25、第 25 章 杜廷康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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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廷康走了之后，杜霖陪着六皇子回到了宫苑，待两人用完茶，六皇子突然开口说道：“我知道有条出宫的小路，还是条近路，你要不要随我出宫看你弟？”
杜霖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毕竟眼前跟他提议的只是个还未成人的孩子，不过想见成杰的心还是战胜了这份犹豫，于是他说道：“明天天亮前能回宫么？”
六皇子得意地扬了扬眉：“看天光还没到中午，估计咱们脚程快些，晚上就能回来了。”
杜霖本还将信将疑，待到跟在六皇子后面走了一段路程，才发现六皇子所言非虚，他本以为大辽皇宫是群山环抱，没想到在有一侧倒是开了一个小缺口，这缺口竟然绕过难走的山路直通京城，只不过要钻过好几个黑窟窿东还臭烘烘的山洞。
日上三竿的时候，杜霖和六皇子已经走在了京城的大街上。
“我请你吃碗面吧。”杜霖看着京城就在眼前，激动不已，只要再走片刻，自己就能看见成杰了。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请我吃一碗面？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六皇子指着不远处的一间酒楼，“我要下馆子。”
杜霖无奈地摇了摇头：“出来没带那么多钱，身上的钱只够吃碗面的。”
六皇子失望地叹了口气：“那好吧，下次带你出来，你要记得多带点钱，那咱们就去吃面吧。”
杜廷康回到殿里的时候，发现杜霖和六皇子都不在，急得把正殿偏殿都找了个遍，恨不得把殿里的地砖也撬开了找，结果发现了杜霖留下的一张纸：“归家看望成杰。”
纸上只有这寥寥六个字，但杜廷康看到这六个字，只觉得血气上涌，怒不可遏：“杜霖这么大的人了，做起事来竟一点都不过脑子，肆意妄为，带着皇子私自出宫可是要杀头的大罪，他竟一点都不当回事，想做就做。还有那六皇子，从小野惯了，无人管教，肯定是他唆使得杜霖出宫。”
杜廷康想了半天，这件事自己肯定不能坐视不理，连忙把纸烧了，出门和同僚换了一班岗，然后马不停蹄地出宫了。
“这已经是你吃的第三碗面了。”杜霖看着六皇子坐在他面前像发了疯一样地嗦面，心里掂量着身上的钱有没有带够。
“这也太好吃了！”六皇子手舞足蹈地说，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往日在行宫，都是行宫里的宫人嬷嬷自煮的粗茶淡饭，到了宫里，都是送来的膳食，算不上多么好吃，只是充饥的水平，所以这家面馆浓郁的汤头和入味的配菜，一下就抓住了六皇子的味蕾，让他惊艳不已。
看着眼前对一碗面条都激动不已的六皇子，杜霖突然有种心疼的感觉，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正埋头吃面的那颗脑袋。
六皇子感觉头上传来异样的感觉，抬眼看了是杜霖在伸手摸他脑袋，倒也不恼，继续垂下头吃面，像是抢食的小狗一般，嘴角还挂着憨憨的笑意。
杜霖感觉自己生完成杰之后，整个人变了很多，换作自己以前看人吃没吃相，他会觉得这人饿死鬼投胎啊，甚至会去张嘴打趣，但是现在，他心里充满了心疼怜惜之意。
眼前的这个少年，俊美的脸上仍然带着孩童般的稚气，一举一动像是一个孩子一般，他的成杰也会有一天，长到这个年纪，他有没有机会在成杰长这么大的时候摸他的脑袋，看着他吃面呢？
“吃饱了，走了！赶紧去看你弟！”六皇子的话，打破了杜霖的沉思。
杜霖突然惊醒，连忙慌慌张张地从钱袋里拿钱结账，两人出了店门，往杜府走去。
因杜霖归府并没有提前通知府内，所以大夫人和二夫人见他回来，都惊讶不已，看到杜霖身后还跟着一个俊美少年，更是惊讶极了。
“这是哪家的孩子？”大夫人问道。
“夫人喊我润枫就行。”
还不等杜霖介绍，六皇子就反客为主地自我介绍起来。
“这是六皇子。”杜霖说道。
大夫人和二夫人闻言均是脸色一变，连忙把杜霖和六皇子拽进来：“进来再说，别站在外面。”
杜霖进屋后，就看到了被放在摇篮里的成杰，连忙上前抱了起来，乳母刚给成杰喂过奶，成杰身上还有淡淡的奶香，还有一股让杜霖闻起来很安心的味道。
“你怎么把六皇子带回府里了？宫里知道么？”大夫人问道。
六皇子一边吃着果盘里的蜜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当然不知道啊，知道怎么可能放人呢。”
二夫人在一旁闻言抚胸长叹道：“我的老天，你们俩不知道私出宫闱是死罪么？”
六皇子答道：“小雨哥说他想来看刚出生不久的弟弟，但没有办法出宫，我就拣了一条小道，带他出来了。”
大夫人和二夫人沉默片刻，看杜霖正抱着成杰轻声逗弄，想到他一定是刚生下孩子，就要分开，怜子心切才会被冲昏头脑，因此也不好责备。
六皇子觉得，抱着弟弟的杜霖，看起来怪怪的，虽然自己说不出哪里怪，但就是觉得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甚至有一种大胆的想法，杜霖的动作，神态，语气，完全让人想不到怀中的孩子是他的弟弟，倒觉得是他亲生的儿子。
“让我看看。”六皇子站了起来，向杜霖走去。
“成杰，这是六皇子。”此时杜霖怀中的成杰正闭着眼熟睡。
六皇子本来想看看这孩子像不像杜霖，但看到之后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傻，一是因为这样小的娃娃，又闭着眼睛，五官根本看不清楚，而是因为亲兄弟之间相像也是很正常的。
想到这里，六皇子平时不咋灵光的脑袋突然像遇了一个霹雳，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杜霖不是杜廷康的亲儿子，是他的养子啊，那杜廷康的儿子不也只是他名义上的弟弟，跟他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可是看杜霖对怀中婴孩那种发自内心的亲昵，甚至刚进宫，就要回家看弟弟，甚至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都要铤而走险回家看弟弟，六皇子终于明白那种违和感是从何而来了。
“你俩吃过饭了么？”二夫人问道。
“吃过了，我吃了好几碗面条呢。”二夫人的问话让六皇子重又回到了那个脑袋不咋灵光的憨儿。
“那你们先陪成杰待会儿，我和大夫人先出去了。”
时值午后，两人也都刚吃过面条，加上是赶路回家，都有了些困意。
杜霖自顾自搂着成杰，也不宽衣，就在屋内的榻上睡下。
六皇子看杜霖睡下了，也觉得困意上涌，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了。
“他们人呢？”杜廷康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家，大夫人和二夫人出门迎他。
“估计在房里用午觉呢。”大夫人答道。
“大爷别急，现在急也没用，大爷也不能正大光明地把他二人领回宫。”二夫人看到杜廷康火急火燎的样子，安慰道。
“哪间屋？”杜廷康问道。
他推开门的时候，杜霖和六皇子正睡得七荤八素呢，杜廷康绕过趴在桌上睡觉的六皇子，去喊杜霖：“醒醒！”
杜霖被杜廷康推醒，只觉得身子不爽，看到是杜廷康，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自己还在宫里，便顺口问道：“巡逻结束了？”
杜廷康气极反笑：“你现在不在宫里，在府上！你不仅自己私自出宫，而且还拐带六皇子出宫，这可是死罪啊。”
杜霖下意识地说：“是他带我出来的，怎么成了我拐带他？”
杜廷康沉声道：“我不管你俩谁拐带谁，现在赶紧趁宫里人没发现，原路返回。”
杜霖还想争辩，杜廷康却反问道：“成杰是你的弟弟，而且是你名义上的弟弟，这件事你难道到现在都不记得么？”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哄得屋里也一片暖意，但杜霖只觉杜廷康的这句话，像把冰刀一样在他心里刻出痕迹，让他如置身冰窖一般，瞬间没了困意：“我记得，我现在就走。”
杜霖起身，把成杰轻轻放进摇篮里，看着正在熟睡的成杰，他的目光即使再想在他身上继续逗留，杜廷康的话却浮现在他的耳边，时刻提醒他成杰只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弟。
“我们回去了。”杜霖把六皇子摇醒。
“啊？这就回去了？”六皇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显得更傻了。
“走吧。”杜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扶着六皇子站起来，估摸着他是趴着睡，把脚压麻了。
回去的时候杜廷康并未与他二人同行，只是目送他们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默默跨上马回宫。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也并未交谈，只是在低着头默默赶路。
任六皇子是个迟钝的榆木脑袋，他也想到了一定是睡觉的时候，小雨哥的爹骂了小雨哥，所以小雨哥心情才不会好，于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也沉默地在前面带着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