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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白哉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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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病榻上,看着自家副队长在房间里闷不吭声的削木块,思忖良久,还是出了声音。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没有死。”
!恋次愣了一下,又低下头去。“额……没……没有,如果队长你死了,我要以什么为目标去变强呢?”
然后,在风风火火来找露琪亚的一护离去之后。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这么多天来,一直没见到澪。
想起那天她离去的身影。早先冲向黑崎一护前,她在自己耳边的呼吸仿佛还清晰。但离去时本来就很瘦的她,显得更加单薄。虽然没看到表情,但仅仅只是背影,却给人感觉绝望到快要窒息,伤心地想要滴出血来。
心,没来由的痛了起来,白哉覆手捂住胸口,微皱了眉。
“队……队长,你怎么了?伤口裂开了吗?”
“没事。”白哉视线转向窗外。“没事的话,你先出去吧。”
那是一个早春,树上的樱花刚刚开了几朵。
她第一次来到朽木大宅。略带羞赧的站在自家爷爷身后,向他微笑。
后来,在她家爷爷严厉的斥责下,站出身来,标准的贵族礼仪,然后对自己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风吹动樱花瓣。
后来,望着爷爷离去的方向,哭个不停。于是,上前,递上自己的手帕,轻声说,给,别哭了。
却没想到,她看了手帕,又看了自己的脸,便突然笑了,说,嗯!白哉说不哭我就不哭了~
然后自己毫无防备的红了脸。
有点娇蛮,有点任性。
每次练斩术输给自己时都会嘟起嘴,说自己以大欺小,说身为男孩子怎么能对女孩子丝毫不手下留情呢。自己平时对夜一大吼大叫,对她却不知为何生不起气来,只是扶她起来,把自己的技巧和方法告诉她,然后看她练习,绷着的脸因为过分认真而泛起红晕。夜一便总是开玩笑说自己年纪小小就懂得怜香惜玉。
曾经无数次觊觎自家池塘里的锦鲤,第一次对自己说想捉来烤了吃后自己皱起眉头,从此以后总是独自偷偷行动,却不巧每次都被自己抓个正着。然后轻轻揍她脑袋后,好笑的看着她捂着脑袋跟在自己身后撅着嘴不服气的道歉的样子。
却也有安静的时候。
用过晚餐后总是不见人影,后来发现她总会躲在庭院的最高的樱花树上唱歌,轻轻浅浅的旋律没有预兆的落在耳朵里,世界顿时变得干净,像是洗尽铅华。于是每晚都会偷偷坐在树下听她唱歌,在她回屋之前却又悄悄走开。那是彼此灵压探知能力都还不强,于是不小心的有一天被跳下树的她发现,却骄傲的站起身,昂起头说,我来,听你唱歌。然后她笑了,无比灿烂。
像是约好了一样。其实朽木家该学的死神技能课程早已学完,但千叶家并未提出接她回家,祖父也便很乐意的留她在朽木家。所以彼此之间也很小心的不提及此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依旧每天一起练习。彼时知道了祖父与千叶家当时家主他的爷爷是老友,只是清点了下头,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涌升出喜悦。
后来进入真央。贵族的关系身边鲜有人搭话,自己也便自顾自不言不语。但总会在看到那一抹紫色的头发像跳跃的音符一般闯入视线时,微扬了嘴角。她说,白哉你怎么总是一个人呢。白哉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呢~然后,看见因为自己的缘故总被找麻烦的她,身上又多出来的伤痕后皱眉。她却不在乎的抹下鼻子说这算什么,我把她们都摆平了~我可是朽木家教育出来的高材生~然后又兴奋地吵着,白哉,你找到你的斩魄刀了吧!让我看看吧!我最近也在悟刀,也是总不成功。
于是,自己给她看了,那漫天樱花飞舞。
后来自己频繁跳级。她来找自己的日子少了,身边多了一男一女的新朋友,身上的伤痕也明显减少了。便产生了小小的恐慌,不知道原因,只是会在没人的时候,伸出手,却总觉得,有些事情,错过了对的时间,便抓不住了。
但却忘了,即使在那两人身边的她,每当看见自己都会挥着手,给自己一个大大的灿烂的微笑,可自己却仿佛被什么骄傲的小情绪牵着,只是轻点下头便匆匆而过。
以为,远了,慢慢的就过去了,然后,就会忘了。
但是,祖父去世的时候,又是这个女孩子,在祖父的灵位前,陪了自己一整晚。
然后,忙碌的毕业,继承家业,进入六番队,本应无比忙碌,却总在工作中抬起头来的时候,仿佛看到一抹紫色随风飘动。仿佛听到风吹樱花的声音串成的音符。
是自己变得冷漠,不多言语,她却一直乐观灿烂,总是围在自己身边。在地狱蝶传来“白哉,你等着,我也就快毕业了~毕业之后我就会去六番队报到了”的声音之后,白哉如是想。
谁料世事无常。
当听说澪毕业的第二天,也就是千叶家当家那次闭关第二天。
忽然,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应该说,澪忽然从大家的记忆中消失了。
若不是这样,自己应该会直视到自己的心吧。那样的心存期待,期待着看到她拿着入队合格通知书,站在自己面前,然后自己也会像多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露出笑容。
几年的时间里,千叶家只有两个子女,已故的长女千叶都,和幼子千叶昂。
那个曾经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名字,被硬生生的从记忆中抽走了。
不,自己,也是寻过的。
每天,每天,都在盲目的寻找。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找什么的,每天都在寻找。
终于,他遇到了那个笑的温柔的女子。
她眉目柔和的说,你在找人吧?我也一样呢。心在那么一刻,感觉到平静。
她唤他,白哉大人。自己也便轻柔的唤她,绯真。
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会忽然惊起,想到好像很久以前,有人曾叫他,白哉。
直到,与绯真完婚的那一天,突然地,关于澪的记忆一股脑的钻回脑海里。
腼腆、任性、微笑,嘟着嘴的表情,树上飘来的歌声……
一股熟悉的灵压传来,猛地站起身望向室外,却什么都没有……
然后是众人小声的议论。
坐回原地,闭上眼睛。
既然已经承诺了,给眼前穿着白无垢的女子一生的幸福,时至今日,还在想着什么呢……
深呼吸,睁开眼睛,对绯真轻轻一笑。
“绯真,对不起。”
绯真回以温柔的微笑。
心口一阵疼痛。
婚后,绯真还是有时间变回流魂街找人,自己,却再没有了。
其实,自己没有说,也不敢想起,绯真临终前,也曾对自己说,白哉大人,您从来没有笑过。白哉大人,您,一定要找到,您那时想找的人,找回快乐。
一阵风吹来。一朵樱花瓣顽皮的跳到白哉手心。
拧紧了眉头。
原来,身边的人,早就发觉。不论祖父,还是绯真。
只是我,一直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