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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司马昭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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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候鸟归巢。
淡红色的晚霞烧红了南玥帝宫上方的天空,远远望去,金碧辉煌。
此刻皇后的坤宁宫,已陆陆续续有妃嫔前来定省。
皇后覃氏端坐正殿之上,抿唇微笑,向众妃嫔道:“这是新进贡的雨前龙井,皇上赏了本宫一些,本宫吃着还不错,妹妹们也尝尝。”
“多谢皇后娘娘!”
众妃嫔再次异口同声,福身行礼,才入座捧起自己身旁高几上的茶盅,浅尝了一口。
唯独右座上位,装扮艳丽的荣妃,却看都不看宫婢刚捧上的茶。
覃皇后微笑问道:“荣妃为何不饮?”
荣妃懒懒一笑,一双三角眼觑向覃皇后。
“其实这些新茶皇上也赏了臣妾一些,不过臣妾如今身怀龙嗣,口味欠佳。别说是这新茶了,就是前日新进贡的草莓,臣妾吃着也没味道。偏偏这草莓又小气,放一两日就不新鲜了,臣妾都赏给银烛她们了。”
众妃嫔听了,有的暗自羡慕,有的暗生妒忌,却都只是埋头吃茶,不敢插嘴。
要知道,这草莓于南玥而言可是稀罕之物。这些妃嫔别说是吃了,就连见也极少见过。
荣妃究竟有没有赏给她宫里的奴才暂且不论,只是她当着皇后的面如此讲话,岂不是在炫耀皇上对她的恩宠吗?
然而覃皇后却不动声色,唇角笑意犹在,说道:“皇上如今膝下只有二皇子华儿和朝阳公主,荣妃现在有孕,皇子自然是多疼你一些。”
荣妃听了,心里越发得意,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只听覃皇后继续向众嫔妃道:“眼下荣妃不方便伺候皇上,你们就该多尽心,为皇家绵延子嗣!”
“谨记皇后娘娘教诲!”众嫔妃异口同声,福身应道。
荣妃坐在椅子上,面色不豫,只不说话。
眼下她有孕,若能诞下一个皇子,后宫地位自然更加稳固。只是十月怀胎加上一个多月的坐蓐期,这前前后后将近一年的时间,恐怕被皇后钻了空子。
看来,她必须在后宫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想到这里,荣妃目光不觉扫了一眼坐在她斜对面的淑嫔和惠嫔。
自皇上登基这五年来,她们两个对她倒是颇为恭顺!若要扶持,第一人选自然是她们两个……
正想着,就听覃皇后接着道:“听说此次北凉国送来的百名美姬,个个相貌出众,是北凉皇帝精挑细选的。尤其是其中有个叫褚明熹的,是‘北凉第一美人’……若皇上要留下一些在宫里伺候,那往后这后宫可就热闹多了!“
众嫔妃闻言,都只不说话。
有些在心中揣度皇后这话的意思;有些则是暗自惶恐,担心自己越发不受宠;但更多的却是认为一群敌国贱婢不足畏惧,反而在心里盘算如何利用荣妃怀孕之际获得皇上的宠爱!
唯独荣妃,却记住了褚明熹的名字。
从坤宁宫出来。
荣妃坐上步辇,惠嫔和淑嫔已伺候在侧。
荣妃见四下并无皇后的人,便说出心中顾虑:“连皇后都夸赞那个褚明熹,待她入了宫,本宫可得好好瞧瞧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惠嫔忙笑盈盈的戴上一顶高帽:“管她是不是‘北凉第一美人’呢,左不过是敌国送来的贱婢。皇上一向谨慎小心,断不会放心将他国之人留在宫里。即便看着北凉国皇帝的面子,留下一个两个,想必身份也越不过咱们,更何况是娘娘您呢!”
淑嫔也连忙巴结道:“就是!嫔妾自进宫后,就没见过比娘娘您生得更美的人!娘娘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皇上对朝阳公主的宠爱更是比二皇子更甚!如今娘娘又怀龙嗣,若能诞下皇子,说不定就是将来的太子殿下……到那时,娘娘的荣宠,只怕连皇后都要羡慕呢!区区一个褚明熹,娘娘何必将她放在眼里?”
惠、淑二人的话,当真是说到荣妃心坎里去了。
皇上虽然嫔妃众多,但不常来后宫。除了每个月的初一、十五睡在皇后的坤宁宫之外,十有八九都是在她的韶坤宫。其他妃嫔,皆如虚设。
想来敌国送来的百名贱婢,也是入不了皇上的眼吧?
退一万步说。
就算皇上留下一个两个,恐怕不等她和皇后动手,后宫里其他的嫔妃也未必能容得下这群北凉贱婢!
所以,北凉国第一美人又如何?进了这南玥帝宫,将来是生是死,还不是她荣妃说了算!
如此一番思量,荣妃不禁放松下来,身往后靠,坐在步辇上,好不得意。
入夜。
各宫皆已掌灯。
繁星点点,灯光迷离,银星和灯光交织在一起,远远望去,南玥帝宫宛如天来豪庭一般。
御书房内,英伟不凡的南玥国皇帝贺尊,兀自端坐龙椅之上,提笔批阅奏折。
忽然听到殿外太监一声通传:“太后驾到!”
贺尊忙起身,迎上前去。
只见萧太后一袭咖啡色打底绣银线暗花长袍,踱步进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
贺尊恭敬跪拜,便被太后搀起。
她瞟了一眼案牍上一摞一摞的奏折,旋即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落回儿子的脸上,道:“听说皇帝近日时常批阅奏折到子时也未歇下,哀家特命人熬了参汤,皇帝趁热先饮一些。”
“多谢母后。”
贺尊恭敬应着,便双手捧过兰芝姑姑盛来的热汤,踏踏实实的喝了一碗,称赞道:“若说后宫里的汤,再没有比母后宫里的更好了!”
萧太后闻言轻笑,只在窗前右侧的一张木椅坐下,抬眸望着贺尊道:“各宫的厨子都是顶好的,哪里数哀家宫里的汤最好?不过是哀家从未换过厨子,皇帝自幼喝着习惯罢了。”
贺尊明眸微闪,便知萧太后来这里的用意。
果然,只听萧太后继续说道:“皇帝念旧,虽是好事,但凡事太过,只怕会误人误己。涤故更新,总好过一成不变!”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贺尊虽拱手恭敬回应,却一如既往的只是“喊口号”,心里是坚决不改。
知儿莫若母,萧太后岂会不明白贺尊心里的想法?
于是她索性开门见山道:“皇帝宠爱了荣妃多年,如今荣妃又有身孕,不便侍寝,但后宫嫔妃多的是!哀家听说,去年选秀册封的几个贵人答应,皇帝才只临幸一两个,其他的至今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
“儿臣国务繁忙,所以不常去后宫。”贺尊“解释”道。
“繁衍皇嗣,替皇家开枝散叶,也是国家大事!”
萧太后忙堵住他的话,道:“皇帝登基已有五年,膝下却只有一个皇子,一个公主。哀家每每想起,都觉得愧对先帝,愧对列祖列宗!”
贺尊听得心头一紧,忙垂眸道:“是儿臣不孝,让母后操心了。”
“皇帝若能常去后宫,为皇家繁衍子嗣,哀家便也就只等着含饴弄孙了。”
听到萧太后下的最后通牒,贺尊只得拱手应喏。
萧太后继续问道:“此次北凉国送来的美姬,皇帝预备如何处置?”
贺尊明眸微闪,正要回答,便见贴身太监孙有道双臂抱着拂尘,恭敬进来禀报道:“启禀皇上,粘杆处有消息禀报。”
“传!”
贺尊一声命下,孙有道应喏而出,不一会儿便引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进来。
那人向贺尊和萧太后行了礼后,便禀报道:“奴才收到消息,苏祁澜离开皇城后,在回北凉国的途中拦截了此次前来南玥的车队,并与一名叫褚明熹的女子,于马车内单独谈话了近半柱香的时间。”
贺尊眸光深深,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潭映着一片月光,神色喜怒难辨。
一旁的萧太后却诧异出声:“褚明熹?可是那个‘北凉第一美人’?”
“母后也知道她?”贺尊扭头问。
萧太后道:“三年前,你舅舅出使北凉国,恰逢北凉皇宫五年一度的冰嬉大赛。哀家也只是后来你舅舅说起,‘褚明熹一舞动天下,貌若仙女下凡尘……’你舅舅从不留意女色,想来那褚明熹确有几分出众。不过听说那年她才不过十二岁,想不到北凉皇帝竟将她送了过来!”
说到这里,萧太后扭头看向贺尊。
见他似乎若有所思,于是萧太后继续说道:“美人误国!自古红颜多祸水。北凉皇帝送百名姬妾,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更何况,此女子还与北凉太子苏祁澜秘密会谈,其心可诛。即便她不是北凉细作,只怕与苏祁澜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皇帝断不可将她留在身边!”
“那母后以为如何?”贺尊不动声色地问。
萧太后道:“北凉皇帝送五座城池、十箱珠宝、百名美姬交换北凉太子,并作议和条件,若皇上一个美姬也不留下,恐落人话柄。依哀家看来,皇帝大可收几个呆呆笨笨的在后宫做摆设,过几年再寻个由头,一一处置便是。至于其他人,皆赏给此次战役有功的将士!尤其是那个褚明熹……”
说到这里,萧太后眸中折射出一道利光,继续道:“打发她去军营!若她能熬过半年,再暗中结果她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