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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看守所 真情流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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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我疲惫又毫无希望地靠在铁栏杆,再问了一遍这个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现在是1987年4月23日22点51分,东京的横田看守所。
我不知道承太郎是怎么突然从学校医务室落入看守所的,丹尼斯也是啥都不知道啥也说不出来。
我不记得自己何时来这,又坐在这多久了,只依稀记得我折磨丹尼斯那位年近半百的老人家,在我一番死缠烂打下才成功来到这地。
然后我死死地盯着铁栏后面那个屈身抱膝、眼神看向一边的大个子男人,反复追问着。我的情绪也从原本的惊诧不安慢慢消耗成了无望厌烦……
无他,只因为他每次张口回复我的只有一句——
“回去。”
“承太郎,你最好给我说句话。否则……”
他忽然看向我,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看小孩子在面前撒气的戏谑。
“否则我就赖在这!直到你出来!”
两个年轻警官走过来。
“孩子,我们要关灯了,你要不先回家……”
“我就睡在这!”
我确信我这话是用命令的口吻说的。
“小伙子,你就让我很难办啊?!”
“难办就难办吧!”我盘腿原地而坐,“给我一个毯子就行!”
“啊这……”
看着这个年轻警官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内心不禁偷笑着:没错,我就是在刁难他,这样我就能赖在这了。
“警官先生,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关灯锁门我就在这里的椅子上睡觉,等到天亮你一开门我就立马走人。”
“那可不行!”他们起势要架起我走。
这个时候,丹尼斯匆匆赶来。
“小少爷,我已经跟乔斯达先生说过了,他要我立刻带你回去。”
“丹尼斯,你不用等我,先回去吧。”
“啊这,少爷!那乔斯达先生那……”
“你告诉乔瑟夫爷爷,我跟承太郎在看守所不会有事的。”
“呀嘞呀嘞daze……”承太郎叹了口气,随后坐起来。
“喂,那个穿警服的小白脸。”
他呼唤那个已经焦头烂额的年轻警官,他怒目圆瞪地看向承太郎,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发在他身上——也的确如此,他一个警棍砸在铁门上发出巨大声响,不过承太郎对此无动于衷。
“实在不行的话……”他指了指我,“你就把他也丢进来吧。”
这下我们四人一脸懵逼了……
“Huh!???”
“空条大少爷!”
“臭小子!你当看守所是你家吗?!说谁进就能进吗!”年轻警官又砸了一下栅栏。
“承太郎,你这是、你是几个意思啊?”
“怎么離人?你自己说留着过夜的,而且和我在一起不会有事的也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进来就在外头看着我,要是出了事,我也罩不了你呀。”
这个臭猫倚靠在墙壁上,即使没有站直身子在铁栅栏后面仍透着一股压迫感。
“……”
“还是说你就只是在门外逞逞强而已?既然这样,你还是回家躺在温暖的小床上吧!”
我咬了咬牙,似乎在做什么难以抉择的决定……
“好哇!”
“什么?”
这下承太郎的神情瞬间失去了刚才的戏谑和挑衅。
“警官先生,你们听到他说的吗?只要放我进去跟他一起过夜,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果不其然,这换来了两个警官的嘲笑,以及丹尼斯的无语扶额。
“小兄弟,你要是在这里过夜,就去当警察呗!到时候你想住多久就多久!”
“你现在就别在这胡闹,乖乖回家去!”
说完他们作势就要架着我走。
我深吸一口气,对那个年轻警官深深鞠了一躬……
“警官先生,对不住!”
然后对着一脸茫然的他的肚子一肘击,他当场吃痛一声,另一个那位个头更大的警官当场把我擒住。
承太郎瞪大了眼睛,丹尼斯心脏病要被我逼出来了。
“这样你们就可以把我送进去了!”
“铁咩!你个小兔崽子!既然你这么喜欢你哥哥,那你俩一丘之貉一块过夜吧!”
那个大块头警官打开门后,直接把我踢进去。
“你不是要毯子过夜吗!给你!”还把一个带着霉味和汗腥臭的毯子扔给我。
“小少爷啊!!你为啥这么做啊?!”丹尼斯一脸绝望的趴在铁栅栏。
“抱歉了,丹尼斯。你回去告诉乔瑟夫爷爷多出份保释金!”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被两位警官架出看守所。
“このバカ(你个白痴)!”
我一转身就看到承太郎直挺挺的冲我过来,把我压在栅栏上,抓着我的衣领子。
“你怎么想的!我不是叫你老老实实回家睡觉去吗?,怎么还进来!?”他无语又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你有这么说吗!?”我更是无语地看着他。“我听到怎么是:『你不进来就在外头看着我,出了事我也罩不了你呀,还是进来跟我一块过夜吧!』”
“我没有这么说!”
“别狡辩了!你有说过!”
“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吵死了你们两个毛头小鬼!”一声粗重的男声从隔壁传来,打断了我们的争执。
“熄灯!!!”一声令下,整个看守所慢慢转入一片漆黑,除了安全指示牌的荧光灯微微亮着,以及小窗口外的路灯灯光。
“呀嘞呀嘞……我真拿你无药可救!”
“这话留给你自己说吧!”
我们就这么各坐一边、互相置气,尽管这看守所隔间狭小到都不能让承太郎平躺着伸展开。
“话说你到底为什么会进来!”
而承太郎依旧不搭话。
“你倒是说句话啊,大哥!”
“不想说话,睡觉。”
再听到这决绝的回答,我叹了口气。
“唉……累了。你就继续当哑巴吧,做一只哑巴猫吧!也不晓得哪一天无声无息的就死了!”
我放完垃圾话,蜷缩在一角面朝墙壁假装睡去,心头却莫名涌出几丝愧疚。
本以为无理取闹一下他就会招供,结果他还来激我,一气之下恶向胆边生了……
空气平静了近10分钟,最后还是我按耐不住小声开口道:
“承太郎,你睡了吗。”
“……”
我自顾自地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承太郎,我其实原本并没有打算留下来,我一点都不想。但我、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我做不到……我无法在你突发这种事又对此毫不知情的情况,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安然入睡。”
我转过身,看向他的方向,令我意外的是他正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沉默地抿了抿嘴,看向我的眼神里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正以为他还要装哑巴……
“听说过Penangalan吗?”
“啊?”
“没听过就算了……”
“等等,你是说庞南加兰吗?就是类似辘轳首,但脑袋下面还拖着各种内脏,还留着□□的马来西亚鬼怪?”我坐起身看向他,“百合子讲过这玩意。”
“什么?”我隐隐在黑暗中看到他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亮了亮。
“我们在喫茶店开了个故事会,每个人要讲一个诡异小故事,百合子讲的故事就是关于一个叫庞南加兰的超自然生物。”
他突然凑近我,强烈的呼吸气息在下一秒对我贴脸输出,给我吓得不知所措。
“你是说那个躁动的小丫头?她今晚讲过这玩意?”
“对……对啊!”
“什么时候?”
“不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告诉我她什么时候讲的!”
“晚上8点多大概。我当时听的很认真,根本没注意时间!行了吧!”
“见鬼见鬼见鬼!”他突然踉跄站起身,反复捶着墙咒骂着。
“怎么了,承太郎?这庞南加兰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我跟着站起身,茫然又担忧地看着他。
承太郎沉默不语,但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你……难道,你见到了它吗?!”我被自己这一想法吓到了,但承太郎的反应让我的恐怖想法彻底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我,在微弱灯光下勉强看到——他的眼神有点藏不住的忐忑和心虚,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Oh my God!我的天哪!天呐!!居然是真的!那玩意居然是真的存在!!”
我双手控制不住地打颤,抚摸着我自己双臂的鸡皮疙瘩。忽然我脑子里闪过了一丝重要信息。
“所以乔瑟夫才会受伤吗,那你呢?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反复摸索他的身上,试图找出他没有注意到的伤痕,却不小心摸到了他的伤腿。
“我没事!”他一把推开了我,力气之大让我倒在墙上,缓缓滑坐下来。
“那个婆娘,她说故事的时候我和老头就遭到袭击!”
“这也太巧了!太他丫的巧了!”
“她一定跟这个有关联……”
承太郎自顾自地在那里分析着,像极了美国电视剧里的侦探。
然而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的思绪全在那个庞南加兰身上——那个恐怖生物居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日本!!还找上了承太郎!!!
那它还会再来吗?还会找上承太郎了吗?它会找上我吗?它为什么在这?现在它又会在哪?难道说……它今晚会过来找上我们吗?!
一系列不妙的坏念头涌上心绪,我感到自己一阵眩晕,像是血液全部都要涌出我的脑袋,呼吸也有点踉跄……
“離人,離人?離人。離人!”
“嗯?”
“你听到我说的吗?”
我微微摇头,“你说了什么?”
“百合子和那个叫庞南加兰的鬼东西一定有某种关联。如果我们不想再遇到那个鬼东西,她绝对是关键!”
我迟迟没有回话。
“你哑巴了?还好吗你?”
“不好……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我连忙爬起身,看向那个小窗口,企图从那里索取新鲜空气。
“承太郎,为什么,为什么!先是上田辉,又是沙山部司和青水寺那老头,来了督察部还不够又来了个庞南加兰!我这才入学几天啊!天呐我是身上有什么诅咒吗?!害死我爸妈、折磨我不够,还要伤害你吗!”
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埋怨着,一边用脑袋反复磕碰墙壁。
“如果真是诅咒,我就该去美国读书的!离开了你,没准你今天就不会扭伤脚、不会进入看守所,更不会为了我们当中任何人去默默受欺负。”
“呀嘞呀嘞,你这个时候才开始抱怨自己的选择吗?”他抓起我的肩膀,阻止我。
我转身抓着他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对着一脸疑惑的他开始输出。
“承太郎,我一直都不明白。明明读国中时,你还是个跟我一样、甚至还要活泼明朗的人,到底是为什么一上高中就成了不良?承太郎,你知道我第一次听到你喊何莉阿姨『婆娘』时,我有多害怕和不适吗!我生怕那个从国中开始我就喜欢上的那个大男孩,哪一天也会用一样粗俗的词语来称呼我。我决定留在日本不仅仅是不想再经历一次独身异国,更是为了解开这种谜题!”
“而且我不甘心!承太郎。去年你如此扒开我的伤口来怼骂我,更让我下定决心,我一定要来你的高中!我要蹭你的光芒成为风云人物,然后再伤害你一回!”
“结果呢!你是得到伤害了,但却不是我要的那种!承太郎,我要的是在比赛和考试中打败你,让你『不如你弟弟』。不是让你被其他学生和教导主任折磨,更不是当众溺水或被怪物吃掉!我不要这样。”
“而我,I GOT NOTHING GOOD!我既没有得到那个答案,成了风云人物也惹得一身骚。”
不知道是不是黑暗的环境中二人依偎彼此产生的心理作用。我竟用只有我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一口气把我选择跟他入学的真实想法全部吐露出来了。
“没错,承太郎,我就是在抱怨。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抱怨了……毕竟如果我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我又有什么力气面对未来的那堆破事呢!”
我整个人瘫软了一下,但一想到他腿上有伤,又立马站住不让他再收压力。就这么诡异地沉默站了站。
“……对不起。”
“什么?”
我抬头看向他,我的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可当我看到那双蓝绿色的眼眸闪着泪光还是吓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如此想法。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我……”他搂着我,下巴蹭着我的眉头。
“是我对不起你。”我接过话,打住他的喃喃道歉。“我应该更聪明一点。或许我身上确实是有个诅咒,害人又害己的那种,我应该在入学前就认识这一点才对。”
承太郎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然后呢?就不跟我入学了?”
“……maybe。”
“不许,你入学时那会我可开心了。”
“那我真没看出来!”我反复搜索脑海里的回忆,他看起来……很开心吗?
我们坐下来,肩并肩靠着彼此。
“你真的,是从我读国中时就喜欢我的吗?”
“……yep。”
见鬼我居然还是说出来了!
“呀嘞呀嘞……”
“其实我也想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无可奉告。”
我翻了翻白眼,又是这种态度。
“话说明天早上我们能出去吗?”
“或许吧,不过吉吉恐怕已经气坏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酸萝卜别吃!!!”
乔瑟夫听闻我也进看守所后,当场拍烂了一张精致木桌。连声斥责丹尼斯办事不利索,把人家吓得连忙道歉。
而其他几个人则缩在房间里一动都不敢动,毕竟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目睹乔瑟夫发大火……
“别担心了,吉吉会把你保释出去的。”
“是啊,明天一大早他就会……慢着,那你呢?”
“我就留在这想想那个小丫头是怎么召唤出那怪物。”
“不是,你真的确定百合子和那个怪物有关系吗?”
“就算没有关系,她对这怪物有着不该有的了解,是我们仅有的线索。”
“得了吧,就因为她讲了个故事?”
“那你还记得她讲了什么样的故事吗?”
于是我把百合子讲的故事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承太郎?”我看着他眉头紧锁,脸色随着故事的讲述越来越凝重。
“这就很奇怪了。”他抚摸着下巴,“她讲的这些生活细节还有怪物蜕变的过程,都太真实、太详细了,就好像是……”
“……就像是她亲眼见过这些。”
经他如此点醒,我也意识到不对劲:
百合子对于庞南加兰以及东南亚的讲述也太真实了。哪怕是套用辘轳首,都不可能会讲述的如此具体真实。就像一个从没去过中国的日本人,看再多的书籍影像,也不可能会比中国人还能详细描述中国本土的志怪奇谈和日常风俗一样。
除非,她真的去过马来西亚,并且在那生活过,甚至说……她就是亲眼见过庞南加兰?
等等!
“营养餐。”
“什么?”
“营养餐!承太郎,你不是说学校营养餐是提供给国际生的吗!刚入学时百合子拿的就是营养餐!”
我紧张又忐忑不安的,搂着他胳膊给出了自己的猜想。
“她就是国际生!是来自其他地方的日裔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