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他》徵君

9、第九章 报告厅

　　为了防止因为很多班聚集在同一层而造成的下课吵闹混乱，年级处做了很变态的规定，两节课合成一节大课，一节大课后才有一个课间，学生们叫苦不迭，但是又没办法。
　　虽然时不时会有老师巡查，班长巡查，但是坐在报告厅这种人多且一排七八个人的地方，还是有很多空子可钻。
　　永远不要低估学生们苦中偷乐的精神。

　　几本闲书，全班混传，尤以各种杂志为代表。这种时候只要是课外书，就都是有趣的，学生们不会挑剔，偷偷压在别的书下看几眼抬头再看看周围，在一种怕被抓住的刺激中寻求快乐。
　　尽管是在尖子班，超长时间的自习，踏下心认真学的毕竟是少数，浑水摸鱼的人依然有，压在各种习题册下的指不定是从那撕下来的纸写着的聊天对话。

　　课间一到，报告厅里热热闹闹，接水的接水，上厕所的上厕所，拿出偷藏零食唠嗑的也不在少数。尽管学校对早恋明令禁止，规定严格，但是毕竟是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春心萌动又有情感需求，所以多多少少会有那么几对小情侣，互相眉目传情、递递纸条，课间躲在实验楼没有监控的死角说说话、送送东西。
　　陈梦不敢说自己一心向学，只是觉得自己隐秘的期盼没什么现实实现可能，所以对这种事兴趣了了。

　　她在接水的地方遇到了许巷。
　　接水处排了个不算短的队，本来陈梦和许巷两人一前一后中间还有个女生，结果女生看见队前面有自己朋友，又着急上厕所，所以把水杯一递就走了。许巷向前迈一步站到了陈梦紧后面。

　　许巷很高，所以当他站到陈梦后面的时候，还是相当有压迫感的，让陈梦觉得两个人距离很近，她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陈梦，怎么看到我了不理人?”
　　“哦刚注意到。”怎么可能。

　　“果然是生疏了，你坐在报告厅后排？”许巷转而问道。
　　“对啊。”
　　许巷一幅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

　　有的人哪怕很久没没和他说过话，只要一开头就可以很自然地聊下去。陈梦觉得许巷就属于这种。
　　在高中两个不同班的人永恒可以聊很久的就是互相吐槽。

　　陈梦倒是有很多可以吐槽的，她就自然而然和许巷聊起来了，一直聊到两个人接好水又在走廊站了一会才回教室。
　　从班主任订的为了每日查宿舍内务评定优秀而出的离谱规定到最近的人文地理如同玄学学得糊里糊涂，往往是陈梦开头聊起一个话题，许巷就适当附和，两个人聊的很好，并且是让陈梦感觉很舒服的聊天方式。

　　许巷应该不算话多的人，之前在一个班的时候，每天在教室，陈梦和许巷那点话已经基本算是许巷的唯一与人交流，虽然因为在教室要是认真学习确实不会说什么话，但是他也不是那种不表达的闷葫芦，真聊起来的时候，他可以接的很好，还能适当幽默地逗笑陈梦。

　　那天聊多了之后，下个课间许巷来到后排给陈梦递了小纸条。
　　于是后来，陈梦就和许巷传起了小纸条。每天频次不多，不过是在小纸条上互相传达一些新鲜事和自己的心情。
　　这种已经可以被校规算做男女超长交往的事情，两个人自然只能偷偷地做，陈梦总是能从每次偷偷传递中找到一丝刺激的快感。
　　这当然不是纯友谊，陈梦心知肚明。
　　他们现在不是情侣，可做的事情一旦发现就会被定性成早恋，所以他们不会大大咧咧摆到明面上，但这也或许是小纸条的另一种魅力。

　　高二那一段时光其实算陈梦整个高中生涯中后知后觉到很快乐的时光。
　　课业没有过于紧张，老师掂量着网课学习成果不佳，平时上课都会讲的很仔细连带之前的知识点进行复习回顾；新班主任因为要忙年级事务，所以有的时候管不过来，对陈梦这个所谓的尖子班很是放心，新班主任尽管十分古板挑刺可她有着一个巨大的优点——不喜欢看监控，所以班里面的大家课间放得开；那一段时候学校查快递和送餐不严格，陈梦和自己的同学会用座机打外卖电话偷偷在周六日吃顿好的；而且新班级陈梦适应的很好，和女生们处的不错，有时候上体育课或者吃饭成群结队。

　　可惜，高中的美好只存在于对比和回忆中，此时此地的陈梦是体会不到的。

　　第一次月考考的确实很好，可是后来的几次考试陈梦都考不到原来的水平了，她一直处在觉得自己在退步的惶恐中。
　　她间歇地感到烦躁和伤心，日记本变得只剩下发泄的话语。但她也间歇性地被一些事情拯救，比如许巷给她传的纸条，比如某次她的政治考的非常好，又比如今天吃到了非常好吃的零食。
　　好坏参半。
　　陈梦这样形容这段时光。

　　2020年12月4号
　　备战被推迟的第一次会考，太要命了，我早就把物理化学生物忘光了，现在才发现我偏科这么严重，我果然不是学理的料子。会考过的问题不用考虑，但是老师要求全A啊，我觉得我能做到的机率非常低。
　　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现在文理互相请教，上下两个楼层交流密切，年级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跑上去和许巷在楼道说话，借他的课本，问他问题。
　　许巷简直就是我的救星，他给我三科都整理了知识点，还在习题册上给我圈了题，感恩！
　　许巷最最好。

　　我想，是的，我喜欢许巷。

　　会考加油！陈梦写在要递给许巷的小纸条上，她知道许巷不用担心，肯定会是全A，但她还是想把这份祝愿送给许巷，就当是祝他也祝自己吧。

　　会考期间依然要腾出教室做考场，学生们又都要去实验楼上自习。
　　很幸运的是，陈梦班又和许巷班分在了一个报考厅。
　　理科班考文科会考都还拿得下，文科这边临时抱佛教的不在少数，陈梦班有在理科班有认识的人，一下课就跑过去请教问题。
　　天赐遮掩良机，陈梦心想。
　　所以陈梦显得很自然地作为一个拿不下物化生的文科生，和许巷坐在报告厅后排角落去问题听讲。

　　陈梦很享受这样的时刻。
　　她喜欢许巷讲题的声音，讲题的姿态，喜欢他扫一遍题目就能讲的十分清晰的优秀。
　　她也喜欢许巷骨节分明的手拿着自动铅笔在她的习题册上勾勾画画，喜欢许巷侧面的样子，锋利的下颚线和高挺的鼻梁。许巷每讲完一个题，就会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这时候许巷的眼里只有她，然后温柔地问她：“会了吗？”
　　许巷永远是她的最好的老师，是她在学习上的引领者。
　　她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像许巷那样，可以取得让自己满意的理想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