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他》徵君

6、第六章 网课

　　学校会定期往班里派送一些时事报纸。
　　陈梦也没想到她偶然划过一眼的报纸上关于出现不明肺炎病例报道的后续会如此严重。

　　回家没几天，某地封城的消息就传来，紧接着的通报新冠病毒引发疫情，各地物资医护驰援，疫情扩散，排查城市外流人员，全国各地封控，口罩成为必需品。
　　全民防疫，全民战疫。

　　然后2020年上半年的生活在陈梦看来就像是被按了加速键。

　　选科分班，线上教学，学校邮书，直播听讲，会议不断，重用钉钉。

　　居家的学习生活不知道要比在学校里面安逸多少倍，说是天堂与地狱之差也毫不为过。而陈梦远超自己以为的适应网课生活。笔记本听课，手机可以玩，不用奔跑去食堂抢饭，不用在限定时间内吃完饭，不用每天累死累活收拾宿舍内务和教室卫生，不会有班主任和年级主任的来回巡查让你胆战心惊，想上厕所可以随意去，想眯一会也没关系，有视频回放，知识点有了电子版，她可以不费力费时誊写而是复制粘贴打印，她可以好好偶尔娱乐也可以愉快的投入学习。甚至空闲时间还能溜出去玩。

　　陈梦从不认为娱乐会和学习冲突，在学校没办法实践这个事，但在家她可以，她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学习体验，尽管线上学习也有一些不便和让人不适的地方，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没有老师的直接管理，家长也几乎放养，陈梦也并没有玩手机玩到废，她学习的时候会非常认真，每节课都听，笔记和作业一个不落。

　　自从开始学习全文，原本觉得凑活选科的陈梦变成了庆幸，选择学习史政地成了陈梦做过最好的选择。
　　因为如此，她起码可以听懂所有讲课内容了，不用一知半解艰难写作业了，那点小小的没有选理的遗憾也就随之而去，烟消云散了。
　　高一下学期，整整半年，都是网课教学，居家的学习没有带给陈梦多少忧愁，唯一有点烦的是常因为看不惯家人对弟弟的骄纵而争吵，不过各种隐形的重男轻女陈梦早习惯了。好的是晚上熬夜看会儿手机白天抓紧空闲时间补补觉，她也自然没了什么睡眠问题，困扰的梦消失了，在学校忍不住想到的人回到家好像便变得没有多想念，日记本几乎都要落了尘。
　　在学校，陈梦每天总是会记挂着写写日记，很有记录的欲望，回了家，这种欲望就变得很淡，很淡，整整半年时间日记只有几行。
　　再一次长篇重启已经是六月一日了。

　　2020年6月1日
　　开学日沮丧日麻烦日尴尬日想家好想回到我的家
　　猛地从居家学习生活中转换过来可真的是好难适应，环境巨变，怎么可能不想念我的家。
　　话说和班里同学当了半年网友，网友面基真是尴尬，很多人都长的和我想象的不同，网络有壁，现实中真是破壁艰难。
　　感谢我亲爱的新班主任，即最亲爱的年级主任，把我的开学位置分在了中间位置第二排的正中间，好得很啊，离讲台很近，屏幕和老师看的真清晰，给了我非常好的体验，这辈子不想再坐在这种的好学生位置了。虽然位置如此危险，但我还是睡得着，有的时候不得不佩服一下我的身体。
　　更况且开学前几天就是“倒时差”，唯有倒下的一片和同学们相同的黑眼圈给了我几分安慰。
　　好吧，我真的忍不住，我内心的抑郁疯狂生长，我好像逃出去，逃出去这个破地方，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阴暗的事情，乐观真的好难啊，阳光是不可能的，我真的不想和原来一样，好难受啊，为什么一回到学校就会这样呢？是厌学吧，也不算，但我真的好想念家中的小床，一月一放假的日子又开始了，又要争分夺秒的生活了。只能这样发泄，是吧？
　　负能量远离我。
　　明天又是非常困难的一天。

　　学校让学生们快速适应学校生活的方法简单粗暴，但却非常有效——开学考试，连考两次，两场考试中空三天阅卷讲题。于是一周的考试周便让陈梦无时多想，考试紧急，该复习还是不能松懈啊，毕竟在家里学习的质量怎么样，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考试让同学们哀嚎一片，网课的学习质量一言难尽，好在文科就算没有太好好学相对不会差距拉太大，只是数学成绩惨不忍睹，一百五的满分，六十分以下竟大有人在，九十分及格的人在班里寥寥无几，都给老师们气笑了。

　　理科成绩就不只一科惨不忍睹了，像和数学有点相似性质的物理、生物、化学，一旦没有好好学，那就是一串的不会答不会算，所以理科成绩分异的明显，考的高的人因为新高考模式下的赋分那是一骑绝尘，考的奇低的也大有人在。尽管有不少黑马涌现，理科年级第一的位置上还是高坐着一个分班前就让大家非常熟悉的名字——许巷。
　　因为是在全校高一年级赋分，只要能拿下副科单科的年级第一就基本上是满分，所以许巷的成绩栏里，化学和生物后写着非常恐怖的数字：100。物理也是接近满分，主科依然惊人，总分与年级第二拉开几十分差距。
　　开学考试出题老师毕竟还是不会难为学生们的，所以题并不难，只要掌握了相应知识点其实可以考的很高，故而许巷这次总分高的离谱，他的成绩就是不让人“活”的完美示例。

　　这是全年级都知道的好成绩。
　　因为，现在，会场馆的电子大屏幕上就用白底红字的ppt放着理科年级前十的成绩单。

　　考试完后必不可少的成绩分析年级大会。
　　这个会场馆是为体育运动和比赛设计的场馆，不过这个会场经常用来办这种大会。虽然会场三面都围着为人提供座的阶梯，可以容纳好几千人，但是按照主任们的习惯，这种年级大会，学生们都是成排成列地坐在地上，一片由高一年级学生组成的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小黑点，然后同一朝一个方向仰头看成绩公布的大屏幕。
　　各个班级的成绩会整体展示，比较每科的班级平均分，成绩好的班级自然会得到夸奖。个人的话像总成绩文理年级前几名和单科年级前几名会得到展示，然后这些学生就会从蹲坐的黑点中站起来，在全场瞩目下，走到前面主席台，从老师手里接过奖状，最后再一起拍张合照。
　　每次这种年级大会的内容和流程都几乎一成不变，会在老师讲完话后结束。

　　对绝大多数学生来说，这种年级大会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只需要做好鼓鼓掌起起哄就可以了，而天之骄子们可以享受成绩带来的荣耀和优越感。陈梦是前者，她觉得年级在匆忙学习中抽出时间开年级大会，其实可以算做一种有意思的消遣了，总比一直坐在教室中重复乏味学习好。她已经算普通人中的幸运儿，好歹有过历史成绩的昙花一现。
　　许巷是后者，他的成绩属于金字塔端最稳的那一批人，老师和同学心中永远的学霸，可以享受尖子生带来的所有显性和隐形的优待，尽管他不在意这种功利性很强的荣誉不代表他会拱手相让，总之，他很优秀。

　　在学校，所有人的终极目标都是成绩好、考好大学，故而评价标准非常单一，这种年级大会本意是为了可以起到一定程度上的鼓舞作用，鼓励大家做拔尖的优等生，在考场上所有人都是公平竞争。不过效果就是有的人不甚在意，有的人敏感自卑，但也有少数的人会收到刺激，奋发学习。

　　陈梦对自己这次考试成绩还是挺满意的，选了文后她被分到文科尖子班，按照原来成绩她就是妥妥班级吊车尾，本来她很担心会开学考试会倒数，结果她两次考试总成绩都在二十名左右，这已经非常让陈梦惊喜不已了，努力没白费，进步相当大，这可是陈梦在上高中后考出过最好的总分成绩了。所以这次陈梦开成绩分析大会的心情还是比较平静的，尽管大屏幕上不会出现她的名字。

　　但是看到许巷的名字清晰地显在成绩表格中的第一行，听到耳边旁边人忍不住的唏嘘和感叹，全场鼓掌的时候她使劲拍着手，与有荣焉般的发自心底高兴，为许巷骄傲，为许巷激动。她把头转向许巷班级的方向，看着他从队伍末尾站起来，那么的突出和耀眼，个子高挺，身姿很好，他缓缓沿着同学们空出的过道走到前面，然后领好奖状在前面站好，她的目光一直肆无忌惮地注视着许巷，她的目光隐藏在人群中没人会多想，只是等到许巷恰好站在正冲她这一列的最前面并拿着奖状冲着相机笑了一下时，她有那一瞬间的心跳加快，恍惚觉得是他们两个在对视，许巷也看见了她。
　　但怎么会呢，许巷可是正面向着全体同学，光在一群相同的黑点中找到她就很不容易吧。
　　陈梦看着最前面的优秀生们，她很清楚的一点是，她无比渴望拥有那样的成绩，站在那样的位置。她还喜欢那样的人。
　　陈梦的教室在教学楼一楼，许巷在二楼，两人跑操做操位置离得很远，离得近的食堂也不一样，一个年级就有一千四五百人，人群中找人就如大海捞针。况且平时一般都是在教室上课，两人根本没机会见面。陈梦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能这么久看着许巷。

　　大会结束后，学生可以自由走回教室。陈梦挽着旁边好朋友的胳膊，两人凑在一块说着玩笑话，离两人有一段距离的前面，许巷和他理科班的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着闹腾，陈梦能认出来那几个男生都是理科尖子班的个中翘楚。

　　真好啊，让人羡慕，这样的高中生活对许巷应该是轻松又愉快的吧，陈梦想，总有人能把这种在她看来苦难的日子过的青春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