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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阿侑,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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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侑,别停下!快跑!”
满是枯树的密林里,一个农妇打扮的女人正拼命抵挡几条野狗的围攻,就在她回头喊出这句话的瞬间,一条独眼黑狗扑上来咬住了她的右臂。
“啊!”女人凄厉的叫声惊起密林中的乌鸦。
“娘!娘!”怀抱孩子的粗衣少年嘶哑地叫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脏污流下,脚步却片刻也不敢停。
在包围中,女人渐渐没了声息,进不到圈内抢食的两条野狗转头向少年追去。
少年面容瘦削身形摇晃,又在烈日的炙烤下头晕目眩,逃得艰难,不待他跑出几步便被追来的野狗从背后扑倒,襁褓也脱手摔在地上。
野狗撕咬着他的腿,他却连喊出声的力气也无,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襁褓中的孩子在尖声哭叫。
“玥儿,对不起,哥哥没保护好你,我们一家很快就能在地府团聚了。”
这样想着,少年缓缓闭上了眼睛。
“嗷呜”
刚刚还在进食的狗群,此刻被无形的力量冲散了,却还守着不肯丢下食物。
又是一阵风吹过,尖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再看时野狗已死了大半,剩下的终于也惊惶地逃走了。
野狗离开后,身着青色袍子的少年从树后现身,模样比粗衣少年长上几岁。
青袍少年面色焦急地将襁褓从地上抱起,又弯身探了探粗衣少年的鼻息,略加思索后从怀中摸出一粒丹丸塞进他嘴里,而后立刻带着孩子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青袍少年出现在王城之外的百夜山。
“大师兄!”
“大师兄你回来啦!”
几个相似打扮的小童围了上来,少年顾不得说话,只匆匆抱着孩子往师父的院子跑去。
“书言,你险些误了时辰。”
边说话边推开房门走到院中的是一个穿着月白色袍子的男人,他温和的面容似乎天然带着一丝悲悯的神色。
青袍少年气还没喘匀,也顾不得解释许多,赶忙掀开襁褓递到师父怀里。
“师父,我术法不精,只能勉强给她吊着一口气,您快救救她吧。”
孩子的身体大半都被血浸染,右边肩膀和脸上都有可怖的伤口,血虽然止住了,但是气息十分微弱。
男人沉吟片刻,转身走向山顶祭坛。
“师父...”少年愣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祭坛却爆发出冲天的白光,而后男人面色苍白地走了下来,身后的少年双眼微红地垂着头。
“不要这么沮丧,叫你乐容师妹过来。”
师父虚弱地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抱着孩子在院中石凳上坐下,过了一会儿少年领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乐容,你带这个孩子下去好生照顾。”
名叫乐容的女孩接过襁褓,摸到一片粘腻,竟是已发黑的血迹,抬头见师父面色不好又把疑惑咽了回去。
“问你师兄吧。”师父挥挥手走入房内,两人也退下了。
两人一路低声交谈,很快便走到弟子们的起居室。
“师兄师姐,哪里来的小娃娃呀。”
“给我看看,啊!好吓人,好长的疤!”
几个师弟师妹围上来,有人上手想摸摸孩子,却被孩子脸上身上狰狞的伤疤吓了一跳。
“你们小心些,这是大师兄捡回来的孩子,本来就伤得重,师父费了大力气才治好的,伤疤就没法子了,慢慢养着吧。”
乐容轻叹了口气,小心地把孩子放在榻上。
“去厨房找找牛乳,再去拿些干净的布来,还有小被子,看着是小孩子能用的就多准备些吧。”
听完大师兄吩咐,一群半大孩子四散开来忙得不亦乐乎,过不多时,小孩便满足地咂咂嘴在乐容怀中熟睡着。
另一边,师父的书房窗口飞出一只通体漆黑的鸟儿,脚上绑着小小的金色信筒,隐入夜色向王城的方向去了。
“灵器已得,伤重,另寻吉时。”
宫殿内,披着金丝袍子的男人看着纸条上的话若有所思,一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有隐隐的担忧。
“欸,听说了吗?国师要回朝了。”
“那谁能不知道啊,我那二表舅的邻居的儿子的同窗的弟弟就随军去百夜山迎接了,估摸着就这一两日该到了吧。”
“嘿,你这弯儿绕得,不过要我说啊,回来也不顶用,说的是上山祈福,祈了三年了,咱这日子也没见个好。”
两个巡逻官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过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或站或卧的乞丐。
青越国三年大旱,流民也只有在入了王城后能苟活一二,成了乞丐还算好的,多半在来的路上便饿死了。
此时,王城几里外的官道上,迎接国师的一队将士护送着几辆马车沉默地行进着。
马车内的人神色紧张,忽听马车外刀剑交错的打斗声。
“师父,又来了。”
乐容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颤声说着。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历数次袭击,随行的士兵都折损了近一半,在进入王城前的最后一段路上,恐怕对方会孤注一掷。
忽然一个蒙面人掀开车帘,握刀刺向襁褓。
乐容大惊,师父伸手护住二人,大师兄提掌直逼歹徒面门,霎时间便令对方身首异处。
后面的几辆马车也起了骚动,正当众人分身不暇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贯穿了正欲爬上马车的歹徒胸口。
“大将军!”艰难应战的随行将士如见救世主,而带头之人正是神威将军邢远峰。
“许穆,还活着吗?”将军中气十足地冲马车喊了一声。
“无碍。”许穆轻笑着回了一句,车内众人也瞬间卸下了防备。
清完尸体后,神威将军跟许穆交谈了几句,队伍便接着朝王城赶去,众人神色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路再无异状,天黑之前进了国师府。
“暂且留下一队给你护院,我先去复命了。”神威将军说完便走,院内早已安排好的侍从忙作一团。
“书言,你先和师弟师妹们一道用膳,稍后来我书房一趟。”
“是,师父”
许书言应下,国师独自往书房去了。
“师父,这是厨房刚炖的药膳,您也吃些吧。”许书言端着膳食进了书房。
“好,你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师父有什么吩咐吗?”许书言恭敬地立在一旁。
许穆从袖袋中拿出一物,许书言双手接住,认出这正是星冥室的钥匙。
“你先将星冥室打开,带上乐容去检查星轮,再将灵石一一归位。”
许书言应声退下。
许穆用完膳食后打开书房暗格,将一个青铜盒子取出,端详片刻后带着往星冥室去了。
来到星冥室后,看到两个徒儿正捧着一个白色光团叽叽喳喳。
“师父,您看看这是什么呀?”
那光团竟是个活物,圆圆的半透明身体只有孩童掌心大小,黑豆似的小眼睛十分灵动。
最奇怪的是在它心口位置隐隐有一小块黑红色碎石也在发光。
许穆伸手感知一番后说道:“应是个雪髓石灵,看来是几年前星轮上更换的雪髓石聚灵成形了,先养着吧。”
至于心口的黑红碎片,约莫是三年前镇压荧惑石的时候脱落的,这句话却没有说出口。
“为师要在星冥室闭关三日,这三日闭门谢客,三日后午时书言将孩子送进来便可。”
二人应下,回去的路上许乐容还是忍不住问了:“大师兄,师父要那孩子做什么呢?”
许书言故作轻松地说:“你只要记得师父不会做伤害我们的事就好了,他总有他的道理。”
许乐容懵懂地点点头,二人无话,各自休息了。
三日很快便过去,许书言沉默地抱着女孩走进星冥室。
许穆接过襁褓后吩咐道:“你带着他们围在外面打坐,默念清心诀,一刻也不能停,谨记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进来。”
许书言掩门出去时看到地上已经画好了封印法阵,在阵眼处摆着历代国师的法器,女孩已经被放上了星台,与她待在一处的还有一个青铜盒子以及青越王室圣物光明石。
星冥室内,许穆双手掌心向外伸向星轮闭眼念起降灵神颂,星轮开始比往常更快地转动起来。
当最内的星道转过四十九轮,青铜盒子突然光芒大盛,盒盖慢慢打开,一颗漆黑泛着红光的石头从中悬浮而出。
光明石也随之升起,两颗石头开始在女孩身体的上方相互追逐起来。
又慢慢失去实体,变成一红一白两个光团纠缠不休,随着速度越来越快竟好似阴阳双鱼图,阵眼处摆放的法器也震颤着发出嗡鸣。
一直持续到天黑,许穆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逐渐握成拳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追逐的光团引入女孩身体。
术法将成之际,星冥室内却从虚空中传出诡异的尖啸声,室外的徒儿们也听到了,却因师父的吩咐不敢擅动。
这声音越来越大,许穆突然睁开眼睛,喷出一口血来,他的心脏正受着强力的挤压,现在也只能强撑着将光团拘进女孩体内。
随着最后一丝光在星冥室消失,许穆明白,术已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徒儿们唤进来,许穆便倒下了。
“师父!”徒儿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扶起,许乐容听到孩子的啼哭声,赶忙把她抱了下来。
许书言喂了一粒丹药给师父后就赶忙起身出门去找大夫。
他刚推开门便被浓烈的血腥气熏得一阵恶心,定睛一看,府门外遍地尸体。
“成了吗?”神威将军踏上台阶问道。
许书言愣愣地点点头,又马上清醒过来请将军找大夫为师父诊治,神威将军唤来早已候在一旁的太医,随许书言进去了。
神威将军离开时带走了女孩,许乐容一脸担心想要跟上去,却被许书言拦下。
次日,女孩被送回国师府,还得君王赐名“鹤霖”,成为青越国第七代国师许穆的关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