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见花》芽糖糖

31、折见花 别错过它的

　　杨雨坐着发呆，听到开门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唐栖和姜朝朝进来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即使她伪装的多么完美！

　　沉默了一会儿，姜朝朝调节了一下情绪，脸上又重新扯上笑，道：“我们晚上去清吧。”

　　唐栖没意见，杨雨更是连连点头，她现在真的很想宿醉一下，想忘掉，忘掉不好，忘掉不堪，忘掉一切，只想把自己塞进那个虚妄萎靡的世界，即使天亮之后，她又要开始难过。

　　三人找了一家胡同里藏着的清吧，推门闯入，入目的就是竹椅和石子路，好一派宁静安然的氛围。

　　寻了角落的位置落座，又点了几杯饮料和一些水果，沉溺在歌者的民谣里。

　　在此刻有一位‘不速之客’扰乱了几人的祥和。

　　大家睁开眼睛，好大一会儿才习惯了头上的彩灯映射着的灯光，向台上看去，就见一位温柔的女人面容姣好，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着她的为人谦和的气质。

　　“大家晚上好。”一位穿着素色衣裙的女人款款走到台上。

　　“欢迎大家来往往清吧，今天是往往清吧的一个纪念日，我们会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观众上台和我们往往清吧的主唱一起合唱哦。”

　　话音刚落，台下的人群沸腾起来，掌声热烈，欢呼叫喊。

　　角落里三人没什么兴致，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台上的老板。

　　台下就有人问了，“这个是怎么抽取啊？”

　　台上的女人微微一笑：“杯子下方都有编码，杯子下方数字是19的，麻烦举手示意一下。”

　　众人纷纷举着自己手中的杯子，空中出现了有趣的一面，各色的杯子在空中好像隔空碰杯，但都悻悻放下。

　　杨雨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玩笑道：“幸运落到谁的手里了呢？”

　　台上的女人听到了她的话，向她们看了过来，杨雨大方扬起唇，回赠她一个微笑。

　　清吧的工作人员一个一个核对，走到她们的位置，示意把杯子举起。

　　“是这位姑娘中奖了。”工作人员捧着酒杯上台。

　　台上的歌者和发起这项活动的老板以及台下的人纷纷看向她们。

　　女人拿着杯子下台，走到她们面前停下来，“欢迎各位光临往往，刚是您拿到了19，您愿意和我们台上的主唱合唱一首歌吗？”

　　唐栖刚想拒绝，就听到女人说：“当然也可以转让给您的朋友。”

　　姜朝朝和杨雨疯狂摇头，一脸的祝你顺利的表情。

　　唐栖刚想开口，就被女人带上台，最终那句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憋的脸通红。

　　杨雨碰了一下姜朝朝的胳膊，亮闪闪的眼睛在黑暗里愈发明亮，“这还是第二次听栖栖唱歌呢，期待好久了。”

　　第一次是高一的时候过生日的时候，她唱过一次，才知道，唐栖唱歌真的特别特别好听，独属于她的风格。

　　姜朝朝和杨雨举起杯子，轻轻碰杯，相视一笑。

　　歌者看到于宵身后跟着一个女孩，看清楚她的脸之后，眼眸中带着旁人看不出的惊喜。

　　台下的人群看着上去了那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纷纷拍手，嘻笑喊道：“老板，你是不是看人小姑娘好看啊。”

　　于宵拿着话筒，淡笑开口：“小姑娘当然漂亮，但不瞒各位，小姑娘实实在在中奖了。”

　　于宵知道大家在开玩笑，但依旧解释清楚了，小姑娘可不能平白就被攻击。

　　“会唱歌吗？”男人声音很温柔，唐栖抬眼望去，就看到他特别显眼的头发。

　　默默收回眼神，“嗯。”

　　黎则注意到眼前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握着拳头放在嘴上，却没掩住一声很愉悦的轻笑。

　　于宵不知道两人的眉眼官司，安抚好台下的顾客，先是瞥了一眼黎则，就见他眉眼间透露着淡淡的愉悦。

　　她又重新把目光落到唐栖身上，温柔道：“不要有压力，就当是玩了。”

　　“会粤语吗？”男人又问了一句。

　　唐栖摇摇头又点头，拿不准他要干嘛。

　　“我们合唱《孤雏》可以吗？”

　　于宵也听到了，刚要给黎则说，别为难人小姑娘。

　　就听到小姑娘嗯了一声。

　　于宵打消了这个念头，其实还挺期待两人的合作，小姑娘声音好听，长相又很惹眼，黎则也是，人长的好，歌也好。

　　两人简单分了一下词，于宵担心她紧张，不少给她宽慰。

　　黎则临上台时，低头看了一眼个头刚到他肩上的女孩，刚好能看到女孩白瓷面庞上嵌着的鼻子，卷翘的睫毛，刘海儿更是乖乖的搭在额头。

　　和之前有点儿不一样了。

　　两人刚上台就听到台下有人喊：“黎则，黎则。”

　　黎则抬手打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全场顿时静了下来。

　　姜朝朝和杨雨靠在一起，眼睛满是欣喜，来了，来了。

　　先是男声出来：“我的伤心。”

　　黎则唱完自己的段落，微微点头示意，唐栖举着话筒，唱着分给她的段落，“你的开心。”

　　女声刚出，所有人都被惊艳到了，手里的荧光灯也忘了挥舞，享受了这场不止视觉还有听觉的盛宴。

　　黎则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脑海里就浮现了这一首歌。

　　原以为她只喜欢听这歌而已，没想到唱的那么好听。

　　而后黎则放下了话筒，完全沉侵在这首歌中。

　　一曲结束，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他们竟然听出来了几分灵魂上的慰藉，和这其中的微妙羁绊。

　　姜朝朝和杨雨脸上的笑容放大，却没察觉到手心的红润，满脸骄傲的看着唐栖。

　　黎则看着唐栖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唐栖被黎则带着下台，黎则放缓步子，笑道：“小妹妹，歌唱得不错。”

　　唐栖礼貌的回了一个谢谢。

　　于宵早就在后台等着了，热切的抓着唐栖的胳膊，“唐小姐，考虑兼职吗？”

　　唐栖无奈说道：“抱歉，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于宵还是要了她的联系方式，暂时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而且她看到这个小姑娘第一眼就很喜欢。

　　唐栖回到自己先前的位置坐定。

　　三人没久待，于宵先前送了好多东西给她们，于宵是真的想让唐栖来清吧唱歌了，但被拒绝了，也只能暂时歇下心思。

　　黎则坐在后台，等清吧走的人差不多了，他找到于宵。

　　“我后面就没时间过来了。”

　　于宵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手里把玩着琴弦，他又不缺钱，在这里也只是因为无聊，来她这里玩，歌的确唱的不错，只要空闲就跑来玩，傲是傲了点，但皮相确实有傲人的资本，往往都有了他的好多粉丝来捧场。

　　想到这，于宵放下吉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回港城了？”

　　黎则摇头：“暂时不走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告别以后，黎则匆匆回了家。

　　离住的酒店近，三人干脆散步回去。

　　“栖栖，你都不知道你刚才唱的多好听。”杨雨眨着自己的大眼睛。

　　唐栖顽皮的捏了一下她的脸，“那下次还唱给你听。”

　　姜朝朝吃醋了，嘟着嘴，醋意满满，“怎么没有们？”

　　唐栖转过身，抓着给她挠痒痒：“杨小雨我们一起给朝朝醒醒酒。”

　　姜朝朝噗呲笑出声，赶忙求饶开口：“醒了醒了，求放过。”做可怜模样，二人对视一眼，这就放过了，看着她脸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人闹着，笑着，没觉得那段路有多长。

　　到房间门口，三人分别，唐栖进门，踢掉自己的鞋子，倒在沙发上。

　　趴了好一会儿，磨蹭起身，去洗了一个澡，头发还是半湿的状态，接到了江知野的视频。

　　凌晨2点，她几乎没作犹豫就接听。

　　“有事？”唐栖从床头柜哪里拿了一颗糖，塞在嘴里。

　　江知野本来还紧绷着的情绪，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莫名松了。

　　“唐栖能不能不要不理我。”江知野明明才几天没看到她，可是在看到她的时候，感觉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唐栖听到这话，顿了几秒，“江知野，抱歉。”我好像知道你的为难了。

　　江知野要是不瞒着她，唐栖第二天就会崩溃，他不敢赌，他赌不起。

　　他认识她的目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想和她做朋友，少年时代的孤勇，害怕，让他把秘密埋进心底，终有一天，会在心里生根发芽，直至长成参天大树，被人看到。

　　唐栖在手机那头，笑了笑：“江知野，我不知道我有多久没看到她了，我想象中无数次的见面，没想是我爬窗见到的。”她停顿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屏幕外，她试图吞咽下哽咽的声音，“她瘦了。”

　　江知野，我没怪过你，一直以来我在怪自己。

　　江知野甚至都不知道那通电话是如何挂断的，他觉得心里好痛，笔记本上干涸的痕迹以及道了一万次对不起都不够的歉意。

　　他所有高明的手段，在她面前，脆弱的不行，风一吹，就散了。

　　唐栖一觉睡醒，不过才7点出头，她从茶几上随手拿了一包速溶咖啡，烧了一壶开水，扔进去慢慢融合。

　　太阳照在她的脸上，她还是感受不到热，她企图把窗户打开一点，让太阳完全落在身上，可忘了，那么大的落地窗，没法打开，只能透着窗户，把细碎的光，从缝隙里塞进来。

　　突然想到，荆楼还种着她最爱的柠檬，她有点想看到柠檬树结果子了没有。

　　她垂下眉梢，没曾察觉，即使有屏障的阻挡，可阳光早已裹满了她的全身。

　　门外有人敲门，她温吞起身，打开门，看到门外熟悉的身影，转手想把门关上，被一只脚抵住，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又泄了气。

　　松开门把手，走到沙发边，离他远了点。

　　“院子里的柠檬树开花了。”

　　唐栖强忍着想抬头的冲动，一直低着头，暗暗掐了好几下手心。

　　又听到他开口了：“唐栖，别错过它的花开。”

　　“错过我也不会在意。”唐栖松开发红的掌心，缓缓抬起头，认真说道。

　　宋厘看了一眼她手边的杯子，闭了闭眼睛，强忍着想扔掉的冲动，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手。

　　“大早上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宋厘，我马上要高考了，我没，没那么多时间耗了，能不能拜托你离我远点。”

　　唐栖盯着他的眼睛，不想放过他眼里一点点外露的情绪。

　　可他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平静的像海平面，没掀起丝毫的波澜。

　　“来日方长，唐栖。”宋厘低沉的声音，像是树的底部，脉络在这里分叉，扎的夯长。

　　唐栖摊开手，拿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一口，她皱紧眉头，好苦。

　　想往嘴里塞糖，又不想宋厘看她笑话，她面不改色放下杯子，起身就要走，看到宋厘挡着回房间的路。

　　她默默从沙发那边翻了过去，抿紧嘴进了房间。

　　走到房间立马吃了一颗糖，苦味被压在下去。

　　等她出去的时候，宋厘已经不在了，给她留了一袋柠檬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