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语者》果无期

37、风情 那一瞬，属

　　北方，因精灵族四万边民外逃入奥斯汀境内，利亚与奥斯汀在边境处陈兵二十余万，大战一触即发。

　　南方，原本已经平息的兽人族暴动一夜之间干戈再起并且愈演愈烈。

　　更为严重的是，自入夏以来，中央平原主要粮食产区遭遇前所未有的大旱，夏粮颗粒无收。粮食的极度匮乏以及兽人族的持续进犯造成了部分地区民众的恐慌，商家囤积居奇，物价飞涨，利亚国内转眼间陷入僵局。

　　而在帝都，国王令的下发令整个城市陷入了沸腾，人们奔走相告，有志之士无不欢欣鼓舞，为这难得的崭露头角的机会而欢呼雀跃，人们长时间的流连于告示栏前，渴望在第一时间看到压力高层对国王令作出的反应。

　　相比于告示栏前的热火朝天，雅利学院图书馆这几天可谓是门可罗雀了，这刚好为醉心于魔法研究的俄尼里伊提供了安静的学习环境，只见他一手飞快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一手则指着另一本摊开的书，似乎正在对比些什么。

　　爱迪菲亚此时正坐在他的对面，难得的保持着安静。她的眼睛一眼不眨的注视着面前陷入思考之中的俄尼里伊，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浓浓的爱恋。

　　俄尼里伊专注的看着手中的书籍，时不时的记录着，这时，他忽然伸出手，毫无征兆的念叨起来，爱迪菲亚听得清楚，那是光系魔法咒语，也是俄尼里伊的第二天赋魔法系别。

　　咒语吟唱完毕，手心却没有半点象征魔法有效的光芒，坚韧如俄尼里伊也不禁暗自叹了口气，这是他今天的第三十二次失败了，这半个月他一直在试着找到改进咒语恢复魔法的方法，从精神力汇集，魔力输出，到最后的魔法吟唱，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出了千百种设想，而今天，他做出的设想便是“发音”，也许千年传承的魔法在发音上除了大问题，身为神的仆人的法师们无法利用正确的神语和主神交流。而在此之前，他的设想是魔力的输出方法出现偏差。

　　但是很显然，黯淡的魔法之光表明，无论是那种设想都是错误的。

　　魔法失效的问题越来越严重，直到现在，只有精神系法术未受影响，可是这个系别魔法缺陷太大，即使是魔法鼎盛时期，也不曾兴盛过。甚至，在千余年的魔法传传承中，精神系魔法一度和空间魔法一般失传，后来一位隐居已久的精神系魔导师重出江湖，这才挽救了岌岌可危的精神法术。

　　到底如何挽救魔法？

　　俄尼里伊再次联想到了半个月前废弃训练室内明亮的魔法之光，按照夜影的说法，火焰之剑是神力的载体，也就是说，那个魔法阵是被神力激活的，换言之，就是用魔法激活的，这就好像是用能量来换能量，可惜的是，两种能量的性质是相同的，换了根没换一样。

　　俄尼里伊沮丧的合上书，苦笑道：“魔法果然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了。”

　　爱迪菲亚见状立刻小鸟依人的坐到俄尼里伊身边，拉住他的胳膊劝慰起来：“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魔法失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那些魔导师们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答案，你总不能要求自己这几天就破解魔法的秘密吧？”

　　“说的也是，这事情确实急不得。”俄尼里伊莞尔一笑：“好了，亲爱的魔女小姐，接下来您有什么吩咐？俄尼里伊一定照办。”

　　“啊，那太好了，前几天我在商业街的爱丽丝制衣坊里看中了两套裙子，可是不知道该选哪一套，你去帮我看一看好不好。”爱迪菲亚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好，不过这次可要早点回校，晚上我还要去见查韦斯殿下。”俄尼里伊翘起嘴角，开始收拾一片杂乱的桌子，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俄尼里伊看到一群学生步履匆匆，向一个方向跑去。

　　“这是怎么了？”俄尼里伊不禁好奇道。

　　“还不是因为那个人才选拔令？这几天学校下发通知要在下个月举行区域性联赛，期末考试免除，假期延后，哦，对了，今天是接受报名的日子。”爱迪菲亚抓住他的袖子，娇笑不已：“你看他们一个个，根神经病似的，不就是一个联赛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俄尼里伊摇摇头，爱迪菲亚那点都好，就是这一点不好，喜欢嘲笑别人，因为这夜影可没少给自己脸色。学生们固然兴奋，可因为这就给别人安上神经病的称号就太过了。

　　蓦地，他的脑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灵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他有一种感觉，这道灵光将对魔法恢复有巨大的帮助，可到底是什么呢？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皱起眉头，苦思冥想起来。

　　见他这副样子，爱迪菲亚明白，他是又陷入思考中了，于是很识趣的接过他手中和桌面上的书本，帮他将图书放回原处。

　　选拔令？联赛？假期？不，都不是，是什么？俄尼里伊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灵感就离得越远，但是他有一种预感，一旦抓住这道灵感，法师界将会因此产生革命性的震动。

　　到底是什么？他的思绪陷入僵局。

　　◇

　　夜影很满足，非常满足，十分满足。

　　帕森亦很满足，他比夜影更加满足！

　　夜影的桌面上堆放着无数昂贵的制符材料，这些都是为了冲击大咒师级别所需要的材料，购置材料的地点在“天空之镜”——帕森家的商铺，原本帕森只是被他拉去忙拎东西的，可当他拿出那份盖了王室专用章和财政部门用章的购物卷轴的时候，帕森的眼睛都直了，他二话不说拉起夜影就往自己家的店铺冲。

　　乖乖，卷轴上总共限额价值一万金币的物品，肥水不流外人田那。

　　有了那个卷轴，夜影就是一分钱不给，他家也能赚上一大笔！

　　得知这一事实的夜影毫不犹豫的将“天空之境”洗劫一空。自从领取了初级咒师资格证明，他每个月都能从咒师公会那里领到一笔生活费，可是剩下来的钱大部分还是给加娜换成了魔晶，所以身上的每一笔前都要省着花。

　　捧着大堆大堆的材料，陷入兴奋状态的夜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两眼一扫，帕森那副恶心巴拉的财迷样立时让他倒尽了胃口。

　　“出去！”气势磅礴，言简意赅。

　　帕森肃然而立豪气云干：“是的先生，我这就去将您需要的东西置办妥当。”

　　卷轴上还剩两千金币，不花完了多可惜啊，他得赶快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把仓库里那些陈年旧货全拉出来内销，反正是国家财政部出钱，不吃干抹净太对不起商人“市侩狡诈”的称号了，此时，帕森显然已经忘了自己是个战士而不是商人。

　　等帕森一溜烟似的滚出去了，夜影才重新回到了材料跟前。

　　自从精神力突破，他的感知和精神强度有了明显提升，对三级符咒的理解和制作也更加得心应手了，可是遗憾的是，精神力并不能带动理解力的提升，到目前为止，他对于符咒的理解仍然停留在三级水平，而只有能制作四级符咒的咒师才能成为一名真正被人认可的大咒师，这令夜影苦恼不已。

　　幸好还有奥古斯塔院长。

　　在他受伤的那段日子里，奥古斯塔对他的关心和亲切令他感动不已，卡殊米是他的第一位老师，而真正教会他东西的人则是奥古斯塔。当自己费解的时候，是奥古斯塔为他细心解答，当他受伤的时候，奥古斯塔从来没忘记为他补习功课，当他得知自己成功突破大咒师级别的消息的时刻，他激动得像个孩子。

　　拥有奥古斯塔这样的师长，他由衷的感到温暖和荣幸。

　　利而为刃，顿而为锤，锐而成箭，尖而成梭。

　　这是他的第一目标——四级初级符咒——风梭。

　　集大成者，跬步累积，小小一个风梭，却是实打实的的四级符咒，那是对制作者眼力，笔力，控制力的考验。

　　墨色成辉，光华流转，笔锋勾勒，百转千回。

　　力量在方寸间流动，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些顽劣的元素在空气中游动，他们如此顽劣，以至于每一次紧要关头都会功亏一篑。

　　黑与白交汇缠绵，游走于纸张限制的空间内，夜影调整好自己的精神状态，一次又一次的向四级符咒“风梭”发起进攻。

　　精神力的增强却导致了魔力的暴增，如何让拥挤的魔力随心所欲的分散于纸张上，成为一大难点。

　　加娜可以帮助自己发现咒文的不妥之处，奥古斯塔可以交授自己笔尖移动的技巧，可是没有人能告诉他如何控制魔力的融汇。

　　魔力暴增，新增的魔力仿佛并不认为自己是他们的主人，说起来可笑，他的魔力竟然不听他这个主人的指挥。

　　夜影头疼不已。

　　如果强行镇压，会出大乱子，奥古斯塔劝他不要心急，说是熟能生巧，所以他也只能按部就班千磨万仞了。

　　加娜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趴在床上看连环画，她似乎对那些糊弄孩子的画册十分感兴趣，每次都能津津有味地看上半天，有时甚至还会通宵阅读。真不知道那些个假的没边的童话故事有什么好看的，无奈之余，夜影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那一刻自己心中的柔情万千。

　　相比与“低级趣味”的加娜，夜影显得更加勤奋，但是连日苦战却收效甚微。

　　在不知到底多少次失败之后，夜影无奈的放下水晶打磨的上乘绘笔，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打算出门逛逛。

　　他打开门，一阵柔和的风涌进房间，将他的衣袍吹得乱舞，夕阳的余晖映在云上，晕成红灿灿的云霞，他眺望远方，蓦地睁大眼睛。

　　一道璀璨的光柱拔地而起！

　　◇

　　思绪越来越烦乱，俄尼里伊叹气，也许魔法是真的是受到诸神的诅咒了吧，越接近真相，才发现真相如此遥远。

　　头有些疼，在这么下去，自己也快要变成神经病了。

　　等等，神经病？

　　那道灵光再次呼啸而过，他急忙闭上眼睛，好让自己能够安心思考。

　　神经？精神？精神力？

　　俄尼里伊困惑了，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抓住。

　　精神力是促使魔力汇集的根源，魔力汇集，吟唱咒语，魔法有效，这是成功发动法术的三个要点。魔力的汇集没有问题，吟唱魔法没有问题，可是最为关键的魔法有效一环却出现了问题，难道问题出现在精神力上？

　　俄尼里伊一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初入门时老师的教导：魔法是神赐予人类的恩宠，法师是神的仆人，是对这种力量理解最为透彻的一群人。魔法是利用神语与主神交流从而获得神力。

　　他想到了咒师使用的符咒，那是类似于魔法卷轴一类的东西，失效的魔法阵再次浮现在脑海里，那个失效的魔法阵……他忽然觉得有什么疏漏的地方，魔法阵、魔法阵……

　　如果魔法阵是通过神力实现正常运转的话，那么，当卡巴托神殿的供暖法阵失效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想到用自身的法术来促使魔法阵的恢复？魔法虽然大部分失效，可是仍有一部分高级魔法可以使用，难道神殿内的法师们全想不到用能量换取热量？他们可是站在魔法顶峰的学者大师，怎么会想不到这个方法？！

　　俄尼里伊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戳了一刀，他再度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终于发现了被自己忽略掉的最重要的一环——有效魔法无法互换，神力是无法促使魔法阵的恢复的！也就是说，促使那个魔法阵恢复的力量并不是什么火焰之剑。

　　那么，是什么催动了一个黯淡了几十年的魔法阵在并没有放入储存魔力的魔晶的情况下自行运转的呢？还有一直未曾失效的精神系法术，这门法术与其他法术的不同之处在于……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脑门上伸出了细细的汗珠，俄尼里伊有种预感，他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神语——魔法阵。

　　神语——发音。

　　神语——精神。

　　神语……沟通！用精神力代替文字符号和魔力汇集——用思想与主神直接交流！

　　他慌慌张张的睁开眼睛，颤抖的伸出手，一边回忆着光系魔法咒语，一边试着用精神力代替魔力沟通主神。

　　整理好图书的爱迪菲亚茫然的看着他，显然不明白方才还很正常的俄尼里伊为何忽然变得如此激动。

　　“苍穹之上，诸神之巅，请聆听我的呼唤，赐我等荣耀，光明祝福！”

　　他的手心，柔软的白色烟雾渐渐汇集，越来越多，像是云雾一般形成旋涡状的云团，一点亮光自漩涡中产生，越来越亮看上去更像是一团光球，它缓缓拉长，像是有生命似的，由细变粗，形成一道光柱，将俄尼里伊笼罩进去。

　　“天哪！”爱迪菲亚难以置信的捂住嘴。

　　“魔法有效。”俄尼里伊的眼眶微微发红，连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光柱脱离了他的手心继续汇集、壮大，冲破屋顶，冲上天空，张扬的无与伦比，美丽的无可匹敌。

　　俄尼里伊伸出双手，将爱迪菲亚揽入怀中，在耀眼的光芒中忘情拥吻。

　　魔法之光重归大地，法师必将迎来新的荣耀。

　　冲天的光柱久久不散，帝都的居民们仰望天空，猜测着是哪位兴之所至的大咒师在释放法术。然而每一位看到这一景象的咒师暗自惊愕，因为任谁都没有听说过，有哪一种法术会产生这样久不消散的魔法效果。

　　那一刻，属于法师的万千荣耀。

　　那一瞬，属于魔法的旖旎风情。

　　光明之子，魔法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