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语者》果无期

28、追求 这又是否是

　　沿着绿荫的道路行走，穿过空旷的草坪，再往前，一栋古老而庄重的建筑物拔地而起，这便是雅利法系学院诸执教的办公室。

　　走进建筑，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将浓浓的夏日隐藏起来，仿佛之前在室外那灼热的温度不过是自己的臆想。空旷的大厅内，三三两两的学生或结伴而来，或独自离去，为整个建筑增添了几分人气。

　　奥古斯塔的办公室位于整栋建筑的最高层，夜影轻车熟路的走到楼梯前，刚准备上楼却又及时顿住了脚步。

　　“……奥斯汀大学已经同意接收她的档案了，几名执教费了好大的劲才最终留住了她。”说话的是个小个子咒师，他一手抱着课本，一边愤愤不平地对另外两名同伴抱怨：“奥斯汀越来越过分了，我们利亚培养出来一名大咒师不易，每次有人晋级，他们总是来要人，那态度蛮横的不得了，最可气的是，咱们利亚的咒师公会竟然还帮着奥斯汀来劝奥古斯塔院长放人！连我都想上去打人了!”

　　“你去？就凭你这两下子，能打的过奥斯汀的咒师？人家奥斯汀是咒师的祖宗，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有本事你也晋级为大咒师，让奥斯汀那边专门派人来接……”他身边另一个看起来精干许多的咒师不屑地接口，看傻子一样看着方才那名咒师。

　　“哎，好了好了，咱们不过是中级咒师，连高级都还差得远呢，说这些有什么用。对了，我听说前段时间光明教会似乎内部进行大规模整改，许多陈年旧案被拉出来重新界定，真是奇怪，光明教会沉寂了这么多年怎么忽然想到要整改了？”

　　“咱们咒师又不是法师，没人信那玩意，他们教会爱怎么改怎么改，跟咱们有神们关系，你关心那个，还不如关心一下西南兽人族的暴动，听说帝国已经派出了狮鹫军团……”

　　听到这里，夜影才转身悄然离开。

　　兽人族暴动的事情早在上次舞会的时候他就从查韦斯那里听说了，至于光明教会的改革，他不是教徒，没心情关心那个。最令他感兴趣的是他们最开始所说的那位新晋级的大咒师。

　　众所周知，咒师这个职业诞生仅不过一百余年而已，而利亚国内这个时间就更短了，最初的咒师无一例外是在奥斯汀的咒师公会帮助下培养起来的，当然，那时的奥斯汀咒师公会地位还不曾像现在这样重要和稳固，他们帮助利亚培养咒师的动机亦不单纯，但不管怎么说，利亚国在这件事上始终欠了奥斯汀咒师公会一个人情。但是中间隔了一个奥斯汀帝国，这种国家与另一国家民间组织间的情谊必然要有所保留。

　　之后，咒师的地位空前提高，这种友好也最终变了味道。尤其这次雅利综合学院和奥斯汀大学争夺这位刚刚晋级的大咒师事件，咒师自己还没有发话，两国政府便先杠上了，事实上，这对于人才本身的能力提升是非常不利的，奥斯汀是咒师圣地，咒师想要有所建树，必然要前往奥斯汀学习，这是各国公认的事实，就连奥古斯塔这位雅利仅有的咒导师也是出身于奥斯汀学院的，可近年来利亚自己培养的人才却源源不断地流向奥斯汀，这让利亚高层如何不怒？

　　利亚国开国皇帝斯坦因一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领导者，他的孙子——当今利亚国王斯坦因二世虽然远不及他的祖父那样有智慧，但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这种事，自封明君的国王陛下还是不愿去做的，人才封锁政策实属无奈之举。

　　仅仅是出台一项政策就想要封住利亚学子前往奥斯汀学习的愿望，这显然很不现实。为了留住利亚的咒术人才，帝国高层正在商榷一部新的条例，对决定出国的学生进行惩罚，并要求其赔偿国家在其就学期间的经费补贴，对选择留在国内的咒师则给予更加优渥的待遇，也就是人才吸引政策，这部条例将在下半年公之于众，并与人才封锁政策同时执行。

　　有传闻说，利亚正在谋求西方大国利比斯，图特等多国联合抵制奥斯汀的人才掠夺政策，而奥斯汀政府也已通过咒师公会得到了消息，两国之间的摩擦逐渐升级……

　　“当当当”

　　夜影反手敲门，直到听到了门内肯定回答，这才推门进入房间。

　　“哦？是你啊，我正在想要不要叫你来一下。”奥古斯塔一手执着量杯，一手点燃酒精灯，他的桌上杂乱的摆放着几张夜影之前制作的那种绿色的符咒，空气中充满了一股混合药液的味道。

　　“您这是……在做实验？”夜影不确定的道。

　　“是的，我正在研究上次你所提到的制符材料，我正在对比你所制作的符咒的威力加成。结果还是很喜人的，同样条件下，绿色符咒的威力比白色符咒威力高出百分之二，这个数字在低阶符咒上还看不出效果，可若是换了高级符咒如漫天火雨，仅仅百分之二的威力就足以转败为胜。”奥古斯塔直起腰，锤了锤酸痛不易的后腰，感慨万千：“卡殊米的这些研究成果足以证明她的优秀，只可惜……”

　　奥古斯塔深深地叹了口气，最后揉了揉太阳穴回到了座位上，这才关切的问起夜影的来意。

　　“其实……我是想要向院长请教一下关于晋级咒师的注意事项。”

　　“哦？你确定你的精神力已经接近饱和状态了吗？”奥古斯塔的脸上立时闪现出不加掩饰的欣喜，高级咒师培养不易，至今为止整个帝都也不过只有百余名大咒师而已，而其中超过半数的大咒师都在咒师公会供职，其余的二十余名大咒师则在利亚任教为帝国继续培养人才。

　　“是的。”夜影恭敬道。

　　“这真是太好了，我们利亚现在急缺的就是高级别的咒师，前些天因为安杰丽卡的事情，帝都高层跟咒师公会闹得很不愉快，作为咒师公会与帝国间的桥梁，我的压力也很大，现在你要冲击大咒师一级，也能分散一下注意力。哦，对了，不知你听说了没有，三年级中有人成功晋级为大咒师，那个人就是安杰丽卡。”

　　“是的，我听说了。”

　　“不过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帝国也更注意对人才的培养了，对于有可能晋级的高级咒师给予更多的物质支持，这些都是国家无偿供给的，跟咒师公会可没有一点关系。”奥古斯塔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卷轴走到夜影面前：“冲击大咒师级别不比之前几个级别的晋级，光是四级制符材料就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的，这上面署名的店铺都是与帝国政府有些关系的，持有此卷轴在这些店铺购买材料可以得到难以想象的低价，帝国这次为了培养自己的咒师可谓不惜血本了。”

　　夜影接过卷轴，褐色的卷轴显得古朴厚重，首先入眼的是一串长长的店铺名单，然后是大段的注意事项，最后两枚鲜红的印章醒目的印在卷轴的右下角，一枚是利亚王室用章，一枚是利亚财政部门的印章。

　　“我原以为这张卷轴要等今年的学期考评时才能派发出去，没想到现在就能用上了。”奥古斯塔笑道。“好了，你有什么关于咒术方面的问题尽管问，卡殊米没能完成对你的教导，那就只好由我来指导你了。”

　　暗自记下奥古斯塔的恩情，夜影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心存疑惑，关于精神力、魔力、符咒制作与使用之间的关系。”

　　奥古斯塔仔细听完，却不由皱紧了眉：“卡殊米怎么连这个也没对你说？”

　　“卡殊米老师是一位沉默的师长。”夜影无奈道。这件事他早在七年前就已经领教过了。

　　“哎……那孩子。”奥古斯塔哭笑不得：“好了，没关系，反正这些东西并不重要，现在了解也不算晚。”

　　“首先，制作和使用符咒只是一个外在的测评标准，而最根本的晋级标志是精神力，因为精神力是制作和使用符咒的关键，除却个人领悟能力的原因，精神力强大的咒师能够制作和使用的符咒等级也高。比如说，同样是一级咒术风刃，初级咒师制作的风刃大都是一级初级符咒，而高级咒师制作的风刃则是一级高级符咒，甚至到了大咒师等级，有些精神力强的咒师还可以强行提升风刃这个法术的级别，使之变为二级符咒。一个高级咒师可能拥有大咒师级别——也就是四级甚至更高的精神力，但是一个大咒师精神力却绝不可能低于四级。因为只有拥有四级及以上级别的精神力的咒师，才有可能制作和使用四级符咒。高级咒师制作四级符咒成功的例子不是没有，但是几率低到令人发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精神力越强大，能够储备的魔力也就越充足。魔力对法师至关重要，两名法师战斗，通常是魔力充足的一方占有优势，因为魔力关系到释放法术的数量，但对于咒师来说，通常只有在制作符咒需要消耗魔力，只要多休息一阵子，用光的魔力也就能补充回来了，浪费与否并不十分重要。这一点跟当初的魔法卷轴的制作类似。法师与咒师间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法师是在战斗时消耗魔力，而咒师是在战斗前消耗魔力。”

　　“不管是法师还是咒师，最终的追求都是强大的力量。这个时候，选择一门适合自己的咒术就显得尤为重要，因为每个人适合修炼的法术类型都是不同的，适合水系的人修炼火系是对天赋的浪费，对木系完全不敏感的人去修炼木系法术，那便是愚蠢。”奥古斯塔顿了顿，忽然转身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天赋系别。”

　　“恩……我想要主修风系，兼修火系。”夜影挠挠脑袋，含糊道。

　　“哦？原来你是风系天赋。”奥古斯塔沉吟起来：“光系，水系，木系主治愈，暗系，火系，金系，雷系，风系主杀伐，跟火系相比，风系稍弱，所以在凉席敏感程度相差不大的话，主修火系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你既然已经选定主修方想，那我也不再多言。冲击大咒师级别首先要注意提升自己的精神力，这期间你可以试着大量制作三级高级符咒，并试着制作四级符咒，这样对精神力的损耗较大，但同时也可以促进精神力的增长。另外，你也可以多和俄尼里伊交流一下精神力方面的事情，法师在这一领域是当之无愧的王者。还有一部分药物如见月草，剑齿藤，据说也可以刺激经精神力的突破，但是我并不建议你是用他们，靠外力突破很容易造成根基不稳，如若引发元素狂化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奥古斯塔再次返回办公桌，从一本厚厚的书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塞在夜影手中。

　　而这张纸上，竟记录着许多，书本上未曾记载的咒文，甚至连卡殊米教曾经制作过的“火墙术”也有记载。

　　“这是……”

　　“嘘……”奥古斯塔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夜影小声说话。

　　“这些是这方尖塔内的研究成果，这两年利亚与咒师公会的关系越来越差，方尖塔已经开始设限咒术成果流向利亚。这几条咒文还是我通过奥斯汀的老同学得来的，你不要声张，否则又是一通麻烦事。”

　　“好好修习咒术，别给卡殊米丢脸。”奥古斯塔拍拍夜影的肩膀，语重心长：“卡殊米一直想要探求咒术的奥秘，想要看到咒术这丝星星之火，燎原于整个大陆。她未曾完成的心愿，还要靠你来实现。”

　　夜影低声应允，感动莫名。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对于力量的追求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甚至在那一瞬间萌生出隐居的想法，像古代法师们一样寻一处荒野密林，建立一栋独立的高塔作为实验室，隐匿于世，将自己的一生贡献给咒术。

　　探求真理，追寻极致，这又是否是咒师们最终的归宿？

　　【咒师系别：水，火，风，雷，光，暗，木，金。八大系别】
　　【法师系别：水，火，风，雷，光，暗（包括‘亡灵法术’和‘黑魔法’），木，精神，空间（失传）。九系法术，现存八大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