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语者》果无期

22、舞会 “好看吗？

　　雅利城市中心的纪念广场无疑是整个城市人流最为密集的地点之一，黝黑的纪念塔树立在广场的正中心，纪念塔的前方是一利亚国的建国者，斯坦因一世的雕像，正午的阳光洒在威严的雕像上，散发着奇异的金属光泽。

　　再往前，一座风格独特的双层喷水池正兢兢业业的喷洒着水雾，漫天的雾气氤氲，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成绚丽的彩虹，引得游人频频驻足。

　　微凉的湿气拂面，带着洗礼似地温柔，仿佛经过这场沐浴，便能洗净身上的罪孽，重获新生。

　　夜影独自坐在亲水台前凝视池中的清泉，但是他的目光却不时散漫游移。那身棕色的法师袍也变得异常扎眼，在世界的注视下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找到你了。”白色的纱裙划过视线，唤回了他游离于物外的神思。

　　“刚才有个叫做俄尼里伊的人找到我，要我来看看你，所以我就来了。”加娜显得有些不情不愿：“我现在看过你了，我要回去了。”

　　听到这话，刚刚脱离回忆的夜影不由苦笑起来。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说‘你要走了’？”夜影黯然道：“算了，你走吧，你只是一个元素精灵，人类的心情你又怎么会了解。”不遵守城市规章的夜影随手拾起一颗石子扔向喷水池，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谁说我不了解！”加娜似乎有些生气：“我不了解，是因为你从来没说啊！我的事情我全都告诉你了，可是你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又不是神，你不说，我哪里能了解你的心思！”

　　夜影认真地看着加娜，毫不掩饰眼中的吃惊：“这些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加娜却一脸不屑：“不需要听说，这个道理在我还是小精灵的时候就明白了。”

　　“是吗？怪不得那么多元素精灵里，只有你能够进化为元素大精灵。”夜影的脸色终于柔和下来：“我记得你说过，元素精灵的最终形态是元素精灵王？你什么时候能称王？”

　　一向积极向上的加娜终于第一次露出犹疑的表情来，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是么……”夜影直起身，抖了抖袍子上的灰尘，这才低下头，看着身边单薄的身影：“据说，下个星期雅利会举行例行的迎新舞会，有兴趣吗？”

　　加娜淡褐色的瞳仁里立时闪现出兴奋的色彩。

　　夜影莞尔一笑：“也许，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做身晚礼服，我可不想被人说女朋友没有品位。”

　　◇

　　若说一年之内雅利学院里最热闹的节日是几哪个，必然会有人兴奋的告诉你，迎新晚会是其中之一，至于另外两项嘛，一个是为帝国提供精英人才的选拔赛，一个是深冬时节的毕业典礼。可无论是选拔赛还是毕业典礼，毫无疑问都不如迎新舞会来的热闹，因为这一天是在校五年内唯一被允许不着咒师袍的日子，不管是一年级的新生，还是往届老生，都可以脱掉那身早已审美疲劳的袍子肆意欢乐一番。更难得的是，因为种种原因，迎新舞会上总是少不了王室的身影，而迎新舞会也从最初的纯娱乐慢慢的带上了功利色彩。

　　巨大的水晶灯上，金色的魔晶将整个殿堂变得富丽堂皇，细致的殿顶画也被无数耀眼的光芒映的纤毫毕现。殿外是潺潺的水声，想必那座精雕细琢的喷水池此时正不甘寂寞的吐露着珍珠般的水滴。不安分的咒师们纷纷撕破符咒，向着墨色的天空释放各色法术，密密麻麻遮住了星辰的色彩。

　　“我听说，刚才有王室公主来了？”夜影伸出手从侍者的托盘中取下一杯葡萄酒，惬意的抿了一口，本来他是不想参加这种吵吵嚷嚷的舞会的，可不耐前些天一时口快答应了加娜要带她来，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食言的好，否则她若是一生气吩咐那些传说中的元素小精灵跟自己对着干，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是的，刚才来的是帝国长公主索菲亚，这会早就不知道被那群热情的小咒师们迎到哪里去了。”

　　“加娜小姐和爱迪菲亚小姐似乎还没有来啊。”俄尼里伊状似不经意的瞟向大殿的入口处，然而来汇总动的人群却总是作对一般将他的视线堵个严严实实。

　　听到俄尼里伊的自言自语，夜影忽然差异的抬起头，这才发现一向节俭的俄尼里伊今天竟然换了一件新衣服，金色的短发梳理的整整齐齐，黑色的礼服上绣着古朴又不失贵气的暗纹，将他本就十分贵族的气质完全凸显出来，怪不得刚才周围一些女性咒师们一走到他的身边不是崴了脚，就是闪了腰。

　　当然，作为一名礼貌又富有贵族气息的法师，俄尼里伊当仁不让的担负起护花使者的任务，将那些娇小姐们护送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再反观自己，同样是标准的黑礼服和烫金的花纹，走过自己身边的美女们却个个想没看见似的，挺胸抬头昂首而去，夜影不由恶意地猜想这些美女们是不是害怕脸上的脂粉掉下来才故意“看天走路”的。

　　再次送走一位“美人”之后，夜影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看起来真是惬意得很哪。”

　　俄尼里伊无力的看了他一眼：“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影，你看看这些咒师们，一个个比暴发户还世俗，真不知道咒师行会的人是怎么想的，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沉下心来研究神的法则？”

　　夜影漫无目的的扫过那些肆无忌惮调笑炫富的咒师们，又看了看大声调侃的物理系新生，不在意的笑笑：“或许咒师行会的人有他们的考虑。”

　　“影，你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布赖恩？”俄尼里伊忽然指着远处一个正在艰难的向这里移动的身影问道。

　　“嘿！俄尼里伊，夜影！”少年的身影终于移到了圆柱前，因为刻意修饰过，今天的布赖恩显得比平时成熟很多，不过，这也仅仅是看上去而已……

　　“嘿！你们知道吗？公主她只接受了我的礼物，别人的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你们说我是不是很有机会？”小战士此时满脸通红，很显然，他的初恋对象在这个漫天花火的日子里献给了帝国最富有成婚价值的王国长公主索菲亚。

　　爱是盲目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布赖恩终于也没能拜托这个套路，身为一个默默无闻——这是客气话，的中级战士，也许他有潜力可以成为一名初级战士，但是更多情况下，这是一场注定悲剧的单相思。

　　“呃……布赖恩，其实……你想过没有，她可是一位高贵的公主，我的意思是……也许你应该先努力提升自己的职业等级，这样可能性会高一点……”俄尼里伊的笑容有些勉强。

　　“是吗？你也这么想？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公主殿下说了，她不在乎什么地位！夜影！你觉得我怎么样？你也一定会支持我的对不对？”布赖恩兴奋不已，挺直了腰板，像是等待检阅一般等待夜影的盖棺定论。

　　夜影托着下巴，看了看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小战士，终于不冷不热的甩出两个字——“傻X”

　　布赖恩如遭雷殛，过了一会，忽然扁扁嘴，泪眼汪汪，最后箭一般冲出了人群，没了影子。

　　“影……他还是个孩子……”俄尼里伊哭笑不得。

　　“反正早晚是失恋，长痛不如短痛。”夜影打了个哈欠：“而且他那副单纯到幼稚的个性，果真要进入贵族圈子，恐怕到最后连渣都不剩，我也是为他好。”

　　“那你也可以试着用一种更加温和的方式劝劝，何必这么刻薄……”

　　“温和？”夜影提高了声调，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像你似的那么温吞，他会听得进去？”

　　还没等俄尼里伊回答，一个熟悉的人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拍了拍夜影的肩膀，笑眯眯的问：“我听说，你刚才欺负小孩来着？”

　　夜影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天知道，我这个人最善良不过了。”

　　“算了吧夜影！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小子跟善良从来八竿子打不着！小的时候我们那么多人跟你打架都讨不了一点好，回回都要见血，就你？还善良？主神在上，这家伙可是个大骗子！”

　　“哎……”夜影幽幽一叹，仰望天空：“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我真的真的很善良，你们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听了这换，俄尼里伊与帕森对视一眼终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吧笑吧，笑岔了气最好。”夜影冷眼一扫，继续托着下巴思考人生。

　　这时，人群忽然像是被人拨开了一般，潮水似地退至两旁，精致华丽的长裙，简洁却不失贵气的发饰，两个优美的身影明珠一般吸引了人们的视线，正是爱迪菲亚和加娜。

　　“原来是爱迪菲亚小姐，我还以为您今天不会来了呢。”俄尼里伊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面前楚楚动人的身影，忽然躬下身，优雅地伸出手：“不知能否请您跳支舞呢？”

　　“当然！”爱迪菲亚微微一笑，顾盼生情，她将纤纤玉手放置在他的手掌上，又不忘回过头交代加娜：“我要去跳舞了，祝你们玩的开心！”

　　身后忽然响起悦耳的奏鸣曲，伴随着咒师们撕碎符咒的“嚓嚓”声，光怪陆离的色彩将她的身影也变得明灭不定。

　　淡金色的长裙拖曳及地，仿佛吸引了整个殿堂的光芒，亚麻色的长发梳成帝都中流行的式样，几颗水钻恰到好处的嵌入发髻中，既不繁缛，又不单调。

　　大概是不习惯这样的打扮，她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红晕。不得不承认，只有这个时候，加娜才终于表现出了应有的属于少女的娇羞。

　　“好看吗？”她鼓足勇气，小声问道。

　　当然。夜影许久不曾激动的心，竟有了一丝奇异的动摇，他深吸了口气，刚想开口……

　　帕森忽然麻利地挡在夜影和加娜之间，深情的牵起她的手。“好看极了，美丽的精灵小姐，在我的眼里，此时的您就像璀璨的魔晶一样光彩夺目。我的名字是帕森，可以请您赏脸和我跳支舞吗？”

　　“当然！”加娜兴奋地扭过头，学着爱迪菲亚的样子对着咬牙切齿的夜影微微一笑：“我去跳舞了，祝你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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