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馨相印》青烟佛柳

12、馨心生妙计 天边

　　天边微熹，丝丝缕缕薄光透过轻纱薄幔披在王熙凤脸上，眼皮轻抬而后一下子睁开，绽放出动人心魄的水润。慢慢坐起身舒展了一下昨夜经历了疾风骤雨有些酸软的胴体，看着身边脸上犹带销魂余韵正在熟睡的馨儿，眼里的明媚慢慢被柔情取代。
　　伸手给馨儿掖了被子，王熙凤小心翼翼的下床只怕惊醒了馨儿，坐在梳妆台前略做洗漱，看着镜子里的云鬓花颜眼神空洞了许久，方长叹一声，拿过抽屉里的账本翻阅。
　　元妃的警训犹在耳边:
　　一.谨言慎行，莫行欺男霸女占人钱财之不义
　　二.古玩字画等无用之物及时换成土地田庄
　　三.主子带头省吃俭用，莫要放利钱
　　四.开源节流
　　“第一、二条倒也罢了，横竖不过是左口袋进右口袋，但是二做起来谈何容易?那些主子小姐一个个养尊处优惯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唉!”王熙凤看着账目愁眉不展，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几十上百两:初三日，阖府大丫鬟置换新衣，消耗银钱230两。初八日，太太邀云游僧人上门讲经说法，布施并设素斋合计578两;十三日，赦老爷斥重金1280两托行商从西域带回西洋钟献给老太太……
　　“还有这第四条更是难如登天，那群老爷太太的性子我也不是不知道，开口绝对是四王八公何等体面，岂能学那些下九流去做买卖。”
　　“而且京城自□□立国以来便是繁荣之地，过往行商络绎不绝，北边的南边的西边的那些小国带来了各种奇珍异宝，贾府在商界没有一点根基，想要从头做起无异于痴人说梦。”
　　眉心发疼，王熙凤正要揉揉，忽觉一双光滑温暖的小手绕过脖颈按在太阳穴两侧缓缓揉动，一股热流扩散开来，驱散了疼痛，压下了愁思，脸上如积雪化阳般一展笑颜，王熙凤握住那只小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温暖，柔声道:“不多睡一会吗？”
　　馨儿俏皮一笑，凑到王熙凤耳边:“卧榻之侧岂容独人酣睡，”瞧见耳朵慢慢染上一层胭脂，馨儿笑容越发放肆，顺势坐到王熙凤怀里搂着脖颈直视着她:“没有你在身边我怎么睡得着。”
　　两两相对，王熙凤看着馨儿白皙无瑕的脸蛋，饱满娇艳的红唇，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想也没想吻了下去，“嗯”，彼此陶醉在这温柔乡中，秀色可餐不外如是也。
　　“砰”，房门开了，紫娟端着食盒走了进来，看见一大一小两美人白日宣淫，赶紧红着脸撇过头去。
　　“饿了，先吃饭吧”，还是馨儿最先败下阵来，擦擦嘴角的水线，若无其事的拉着王熙凤坐下来，叫到:“紫娟。”
　　“嗯?啊?哦哦哦……”紫娟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打开食盒取出菜肴布好碗筷，轻轻一福后退下。王熙凤端起白粥小口就着酱菜小口喝，馨儿毫无淑女的样子左手包子右手油条，吃的满嘴流油。
　　“早上你是在为府中收支烦恼吗？”馨儿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有，只是离开几天，有些账目忘了。”王熙凤不欲告诉馨儿太多。
　　“我都看到了，”馨儿依然是平淡的语气，却让王熙凤面色一紧，“你一直愁眉苦脸的都没发现我一直站在你身后。”馨儿放下碗筷，拉过王熙凤的手握在掌心，眼里溢满坚定:“我们是爱人，有困难要一起面对。”
　　此时的馨儿褪去了青涩，仿佛一个久经世事的老者，王熙凤看到了她眼里的决心，那是一种面对风刀霜剑也不退缩的勇气。无奈到:“罢了，本不想让这些俗事烦扰你，既然你有心听听也无妨。这些日子府中开销甚大，入不敷出，又没有好的生财之道，一天不如一天。”
　　馨儿闻言沉默了，以手支腮苦苦思索该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卖玻璃?卖香水?卖汽车……哎呀越想越不靠谱，穿越小说都是这么写的，但是做起来太难了。感觉口有点渴，眼角余光看到一个小瓷瓶，馨儿掂了掂分量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是她特意吩咐紫娟从厨房拿来的。扭开瓶塞一股脑倒进嘴里，还未细细回味便一骨碌全吐了出来。
　　“呸呸呸……这醋怎么又苦又涩，还没我自己酿的好喝。”馨儿吐的满地都是，脸色微白。王熙凤没好气的替她拍拍后背，“别的姑娘都是糖果蜂蜜水，你倒尽爱吃酸的，给人看见了还以为你身怀六甲”，拍着拍着发现馨儿没了动静，心里一紧道:“怎么了?”
　　馨儿突然一蹦三尺高，奈何屋子低矮，“砰”的一下磕到了天花板，但她浑然未觉，“婕，我想到注意了，我们卖醋吧。”
　　“啊?”王熙凤起初没反应过来，略微思索才知道她说的是通过卖醋来补贴家用。“这……可以吗？京城已经有好多陈醋铺子了。”
　　“刚才我喝了一口荣国府后厨的醋，太难喝了。”馨儿指着装醋的小瓷瓶，“我亲手酿的比这好十倍，相信我!”说完一溜烟跑出了房间，独留王熙凤原地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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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闺房里多了一口酿醋的大缸，馨儿每天饭刚吃完看一眼，睡前看一眼，起来看一眼，有时候起夜也要看一眼。某个晚上王熙凤发现馨儿起夜久久未回，找遍这个院子才发现馨儿竟然梦游到缸边，一口一口舔着醋弄得满脸都是，不得不帮她洗了个头。
　　翘首以盼半个月后，第一缸醋终于酿好了，馨儿兴奋的舀了碗细细品一口，又把碗递到邓婕嘴边:“婕，你尝尝我亲手酿的醋！”
　　王熙凤微微品了一口，酸酸涩涩，另有一种风味，点了点头，道:“不错。”
　　得到夸赞的馨儿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了一会，冷静下来后道:“那我们去租个铺子吧？”
　　“不用这么麻烦，你收拾一下和我去见一个人吧。”
　　“谁呀?”馨儿很好奇，却被王熙凤堵了回去，“到了你就知道了。”
　　颠颠簸簸到了西城一家铺子门口，王熙凤和馨儿下了马车，陈旧的匾额写着“王家香料铺”，已经有了些年头，漆都掉了，门口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走进内里，一切事物都十分陈旧，丫鬟婆子见主人来到纷纷行礼问安。王熙凤置之不理，径自来到内间，人未到已闻算盘“噼啪”声传来，透过丝质屏风依稀可看到一个苗条身影端坐书桌后聚精会神的写着什么。
　　一声抽泣传来，馨儿扭头看去发现王熙凤早已眼眶通红，这一声也惊醒了后头的人儿，她抬头看着两人，飞速丢下手中事疾步走出，扑倒王熙凤怀中:“姐姐!”话落人哭。
　　馨儿细细打量，少女约摸十八九岁，容貌与王熙凤竟有七八分相似，柳叶眉点缀着水润大眼，雪肤与朱唇交相辉映，鼻梁挺翘，睫毛修长，丽质天成。
　　“梦然……我的好妹妹，姐姐来看你了。”王熙凤再也抑制不住，泪珠滚落，“这些年苦了你了。”
　　“姐姐，我在这里很好，总好过回到那腌臜的地方。”少女依偎在王熙凤怀中不愿离去，任由泪水打湿了衣裳。
　　馨儿默默地退了出去，给姐妹二人温存的空间。四处逛逛，这间铺子大概一个荣庆堂那么大，随处放着很多香料，不过看来貌似是往年的样式，拿一小撮放到鼻子下嗅嗅，有点发霉的味道。坐在太师椅上摇呀摇，馨儿有些无聊，一会看看墙上发黄的年画，一会看着三三两两的客人在那挑选，从衣着可以看出都是些市井小民。
　　“馨儿……”王熙凤的呼唤从里间传来，馨儿仿佛得了大赦一般跑了进去，姐妹两人已经梳洗打扮过，有说有笑，见到馨儿进来王熙凤招呼着坐下，道:“这是我妹妹，王梦然。”
　　“梦姐姐好……”馨儿也很喜欢这位姐姐，屈身一福后自来熟的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姐姐，你好漂亮!”
　　“谢谢，妹妹你也很好看!”王梦然回了一礼，转头问王熙凤:“姐姐眼光不错嘛!”
　　当年被人取笑，馨儿难免脸红，还是王熙凤解了围:“闲话不多说，好妹妹，姐姐有个忙需要你帮，可愿意?”
　　“姐姐说的哪里话，当年如果不是姐姐入虎穴把我救了出来，妹妹只怕已成一抔黄土了。”似是回忆起了悲惨的往事，王梦然身子微微颤抖，低下脸去不让人看。
　　王熙凤有些心疼，伸手拂去她凌乱的头发:“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说说正事吧”，对馨儿道:“馨儿，你来说说吧”。
　　……
　　闺房私语，秉烛夜谈，大被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