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慕容段誉

1、生火 在某个黄土

　　咔，在清晨凌冽的寒风里，在阳光未照射的黑暗中，一位年迈却身体健壮的人握着手中的长柄斧，不断地劈向了地下的足有两米的长木上。那时年仅四岁的我，还被夹在床的中间，不知是被木柴裂开的惨叫惊醒还是怎么地，睁开眼的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很快得出了两个结论：爷爷又在劈柴咽炕了，家里的洋炉子熄了。
　　父亲的胳膊压在我的背上，此刻的我虽然处于小孩子天生的好奇心想起来，但又不想惊醒那样“安全”的父亲。便又闭上了眼睛睡起了。
　　当我再次醒来，父亲起床时巨大的动静，成了叫醒我的闹铃，白色的灯光映衬着外面的外面的黑暗，我下意识看表，只见到最短的那个针指在了6和7的中间。父亲见我醒来，便和我说：“哎，今日打早起来呀是火给谢了，你先不应起来，盖好被子，不要冻着你。等一等你先把上身的衣裳穿上，在被子里穿上秋裤，再出来赶紧把棉裤穿上。”当时的我很理解父亲的用意，毕竟，仅仅是把手伸出被子就能感到刺骨的寒冷，再加上当时我这个“三天两头就生病”的羸弱体质，即使仅仅是半分钟的冷热刺激，就足以让我生病。
　　起来以后，父亲便抱我去隔壁的伙房吃了早饭，然后又把我抱了回来。然后出去拿了一堆，片柴，硬纸板和一个打火机回来，我知道，这是要“生火”了。父亲让我离炉子远一点，免着待会儿烟呛着我。我只记得，父亲先把一堆纸板扔到炉子里，又点着了一个纸板扔了进去，里面瞬间冒出一股白蓝色的烟，父亲当即咳嗽了两声。然后在炉子里有我都能听到的呼呼声的时候，又扔了一堆片柴进去，随即又是一阵浓烟，父亲又“惊人”的咳嗽了好几声，这咳嗽声，怕是隔壁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一分钟，炉子里发出了比刚才更大的“呼呼”声，然后父亲出去铲了一铲子黑炭，然后加入了炉子中。到此，这“生火”便算是完成了。
　　午饭时候，父亲拿着两碗“猪肉大米饭”，放到了桌子上，桌子就在炉子旁边，我坐在矮矮的板凳上，他坐在火炉旁的老沙发上。当时，一点冷意都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对“生火”“炉子”“黑炭”“温暖”“片柴”之类的东西有深刻的印象。当时我对炉火的印象便是“烟”“火”“热”“危险”“可以让我不生病”……
　　现在回想起来，父亲的咳嗽才是我真正该关注的事情，父亲与火或者炭的纠葛，也远不止“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