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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日落 日要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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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荣知遇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趁着这个机会,南荣知遇总算是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给骂了一遍。
骂完之后心情自然好了起来,走在宫檐下,不由又忧心起来。南荣景翊为何会知晓花霁寒还活着,而且让杨钦言去客栈找他麻烦。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这个相伴多年的哥哥。
日子过得这般快,他在所有人的口中死了五年……不对,应当就在自己记忆中沉淀了五年。
醒来便不再是南荣知遇的哥哥。
“仇敌?哥哥?”南荣知遇忽地又碎念道,经御花园,瞧花红遍地。忽忆儿时摘花,跑遍整个御花园,难寻一抹红色。
如今却是生了许多艳红。
南荣知遇伸手折下一朵,端倪许久。
回头有浅影,瞧不清的脸和一身湖蓝长裙,发上金饰繁且重。别着一朵红花,开得正艳。
南荣知遇只是浅笑一声,他终究还是想不起,母亲是何模样。
“母亲,如今我长大了,也坐上了这个曾让我难以企及的位置。但我还是不如父皇绝情,我知道,重情之人是无法真正坐稳这个位置的。”
紧攥手中的花,又松开,身后长影不复。南荣知遇眸子很黯。
走回承阳已是巳时末。花霁寒正坐在花树上,手中托着花,像梦中那人一般。
“霁寒,你瞧这花,如何?”南荣知遇唤了他一声,花霁寒只当是瞥过来。
“极好。”
南荣知遇闻言稍怔,花霁寒又似没再多的话。手上还躺着一朵白花,那是方才他看中了的。
折下,便只托在了手中。
“怎的跑到上边去了?”南荣知遇走到树下,抬眼瞧着那人。他还是赤着足,隐隐能瞧见被衣摆遮挡的红绳。
青衣右手中的花躺得安然,左手撑着树干。宫中的树都被修剪过,倒也不是那么繁琐。
“今日可是有何要事。”花霁寒忽地道。
“怎么了?”南荣知遇被问得有些错愕,花霁寒的脸都被白花挡住了,这棵树,他养了许久。
早便不是当年那棵小树,只是他记得,这是拉着谁一块种下的?
怎的他不再想忆起来了呢?
“巳时末了。”花霁寒好似又捉住了什么,南荣知遇闻言时的错愕。这本是不该有的,往常他也很快就下朝,惯不喜拖这么久。
朝中真正能惹着他的,只有杨钦言了。所以,是杨钦言吗?还是另有其他?
“他们说了好些不该说的话,我就把他们都骂了一通。”南荣知遇不当一回事的语气让花霁寒再难猜下去。
“南荣知遇,难容……知遇。”花霁寒呢喃般。南荣知遇则以为他唤了自己两声,也就应了他两次。
“先下来好吗,花树上边枝细,不似梦中那棵,久坐无碍。”南荣知遇缓缓道,花霁寒眉眼弯弯,身往前倾。
虽然他不知,南荣知遇为何会说这话。莫非?他们在梦中见过?
“我下来,那阿遇可要接好了。”
南荣知遇也没想到他会跳下来,面露无奈,可心中却有欣喜万分。
花树下,金袍将人接过。来人带着许多花瓣,坐得不高,却也能让南荣知遇伸手去够。青衣桃眸弯弯,南荣知遇接过他时基本没费多大劲。
他真的好轻…好轻啊。
“花霁寒,你怎的这样就下来了。若是我没接住,该如何?”南荣知遇手中还有花霁寒方才惊下来白瓣,方才只顾接着花霁寒,那朵红花也都随之落到了地。
“我信你。”花霁寒眸子还是弯弯的,与他说着。真要这么说,这么点高,也不可能接不住吧。
白瓣落了满地,这回宫人又要忙了。南荣知遇将花霁寒放下,俯身要拾起那朵红。
却被一只手先拿了起。
“赠我可好?”青衣缓声道。
“自然。”南荣知遇收回手,那朵艳红被花霁寒拿在手中。是很好看的花,他却不记得叫什么了。
青衣踩在那些白瓣上,还是赤着足。
“花霁寒,我还想再抱你一会儿,可以吗?”南荣知遇轻声道,盯着花霁寒的足,他总怕花霁寒踩到什么伤了脚,也怕地凉将他冻着。
花霁寒先是一怔,再是点了点头。
南荣知遇上前便将他抱起,往殿中走去。
“你没说是这样子抱。”花霁寒有些不乐意进去,但也没让南荣知遇将他放下来。进了殿中,南荣知遇将花霁寒抱到案边,寻着被青衣踢开的鞋。
花霁寒就坐在那儿瞧,他记得有一只跑床榻底下去了。
也不知南荣知遇何时才能寻到那儿。
正想着,南荣知遇便走到了他身前。
是半跪着的,花霁寒想要起来,只是被南荣知遇摁住了。给他穿着鞋,他的足触着便凉。
“南荣知遇,你做什么,自古以来君王哪有跪他人之说。”花霁寒道。
“我是南荣知遇,又不是什么君王。你见哪个君王只剩了个位置可坐的?抬脚。”南荣知遇说着竟是笑了出来。是啊,南荣景翊回来,他又算哪门子的君主。
到最后,不都得还给南荣景翊吗?
花霁寒迟迟不愿抬起另外一只脚,南荣知遇见状就捉起了那只来。手触上了红绳,他愣了好久。其实方才所见,他便是错愕起来。
还是那根红绳,生了这么多变故,花霁寒竟还一直戴着。
穿好了鞋,花霁寒坐在那儿久不动。
南荣知遇也直接坐到一旁去,给自己弄了盏茶。他知方才言错,可那本就是事实,缘何不敢说出口。
只是花霁寒太较真了,对吗?
不时再瞧一眼花霁寒,青衣还是不愿再动一下。有些木讷的模样,让南荣知遇不知所措。
将那盏茶推到花霁寒那儿去了,自己则是要去批折子。
“只把我当作刃,好吗?”声很沉,是花霁寒。
南荣知遇闻声回过头,花霁寒站了起身,眸中无甚表情。更像一把刚磨好的锋刃。
他只瞧了一眼,并未言语。走向书案,坐下批改着那些奏折。
花霁寒眸中附杀意,势必会见血。这还是南荣知遇第一次瞧,那双桃花眸子也能这般冰冷。
也许花霁寒本就是这般,只是自己能看见另外一个不属于“花霁寒”的他。
殿中玉兰很香,南荣知遇甚至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熏香,还是花霁寒了。
杨府中。
南荣景翊正在用着午膳,杨钦言坐得离他不远。
“今日朝上之事,你有意瞒我?”杨钦言忽然开了口,南荣景翊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夹着菜。
今日的菜稍有些咸了,南荣景翊不太喜欢吃。
“只是一个花霁寒罢了,与我母亲,自然不算什么。既然你都拿不下来,那便只能将他杀了。”
杨钦言闻言愣了些许,南荣景翊是哪里变了呢?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你有觉得…自己变了吗。”杨钦言缓缓道了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一直都是我。”南荣景翊的手顿了顿,觉得杨钦言说这话很可笑,什么叫作他变了。
变的明明是杨钦言。是他那日很晚才归,问他何事他也不直说,只道是南荣知遇带走了花霁寒。
那时杨钦言眼中的神色让南荣景翊心生惧意,他瞧过太多。也只惧人心生变。
不顾他,挑着菜,杨钦言许久不言语。这便是最好,没人烦着他。
杨钦言看了那些菜好久,也没再下筷。南荣景翊……再也回不来了吗?仇恨,又真的能将原本好好的人变成谁都不想见到的模样吗?
更何况,只是仅凭白后一人之言。
“公子,钦言知你不再信任,却也还想护着。”杨钦言起身便往外边走去,里边的南荣景翊瞧着。眸中闪过一丝悔意,只是不消片刻,便散了。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他还是吃了下去。这一回,他终是做错了。杨钦言,他不该放。
手中的筷子发着颤,夹不稳菜。不时抬起眸来望着外边,那是杨钦言方才走过的地方。
“杨钦言……你还会等我吗?”南荣景翊看着门,稍显木讷。他以为杨钦言只是出去,还会回来的。
所以他一直坐在那里,等着人再回来。
杨钦言坐到屋子上边,他不怕烈日晒,浅忆当年。他二人在萦城也经常爬上屋顶,白日吃着梨,晚上再多一壶清酒。
谈笑间,总能听到那人的志向。
日子过得逍遥,可也很快。那年,二十岁的他像是变了个人。杨钦言再难找回以往的南荣景翊。
他在上边嗤笑一声,正好瞧见鸟飞倦了,停在了那棵梨树上。
他盯着那只鸟,看了好久好久。
日落时,花霁寒又跃上了宫檐。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怔怔地瞧着眼前的一树白花。日落,花也该休息了。
南荣知遇像以往许多次一般,拿着酒上来。
花霁寒瞧着他今日一袭金袍,不由笑笑。
“南荣知遇,日要落了。”
南荣知遇牵过他的手,眸中带着笑意。将壶放置一旁,此刻他只想看着花霁寒,只想盯着这人瞧。
再不想其他,也不管日落与不落。
“花霁寒,玉兰很香,但我只想要这一朵。”南荣知遇凑得很近,花霁寒眸微睁,脸颊稍带着红。
“好。”花霁寒阖上眸,南荣知遇似是瞅准了什么,将人扑了下去。
倾倒在瓦上是很疼的,花霁寒也忍着了痛。
入了夜,风萧萧。月下二人坐着,饮着那一壶桂花,望天上景色。
言语三两,皆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