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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分忧 雨落无眠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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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他又瞧见那些奏折,思虑几经,还是要批完的。转头瞧见花霁寒也跟在自己身后。
“不是说没什么事吗,你这小山高的奏折是何故?”花霁寒话语间毫不客气地戳着南荣知遇,惹得南荣知遇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却无奈,只好去批折子。
“朕的皇后何在,怎的不来为朕分忧?”
他的嘴还是不服输,唤着花霁寒。花霁寒无奈只好过去,二人从亥时三刻一直忙到了子时末。
批完之后南荣知遇便让花霁寒回去歇着了。
“今夜我不想走,只想在皇上这儿歇下了。”花霁寒笑着道,那双眼弯得极好看。
南荣知遇的右手还缚着白纱,抚上花霁寒的脸颊。太轻了,所以花霁寒没觉得被触上有何感觉。
“朕叫人做了一套婚服,你何时穿上与朕瞧?”
“情至深时。”花霁寒轻声言,倒叫南荣知遇多了许多怅然。花霁寒对他究竟是何意?若是一生的心事与愁然都能与一人道,那方是最好不过的。
“你要叫朕单相思?”
“皇上说笑,你这会儿哪叫单相思?”花霁寒瞥了一眼南荣知遇手放的位置,笑着道。
又是一夜晚歇。二人折腾了许久,寅时方才歇下。
花霁寒睡在里边,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他便睁开眼来。南荣知遇眼睛不停地眨着,瞧得花霁寒面露些许绯色。
“皇上怎的还不歇下?”花霁寒闷道。
南荣知遇笑着,也不说话。相比第一次而言,他这次倒是熟了不少。
花霁寒瞧人一直在笑,便也不理会,阖上眸便睡下了。
卯时南荣知遇还是懒了会儿,多歇了一刻钟。起来时让御膳房做些桂花糕来,不要他们放这么多糖,而后还让人熬了粥送去。
今日早朝瞧不见杨钦言,他松了松本来捏紧的手。
话说这杨钦言不是南荣明晟的表兄吗?怎的,为南荣明晟报仇来了?
下朝忽地回头瞧了王因一眼,倒叫他想起什么事来。
“王因,那嫁衣在哪儿,朕去瞧瞧。”南荣知遇这回显得有些心急了,让王因走在前边。直至承阳一处偏殿中。
原来一直在承阳吗?
“饰物凤冠在何处?”南荣知遇瞧见那身红衣,稍少了些意思。
“皇上?”王因有惑,却一直不得解。凤冠?
“按皇后礼制,再重新制一身。朕是要娶妻。”南荣知遇面上稍有些暖色,王因很少见过南荣知遇这般。
可又不知为何南荣知遇忽地就对花霁寒没了憎。他依稀还记得那年冒死跟着南荣知遇出城,花霁寒如何对南荣知遇他也是瞧过的。
所以他跟着南荣知遇回来时也瞧不好花霁寒,以为皇上就是吊着他几日的性命,再便要将人处死的。
“是。”
也许就是世事无常,但好在花霁寒能制住皇上的脾气。
南荣知遇兴致挺高的,推开寝殿的门,瞧见花霁寒坐在桌旁喝着粥。案上摆着桂花糕,他几乎没碰。
“怎的不吃花糕?是不好吃吗。”
“刚醒没多久,今日你可要先批奏折了。”南荣知遇捡起一块花糕来吃,点着头。吃了一块还待再拿。
“没用早膳?”花霁寒盯着他的手,赵溶每过几日便来给他换一次药,说是好得快。
“今日睡久了些,起来便直接去上朝了。”南荣知遇只挑了两块来吃,剩下都留给了花霁寒。
坐到案旁,随手拿了一本来瞧。
再抬头时,就见花霁寒不紧不慢地吃着糕点。南荣知遇的嘴角不觉中有了些弧度。
花霁寒总能让他如此。就好似不再可少的药,能让人静下心来想事。
正看了一点,赵溶便推门进来了。南荣知遇没抬头瞧人,花霁寒也是一样,不过那是因为他眼中只剩花糕了,虽然不甜。
“来了?”
南荣知遇道了句,接着又拿起一本折子来瞧。
“皇上手伤,还得换药。”赵溶走来将医箱放下,瞧了眼他的手。
其实南荣知遇不说,他也猜得出来,这是何人弄伤的。南荣知遇见他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这才停了手中的活。又将手放在了案上。
那件事他想了挺久,终还是觉得与赵溶说一说好。
“赵溶,朕的禁军缺个能管教的人,不知你是否愿意帮朕理协。”
赵溶闻言怔了怔,又转头瞥向了花霁寒。
“皇上,属下恐是不能胜任,还望皇上收……”
“赵侍卫如何不能?”花霁寒声缓缓起,使赵溶的眉心皱得深。
只剩下一块糕点。过了一会儿,花霁寒却没再出声,而是盯着那块花糕出神。
“你我皆为臣,为君分忧本就是臣子当做的。若你不去,那花霁寒便是自请上前。”此话一出,不仅赵溶,就连南荣知遇都一同愣住了。
花霁寒断然是不能去的,这谁都清楚。毕竟那些跟着南荣知遇回来的人,谁没瞧见过花霁寒?谁又愿意服这个人?
更有甚者,是与南荣明晟有仇的。如此便是更不能让花霁寒去了。
“我…既然这样,那往后我便是少来了。今夜留书,上附几味药可适缓血症,皇上的伤并无大碍了,还用之前的药物便成。”说完收拾好便走,花霁寒所言其实他也明白,南荣知遇身边可信之人实在太少,所以不得不用他。
南荣知遇瞧着他离去,轻关殿门。随后又瞥向了花霁寒。
他终于将那块花糕拿了出来,不急着吃。抬眼触上南荣知遇的目光,又稍有些闪躲之意。
南荣知遇见他如此,便也不好说些什么,继而埋头处理那些折子。
“赵溶医手,手好得快。”
“你想说什么吧。我好似说过,你眼前之人死不足惜,你多心疼亦是无用。”花霁寒起了身,那块花糕给他放了回去。心虽喜,却并非一定只能要这一件。
南荣知遇不出声,今日折子怎的还见少了?他从来没想这花霁寒也能动用。
因南荣明晟,他不得不将这人藏起。
“我不敢让你去,因为你是花霁寒。也因为南荣明晟。”南荣知遇淡声一句。
“知道了。对了,我还有一事想与皇上说。”
“但说无妨。”南荣知遇很快应下了。
“你说南荣明晟招人仇,可杨钦言不是南荣明晟的表兄吗?为何不曾有人说过那姓杨的不是?朝中多数人该也是不喜南荣明晟吧。”
似乎一语点醒。那杨钦言为何?他究竟受命于谁?南荣知遇思来想去都无果,最终还是看向了花霁寒。
莫非,他想篡位!?不,绝无可能,他身上可没有皇室血脉。
不过要说还想拥谁,他倒是想起了一个人。那是他可能还在世的某个皇弟。
可想想,他那个弟弟真的有这样的野心吗?
“我想过一件事,可最终还是觉得不可能。”花霁寒接过他那带着惑的目光,道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模糊到没有任何思绪的话。
“想不出来便算了。”南荣知遇余光中瞧见青衣走来,抬头时花霁寒正好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拿起一本奏折便看了起来,看了好久,却一字未瞧进眼里。好不容易才等南荣知遇将奏折批好了,他也不知那件事该不该道明。
“花糕不够甜,那儿还留了一块,你给吃了吧。”说完也出了殿,瞧见玉兰开得好,只是浅浅一笑,不多作停留。往偏殿走去,想着事,有惑难解。
南荣知遇跟在他身后出了来,花霁寒心中有事,也不曾察觉殿门轻开。他可是想到什么了?
这几日元都的天都闷闷的,好似将有雨水要降下。
他眯了眯眼睛,花霁寒怎的不穿鞋?赤足踩在冰凉的地上,怪冷的吧。
入夜,赵溶果真写好了一张药方,让南荣知遇督促花霁寒用药。血症可缓,须用良药,一日需早晚各一回。
“明日便去吧,离皇宫又不远。”南荣知遇笑着道。
“嗯,手伤记得换药,可别懒了。”赵溶在这儿喝着茶,南荣知遇则坐在榻上,他的眼里还是有些柔意未散。
今夜无月,乌云遮天,明儿将有雨降下。
白衣坐在屋里,望窗外,听风声。
怀中白猫睡下许久,白衣的手在顺着毛。门后有声,他只当没听到。
“明日回妄州了,何时再攻萦城,南荣知遇这回倒是一点不急。”杨钦言走上前来,窗外风还是有些凉。
他推着白衣走,白衣轻轻笑起。
“那得看黎麟了,他若是犹豫再三,于我们而言,不算好事。”易戎声很柔,却也有一丝不满。他记恨着人,可是那人现下却活得好好的。
杨钦言推着他,眸中也是无限柔和,他所求从来简单。一人,一生,便足矣。
最好是眼前人。
“雅清之事,他迟迟不应?你手中该再掌一城兵权的。或许,是该去找黎麟了。”窗外风大,吹进来的风中带了几瓣白梨花。
“北疆羿城,倒不如去萦城自在。”杨钦言轻道一声。
烛火连着被风吹熄了,易戎却笑着摇了摇头。
元都,雨水又来了,这回,又会带来什么。无人知晓。
一道雷鸣忽来,花霁寒梦中惊醒。他坐了好久才缓过来,烛火还燃着,南荣知遇也一直不曾到来。
他近来总是困在一个梦中,梦中是烈阳,他躺在地上无法动弹。无力地瞧着一个地方,似乎那里曾经有过什么。
身上也好多血,能感到心在抽痛。
坐在榻上,再瞧清时,被褥已经染了红。他不停地拭着,血红还是不断。
唇间不失苍白,很快便也停了手,一直盯着门瞧。他好似害怕下一刻谁会来,可又怕那人不会再来。
“南荣……知遇,心好疼。”低声语,可是等了好久,南荣知遇也都不曾来。
他倒头又睡下了,这回是在溪边,他正打算在河边净手。却觉得身上衣着不对,这是谁的?为何他不曾认识?
净手时,却瞧河水变黑了许多,手一直洗不干净。
花霁寒收回手来,这是何因?还有……这儿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