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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声
老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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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房屋后,是一排排发霉的小隔间,看起来像囚禁罪犯的铁牢。
每个房间都设有一张铁床,上面卷着层黏糊糊的毯子。生锈的床头柜上,放置着几个避孕套,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蒙着层褐色的污垢。
太宰比划着,想要找到梅耶,一旁的女人点点头,带他越过一间间房。
昏暗的灯光下太宰像只黑色的雨燕穿行在污秽的楼道中,他从容的面色里掺杂着疲惫,眼部像蒙上一层阴影。
女人就浑身裸露的坐在床上,清理着不知道是哪个醉汉留下的呕吐物。然而都不算什么,她在床上见过血污,断牙,人类的粪便。已是见怪不怪,早就麻木了。
“梅耶,有两位客人。”
女人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迟缓的转过头,脸上挂起僵硬的微笑,她黑色的眼珠毫无生气像只提线木偶。
枣红色干枯的长发随着身体的晃动,也动了起来,原本还能被长发挡住的胸腹现在一览无余。她大腿根部有处被烫伤愈合的疤痕,一直延伸至腰间,远远看去像是割裂的羽翼。
那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季,醉酒后的客人在高潮前的疯癫举动,给她带来永久的灾难。
女人缓缓向太宰靠近,略微下垂的胸部也跟着脚步颠了颠。
她不再年轻,皱纹,老丑,接踵而至,健康的身体已离弃她,只剩一堆糜烂的肉块,早已污秽得承受不起一个美好故事的框架。
太宰盯着梅耶的身体,目光逐渐移动,最后停留在她呆滞的脸上。
“巴布·哈顿”,他开口到,随后将女神像递了过去。
梅耶听见名字突然定住,他伸手接过女神像,抚摸起来。
“只有一次机会……”太宰告诉梅耶,这个中空的女神像里面藏了用炭笔写的纸条,同时纸条被卷裹在一层塑料条中,里面盛满了酸醋。一旦错误,机芯便逆向运转,先一步打开塑料条,侵蚀纸条,字迹将会难以辨认。
梅耶愣愣的看向与他解释的太宰,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女神像的底部,分别扭动几个方位,只听见‘咔嚓’的一声,女神像的底部连同机芯一起被卸了下来。
果然如太宰所料,纸条被卷裹在盛满酸醋的塑料条上。
梅耶伸手打开纸条,上面内容不多,她却反反复复看了很久,最后她缓慢的将纸条边卷曲的部分放在裸露的大腿上抚平,望向隔海的西边……
太宰立于一旁,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此时,太宰并不清楚,中也将上仰的视线落到了他的侧脸,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盯着铺满灰尘与蛛网的房顶。
中也在那一刻,似乎知道了太宰为何而来。
当他们准备离开时,梅耶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扭动身躯翻找着生锈的床头柜,以愤怒的姿态挥开沉积已久的污垢!
路还是来时那条,杂草遍布,没有风,一切都寂静无声。
梅耶站在矮屋外半裸着身子,高举手中提灯,为漆黑的夜里带来一丝光明,太宰与中也越过一条条小径,曲折看不到尽头时,那便是唯一的光。
或许这一程走得格外沉默,中也刚走出街道便问,“你怎么知道的?”
太宰撇了一眼中也,怪声怪气的开口,“用膝盖想知道的。”
“我问你呢,太宰。”
“你问,我就答?”
太宰双腿交叠,在许愿池旁边坐了下来。他嘴上说着不回答,实际上没过一会儿就向中也道了个明白。
太宰在听到老阿萨传递的讯息时,便猜得八九不离十。
巴布·哈顿一个身处危险无力自保的人,托付的讯息必定是清晰的能让老阿萨找到的。换句话说,不要想的太复杂。
至于太宰为何说,‘直接询问路人’也是一个理,他并不是随手拉住的一位路人。在中也看露天咖啡厅的情侣接吻时,太宰便留意着不断从他们身旁过路过的阅历丰富的本地人。
“很简单,在中也喝得烂醉,在中也看情侣接吻的时候,我在痛苦的收集情报呀!”
“啧,昨晚喝酒,不是和你商量过吗?”
“哇啊!你那叫商量!?”太宰像是被刺激过头,高声嚷道:“我不管,我爱神圣地的秘旅就这样结束了吗,好难受啊!”
他极为夸张的张着嘴像是被抽干了身边的空气,异常艰难的维持着呼吸。
中也看一旁撒泼的太宰,尴尬的抬手压低了帽檐,随后用肘抵了一下太宰的腰部。
“诶诶,差不多得了!”
太宰仍不依不饶的嚷着,完全没把中也的话当回事。
一对来许愿池旁的情侣将硬币投入池后,好奇的看了他们几眼。
太宰突然噤声,扭过头直勾勾的盯着这对情侣,这对小情侣被看得不自在了两人很快就牵手离开。
“那好,我要许愿!”说完,就伸手向许愿池里捞硬币。
“喂!”
中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太宰讨嫌的猫猫手,大声吼道:“你有没有常识啊!许愿是抛硬币不是捞啊,混蛋!”
“嘁…”太宰瘪嘴看向中也。
中也这才想起,自己连同太宰的钱一并给了梅耶,所以他们两人现在是身无分文。
“啊,你好烦啊!”中也不耐的松开拽住太宰的手,转头独自离去。
路上的行人变得稀少,四周冷清了下来,太宰依旧坐在池边对中也的离开表现得毫不在意。他只是作为一个旅客不再向看风景,也不再细听硬币投入池水的零星溅落声。夜晚寒冷的水汽逐渐沾染上脊背,太宰却神情淡漠,似乎和周遭的事物割裂开来。
过了半响,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太宰才抬了下眼皮。
中也重新出现在街道上,手中还拎着个劣质的编织口袋,里面装着一瓶烈酒,两个酒杯。
太宰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中也空白的手腕,那里原本戴着他才看中的名表,如今不见踪影。待人走进后太宰又双手一摊,摆出一副瞧傻子的模样瞧着来人。
“诶,现在才是真正的一贫如洗,身无分文。”
中也一时间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故作挑衅的凑到太宰面前一字一顿的反问道:“谁说的,身无分文,嗯?”
随着话音落下,一枚银色的硬币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下一刻中也便将硬币抛向太宰。
“给,就这一枚。”
优美的银色弧线从太宰深邃的眼中划过犹如星辰坠下,他来不及多想一把将硬币牢牢握住。
中也眉毛上挑,摆动的褚红色发丝如火焰般燃烧,嘴边是恣意的笑他的声音在风中游荡,说,太宰,我们还有酒,还能在今夜对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