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晓》音回

2、第二章

　　太阳和煦，天空蔚蓝。路过三藩城时一片繁华景象，街道小摊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玩具饰品。妇女们挑选着各种唇红，胭脂。小孩子也拿着冰糖葫芦沿街奔跑，好不热闹。乐雨嫣从洗澡堂出来，换回了女装。

　　一路上，乐雨嫣从这个小摊走到那个小摊，拿起各种东西把玩细看着。他跟在她身后。她回过头，笑容灿烂，手里举起四串糯米团子，前面是一个小吃摊。“你吃么？”她举起两串糯米团子，笑的好像那山涧的小溪澄澈透明：“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

　　风中传来香甜的味道。“我不吃甜的。”

　　“那太好了，我自己一个人吃。”

　　她一下子吃完手中的四串糯米团子还另外打包了四串。
　　这时，她突然笑眯眯的唤他一句：“苍雁，你帮我看看那间首饰铺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簪子。”她用手指了指前面的一间小店铺，“我去另一边看看绸缎店有没有好看的衣服。”

　　“我拒绝”他看着她，眼神闪过一丝严肃的蓝：“我并不是陪你来游山玩水的，我的任务只是带你回去。”

　　“你……”她不满的瞪他一眼，看看了四周熙熙攘攘的人们，脚底抹油般撒腿就跑，还没跑出去，却被苍雁给抓住了手腕。跟预想的一样，乐雨嫣回头看着苍雁，嘴角狡黠一笑，齿如编贝，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救命啊，非礼啊。竟然有人当众调戏良家妇女”

　　三藩城的人出了名的讲道义爱管闲事。此刻，大家正凶狠狠的看着苍雁。妇女是，连小孩子也朝苍雁吐了口口水：“大哥哥欺负姐姐，真没用。”

　　这会，乐雨嫣迅速往他胸口打了一掌，挣脱了他的钳制，跨上白色迅风便逃走了，苍雁刚想追上去，一群人却围了上来……

　　马儿疾奔出三藩城。

　　“驾…驾……”乐雨嫣在马背上左摇右晃的，因为过于颠簸所以她刚吃进去的糯米团子现在可是跃跃欲吐。她咳嗽着：“咳咳……真是对不起了，侵晓门。我是死都不会去。”颠簸中只听见她一声：“呕……”

　　正午，太阳越来越烈。苍雁骑着马儿狂奔，汗水从额上沁出。又被逃了，竟然被同一个小丫头逃了两次，他是不是太相信她了。又或许，他根本没想过她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

　　这边，一行人突然出现在山头，挡住了乐雨嫣的去路。她昂头，一看他们的着装，便肯定了是山贼。
　　乐雨嫣勒马在原地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过。虽然她也会点武功，可对方人多势众，胜算可是一点都没。但是不过的话，估计苍雁很快就会追上来，到时候就白白逃走了。

　　洪亮浑厚的笑声突然响起，“今天逮到了一个小老鼠啊。”一个满脸黑须身材粗壮的男人一把将大刀扛在肩上，呆笑的跟傻子没什么两样。

　　乐雨嫣不耐烦的瞪着那男人。

　　“傻子，笑什么笑，脸都给你丢尽了。”山贼头领狠狠拍了一下那男人的脑袋。随即笑的一脸猥琐：“而且还是个小美人，带回去做我的压寨夫人吧。虽然我已经有十几个夫人了，就让你做九太太好了。”话刚落音，几个大男人马上就要冲过去。

　　“慢。”乐雨嫣将包袱从肩上取下来。“我这里有不少金银珠宝，倘若你们让我过去的话，这些银两就归你们了。”她打开包袱，一手抓起金银珠宝。红绿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目的光线。“怎么样？”她挑眉看着山贼的头儿。

　　“小美人哟，你知道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么？无论是你身上的钱，还是你的人，可都归我了。”男人哈哈大笑着，大刀一指。几个大男人便朝她扑去。

　　大风突然掀起了尘埃。她扬袖遮住眼帘。再睁开时，却看见到一个翩若惊鸿的身影。一把银白仪刀亮在空中，发出刺目的光晕。那黑影一个俯冲，将那山贼的头整个都砍了下来。鲜血喷涌似泉，在地上绽开一朵妖艳绝丽的血花。

　　乐雨嫣倒吸了一口冷气，瞳孔因为惊恐而扩散。她迅速跳下马背，探清了那人的相貌。她的身子在风中抖瑟着。清晰冷峻的面孔，锐利的眸闪过令人颤栗的寒光。乌黑的发在风中交缠翻飞。四周的山贼喷涌着血花倒地。他挺拔的身子翩翩然降落在她面前。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双眸颤动，带着恐惧。

　　眼前的人正是苍雁……

　　他一步走近她，从怀里拿出一支尖锐发光的银簪，好像有那么一霎那，她在风中听到了响亮的‘铃……’一声。
　　他拿着银色的簪子，双眼锐利如刀锋。好像要朝她刺去，他要杀死她？乐雨嫣后退了两步，语气惊怕：“你要杀了我？”

　　他举起银簪，她闭紧眼睛。…………感到头发上好像被插入了什么。风中，又一声‘铃……’。她睁开一只眼睛。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发。是簪子，还会铃铛作响的簪子。她想取下来看看。他制止她：“不要取下来。在我送你回到侵晓门之前，你就一直戴着它。到了，你再摘下来。倘若之前我发现你把它摘下来，那么我会二话不说便用绳子将你捆回去。”这样，她就不会那么容易就逃走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经意瞄了瞄遍地的山贼，竟然无一能活。血液与尘土结成了块。“你杀那么多人不觉得太狠毒了么？”一怒之下，她揪住了他的衣领。

　　“我就是这般可怕的人。”他狠狠抓开揪在他衣领上的那只手，双眼如冰锥般冷漠又锐利的俯视她，好像恨不得戳破她的心，恨不得杀了她。“这样放任他们不管，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遭殃，死了更好。”

　　手腕被握的生疼，她急忙甩开，因为过于用力而后退踉跄了一下。发上的银簪发出了‘铃…铃铃……’声，动听的与这个散发着血腥味的风格格不入。

　　初夏的夜晚，银月挥洒银光一片，宁静柔和。草堆里不断的响起悦耳的鸟叫虫鸣声。一阵清风，清新淡雅的泥土气息瞬间迎面而来。掠起两人的长发。湖边无声的轻泛起圈圈涟漪。

　　乐雨嫣坐在湖边，背靠着大树，闭着双目。即便有那些鸟叫虫鸣声做伴，她还是觉得静谧过头了。直到她空空的肚子翻卷着发出了饥饿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她才迅速的从包袱中拿出拿出今天中午打包的糯米团子。打开纸包，摊在地上，上面有7、8个香甜的糯米丸子。乐雨嫣回过头，向不远处的黑影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糯米团子。从今天中午到现在晚上了，两人没有沾一点食物，早该饿了。

　　她盯了他的背影很久，又回过头心想算了，反正他也不吃甜的，她只好自己吃了。她捻起一个糯米团子。正想放入口中。
　　‘咚’的一声，突然有个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落在她腿上。定睛一看，这是一只刚长毛的还没学会飞的雏鸟。她放下团子，摸了摸那细柔的灰白色绒毛。轻轻的把它放在手心，对着它轻轻呵了一口暖气：“小鸟别怕，我马上送你回窝。”她站在树底下，仰望着。

　　用爬的？一只手不够力气，太用力的话会不小心掐伤它。乐雨嫣苦恼的看着树上的鸟窝。蹬起脚尖，跳跃着。风中铃铛发出银亮亮欢快的声音，与虫鸣鸟叫谱出美妙的乐曲。

　　不行，够不着啊，她抹去额头沁出的汗珠。转过头，又看见了那一抹挺拔冷酷的黑影。

　　“喂，喂……”她朝他的背影喊去，却不见有任何反应。“苍雁，苍雁……”她又叫他的名字，没反应？她沮丧的回过头来打算自己解决时他却走过来了。她愣了愣，忽的，笑了。

　　“能把这小鸟放回窝里去么？”她抬头问，看见他的眸底闪烁着飘忽不定的蓝光。
　　他垂眸注视着她手中的小小的生命，伸出食指，轻缓的划过雏鸟那细柔的绒毛，那细细的绒毛在微风中颤动着。张开大手想捉过来，却在她手的上方停顿了。

　　“怎么了？”她盯着他，催促道：“快啊。”

　　“我怕我会不小心太用力，把它掐死了。”她错觉他的语气有些颤动。

　　他将手放了下来，轻叹。“我抱你上去，你把它送回窝里吧。”

　　她差点忘了，从小在侵晓门长大的他必定是杀人如麻，怎么可能在他手中留下生命。“好，你抱我上去吧。”她恬淡的对他笑，双眼好似淙淙细流的清溪，澄澈透明。

　　他搂起她的腰，她一脚瞪在树杈上。把雏鸟放进了鸟窝中。脸蛋忽然一阵温热，跟他认识才一会却抱了她两次了。乐雨嫣轻呼一口，想把那不正常的热气挥发出来：“好了，放我下来吧。”

　　铃铛‘叮铃铃’的和着风儿响。

　　两人坐的很近，乐雨嫣不经意的斜眼看着苍雁。月下，他的长发乌润松散，侧脸被月亮染的洁白柔和，少了一份锐气，多了两份柔和。眸底却依旧闪烁着凌乱的蓝光。倨傲的下巴线条看的她有些痴迷了。

　　他能感觉到溪水般透彻的双眼在看他……“吃糯米团子不？你也饿了吧。”她拿起一串团子递在他眼前。他本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这次却接下了她手中的甜食。放入口中，甜腻味立刻充斥了整个口腔，团子渐渐融化愈发愈甜。他恨不得马上吐出来，却事与愿违的吞了下去，口中的腻味久久没有消散，只有依稀红豆的清香味能让他好受些。

　　见他脸色难堪的吃完一个，她又笑着故意问：“还要么？”

　　“不…………谢谢。”

　　她大笑，笑声像银铃般……

　　两人静静坐着，虫鸣不断，越夜越冷，他脱下了外套，顿了顿，才披在她后背。

　　“你知道我爹爹叫我回去干嘛么？”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抱腿。

　　“将你训练成侵晓门的一员。”他的话简洁有力，充满了残酷与绝望的味道。“你将学会如何查探敌人，如何诱惑敌人，如何暗杀敌人。”

　　她摇了摇头。静静的，慢慢的，眼里有泪花旋转，鼻子酸楚，声音也渐渐梗咽：“我不明白，十几年前他明明把我送出侵晓门，让我在外面与姑姑一起生活。如今却又是为了什么又要我把我送进侵晓门。听说我姑姑说，侵晓门的人一个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我一开始不信，直到见到你，我才明白。我娘就是死在了侵晓门手中，我爹却连杀人凶手都不知道是谁。”她用袖子拭过双眼，双眼水汪汪的看着他。“你呢？你不是孤儿么？你不是被我爹爹带回侵晓门的么？你不恨他么？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逃走啊。”她的眼花突然闪烁着小溪般银亮亮的水纹，那是希望之光。

　　逃？谈何容易啊，侵晓的线人上至皇宫大苑，下至小村小乡。别说逃了，一旦发现背叛了侵晓，立马就会遭到抹杀。“还没睡你就开始说梦话了。”他起身，离开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