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蕾的选择》赛琳琳

2、关系1 危险关系1

　　第二天上班的一大早，佳蕾的领导就拽着她去了没人的办公室。
　　“爽姐，咋啦？”佳蕾努力的装作正常的样子，不知道爽姐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有没有找你麻烦？”爽姐看着佳蕾的眼睛，直接问了出来。
　　佳蕾瞬间就想抱着爽姐哭，爽姐虽然仅仅知道佳蕾这一年付出和经历的一点点，却一直都在帮她。
　　“没有的，爽姐，没什么事的。”佳蕾觉得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大，连忙摇了摇头，她不准备告诉任何人，也不准备连累任何人。
　　“我跟我姐夫大概讲了你的事情，他晚上要去陪局，你要不要一起去？”，爽姐拍了拍我的头，“但是你想清楚，这种局，意味着什么。”
　　佳蕾眨了一下眼睛，“局是什么局呢？饭局？还是直接进入主题？”
　　“都不是”，爽姐瞪了佳蕾一眼，“是赏画买画，你们陪着赏，他们男的陪着买，但之后的事情会不会发生，那就取决于买家了。”
　　佳蕾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那我该是什么风格，是风情还是显身材还是..”
　　“想什么呢，都不是”，爽姐立刻打断了佳蕾的话，“你说的那些都不是，就简简单单的就可以，他们最看重的是脸，”说着爽姐摸了摸佳蕾的脸，“你这双眼睛，可能会帮你大忙，好好利用。”
　　“谢谢爽姐，那我先回去上班了。”佳蕾眯着眼睛笑着说，心里还想着，这一整天都要练习怎么眯眼笑了。
　　回到座位，佳蕾就开始用牙齿咬自己口腔右侧面的肉，她无意间发现那些表面的肉咬下来一点都不疼，逐渐这个动作就变成了她思考时候的习惯，通常都会咬到感觉到疼才肯停止，直到现在，口腔右侧还是坑坑洼洼的。
　　穿什么，穿什么呢，该穿什么呢？赏画，买画，艺术，齐白石？中国风的画？
　　啊！想到了！
　　那条买来准备去见邱泓皓但是等到找他的那天，快递并没有到，所以还没穿过的浅青色的裙子，是那种绿蓑青笠的青色，终于派上用场了。
　　下午四点，佳蕾跟爽姐微信打了声招呼，准备提前撤走，回去准备一下，爽姐回了她一个地址，佳蕾点开地址，看到了“蓑笠翁馆”四个字。
　　怎么会这么巧？佳蕾开始有点忐忑了，自己的运气竟然会这么好吗？
　　佳蕾回家换了裙子，吹了吹头发，对着镜子只加重了自己的眉眼痕迹，涂了很淡的打底唇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还是用手指沾了一点唇泥，在脸蛋上揉开了，是一种淡淡的红黄晕色，她看着镜子里在想，上半张脸到底能不能抵消下半张脸的缺陷呢？
　　随后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早了，立刻打车去了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佳蕾看见爽姐的姐夫已经站在那里跟两个黑衣服男人在说话了，看样子是姐夫一直在门口等着，那两个男人就是今晚的买家吧，还好，看起来是很干净的气质。
　　于是走过去，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是喊出了姐夫两个字。余光看到旁边的人在盯着自己，她只能半低着头。
　　姐夫点了点头说：“来的正好，这位是小郑司令，快问好吧”，姐夫介绍着对面黑色休闲装的人，佳蕾调整好自己的眼神，自以为是温暖可爱的眼神，可是抬起头来，恨还是占据了一双眼睛。
　　“司令好。”佳蕾抬着头，眼神直接打量着对面人的脸，单眼薄唇，脸型饱满，三庭五眼比例差一点，呵，又是一个冷漠自私的人呢。
　　郑宣点了点头，心想这人是来报仇的吗，却终究没对佳蕾说任何话，侧身一边走一边跟姐夫说：“走吧，进去吧”。
　　“是小郑司令的保镖。”姐夫撂下一句话，快步跟上去了。
　　佳蕾看着面前光滑的木地板，迟疑了一下，脱下了高跟鞋，小跑着跟了上去，拉近距离后，又快速穿好高跟鞋，不得不弯腰提一下鞋底。
　　郑宣走的时候，没听见背后的脚步声，以为刚刚的女人没有跟上来，还是没忍住转身看了一眼，却撇见发现她正在毫无形象的弯着腰提鞋，这个女人真是够矛盾的。
　　“新找来的？”郑宣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姐夫立刻明白什么意思，转身就让佳蕾回去休息。
　　佳蕾这边穿完鞋之后，用脚底紧紧抓住高跟鞋，好让落下的声音没有那么大，却听见姐夫叫她回去，虽然脑子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身体却是先转过身准备出门了。
　　“回来”，郑宣看着姐夫，“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我赶人走了吗？”
　　姐夫赶紧说是自己妹妹推荐来的朋友。
　　佳蕾察言观色的走了过去，才发现馆内穿过大厅直接就连接了走廊，走廊上挂满了画，一幅连一幅，此起彼伏，她此时心里只想着，这到底是什么官啊，能这么浪费。一点都没听见郑宣跟姐夫的对话。
　　“宣哥！子宣哥！”
　　佳蕾回头一看，又进来两个人，这两个人大步流星，很快就走到了跟前，还想继续寒暄，却听见小郑司令说，“走吧，看画”。直接堵住了两人的嘴。佳蕾按下脸上的笑意，跟在后面走路，佳蕾完全没心思仔细看那些画，却也发现了都是国风风格的画，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对不对，擅自给艺术品分类风格，这让爱艺术的听见，自己就要被骂死了。所以她一直不敢开口说话，虽然她对每幅画的理解都跟面前这几个人不一样。
　　郑宣听不见脚步声，也听不见说话声，以为新来的这个又走了，又装作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新来的正专心的盯着画看，他这一回头，让佳蕾也很突然，立刻跟郑宣对视上了。佳蕾本来就有求于郑宣，所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郑宣，反而是郑宣立刻转了头，背过了身。
　　“宣哥是喜欢这幅画啊？看了这么久，后来的那个人一直在不停的说话。
　　佳蕾悄悄问姐夫，“这两人是谁呢，不用介绍和打招呼吗？”
　　姐夫侧身说：“跟你一样，不用介绍。”
　　佳蕾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在门口见面的时候，姐夫也并没有介绍她，原来是自己都还不值得被介绍，突然觉得任务难度又增加了。
　　佳蕾向旁边走了两步，看清了小郑司令一直在盯着的画，竟然是一幅古风加动漫风格的画？里面的老头穿着古装头顶光秃秃的飘着几根毛，因为下着大雨，迷住了眼睛，苍老的手落在了眼睛上，想把雨水拨开看清前面的路，迈步的腿夸张的翘了起来，却没看清前面就是悬崖，已经没有任何路可以走了。
　　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提示吗，暗示自己走投无路？今晚不要白白牺牲自己？佳蕾脑子乱成一团，却听见新来的大笑着说，“这老头子这不是死到临头吗？”
　　佳蕾傻了，怎么会有人如此蠢啊，她发现所有人都不动了，也没有人说话了，她心里激烈的斗争，要不要上去解围，这是不是自己的机会，要不要现在行动。
　　身体又一次越过了大脑的控制，佳蕾走上前，故作轻松的说：“明明是这个人想洗头却不知雨太大被淋到了，这才，洗到淋头啦。”佳蕾学着王宝强在泰囧里的泰国腔调，她还不忘笑眯眯的看着小郑司令，眼角余光却发现走廊尽头又出现一位大人物，佳蕾看不清，却把身体向那个方向转了一下，好让那人看清自己，她直觉这个人比小郑司令还要厉害。
　　郑宣没忍住，笑了，看着这个女人离着自己有点近，就抱起了手臂问她：“你哪儿的人啊？”
　　“我泰国回来的。”佳蕾大着胆子继续开起了玩笑。
　　“买下来吧，这幅画。”郑宣没有再回应她，让姐夫去买这幅画。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佳蕾知道大人物正在靠近，她努力半低着头，姐夫走了，她只能等着别人先开口，才知道这人是谁。
　　“肖部长好。”大家齐刷刷的问好，佳蕾也跟着动了动嘴巴，但是没出声音，混在其中蒙混过关了。
　　“师父，什么时候来的啊？”郑宣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佳蕾看着小郑司令，突然变活泼了？难道刚刚那副深沉都是装出来的？果然人啊，只有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才能做自己。
　　肖闻天看着对面的青色女孩说：“你的头发是许多年前流行的吧，怎么现在还是这样吗？”
　　佳蕾按压住不安：“是我留这样的学生头然后剪掉刘海更好看。”
　　肖闻天过了二十年，仿佛又重新看到了美郡，那个相爱三年，因为自己的抛弃而自杀的女人，自己后知后觉一年后才感觉的铺天盖地的后悔，在自责中折磨了自己二十多年，如今等来的这是赎罪的机会吗？他看到美郡站在那里，想过去抱一抱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步伐沉重，老态龙钟。肖闻天自知失态，稳了稳心神，让身边的警卫员带着佳蕾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佳蕾真的觉得自己的敏感是一种天赋，她就觉得面前这个老头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也肯定会帮她。果不其然，两个人面对面而坐，老头却不说话。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老头终于开口说话了。
　　“肖闻天。”
　　“嗯”，佳蕾点了点头，“肖部长好。”这下刚好补上了初次见面蒙混过关的问好。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有求于人，准备用自己的身体交换一些利益。”佳蕾如实的说了出来。
　　“所求什么？”
　　佳蕾迟疑了一下，要怎么简短的说清楚呢。
　　“报复前男友的手段好像违法了，被他和他们一家人告上了法庭，我需要人帮我。”
　　肖闻天听完心里一紧，怎么遭遇都如此像，只是那时的自己联合家人逼着美郡离开了从小长大的城市，有过之而无不及罢了。
　　“好像违法？具体是什么？”
　　佳蕾诧异极了，他怎么还要问下去，这是要帮我的意思吗？
　　“是我在公众平台发布了前男友伤害我的事，顺便发了一些他家里违法的事，这才惹怒了他们家，那些事情是真的，但是我没有证据。”还是如实的回答了。
　　肖闻天觉得，自己当初逼走美郡，是因为美郡在自己家门前揭露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肖闻天看着面前的女孩，即使努力装着镇定，却不知因为太过慌乱，裸露的肩膀脖子此时已经变得通红，她的不安，诧异，怀疑都从她的眼睛里跑了出来，却还在装着若无其事。
　　那二十年前，有人帮美郡吗？
　　肖闻天黯然，肯定是没有的。
　　“在哪个法院，什么时候开庭？”肖闻天开了口。
　　佳蕾却不愿意说了，她已经明白对面的他为什么要帮她了。
　　“肖部长，她是已经去世了吗？”佳蕾此刻很愤怒，直接问出了口，明知道不合适，却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你欠别人的，不应该补偿给我，她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的。”
　　肖闻天惊讶于这个女孩的敏感，能这么快就猜出来，心思果然不简单。
　　“她不会知道了”，肖闻天艰难开口，“而你今天来到这里，你所求的不想要了吗？”
　　“我不想要你的，肖部长，你不该也不配拥有赎罪的机会，你应该永坠她为你建造的愧疚地狱里，永远走不出来。”佳蕾发现自己的声音彷佛也变成了从地狱爬出来的，她诧异，自己身体的恨竟然这么多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选择死？”肖闻天到现在都不能理解。
　　“肖部长，人有三魂七魄，像我”，佳蕾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还有被你逼死的人，像我们这种人，都被你们逼进了地狱里，拼着命拖着躯体爬了出来，三魂七魄却被永远困在了深渊地狱里，我们也想走出来好好生活，可是三魂七魄无时无刻不在叫喊着求我们救他们出去，只留了一点念头支撑着我们活下去，那就是恨。我想，死去的那个人她比我的爱还要深，她主动放弃了恨，放弃了活下去。因为我们的死，比我们的人生更值得。”
　　佳蕾说完，仰起头用手擦掉了眼泪，眼睛却始终注视着对面的肖闻天。
　　肖闻天不再说话了，佳蕾后悔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因为说出来最起码减少了肖闻天的困惑，这岂不是让他好受了一点？太失败了，不该说的，佳蕾此时真的懊悔不已。
　　“你觉得郑宣可以帮你吗？”肖闻天沉默良久，“郑宣不喜欢女人。”
　　“什么？”佳蕾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反转惊天大玩笑啊。
　　肖闻天此时也后悔了，怎么能把隐藏这么久的秘密告诉眼前并不是美郡的人，原来自己内心从来没有失去对美郡的信任吗？他想了想补救办法，“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心照不宣的秘密了。”这样眼前的人就不会用此威胁郑宣了。
　　“不可能，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吧？肖部长，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我也不会去威胁小郑司令，既然我对小郑司令无用，我今日也得不到我想要的，我先走了。还有，肖部长，不要试图帮我，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若你的愧疚补偿给了我，死去的她会不会更伤心。”佳蕾冷静的说完这些，起身便出门了，希望刚刚说的那些话能诛一诛他的心。
　　一开门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小郑司令，两个人又对上了眼神，佳蕾突然觉得喜欢男人的小郑司令倒是变得更帅了点，眼里不由得全是欣赏。
　　郑宣懵了，这个新来的女人跟师父进去了那么久，看她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怎么出来以后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佳蕾此刻只想赶紧离开，并没有跟小郑司令问好，直接擦过他的胸膛挤了过去。
　　此刻郑宣感觉的女人身上的冰凉，他下意识抓住了面前人的手。
　　佳蕾却感觉这双手好像邱泓皓的手，此刻沉溺在牵手里，却又感觉刀锋冰刺骨的疼痛向身体各处发起攻击，疼的她蹲了下去。她撒开小郑司令的手，接住了自己吐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是血吗？红色的是不是血，为什么自己看不清了，她用手去揉眼睛，却越发看不清，在她倒下去之前，她知道有人抱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