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2022》古剑和酒

2、面试

　　微胖的人事科负责人走在前面领路，带着苏禾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前。
　　暗红色木制大门，贵而不俗，整个外墙装饰着毛绒布艺，低调奢华。苏禾心想：开私人医院的果然是有钱人。
　　人事主管是个利索的女士，行事颇有章程。让苏禾先原地稍等一会，随后独自上前，有节奏的敲了几下大门，一手扶着门，另一只手轻轻扭动门把手，打开半人宽的缝隙，弯身对里面的人说到：“院长，应聘的小姑娘已经到了，我让她在外面等一下吧。”办公室里传出几句模糊不清的声音，主管连连点头，之后退身轻轻又关上了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主管再次转过身走向苏禾，苏禾赶紧上前两步，主管边示意旁边的长椅边说道：“你先在这里坐着一会，院长这边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你就可以直接进去和院长面谈。”见苏禾点头明白后就先行离开了。
　　苏禾手里拿着蛋糕，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转着头打量周围的布置，到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没等多久，办公室的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陆续走出好几位中年男子，边说着话边往外走去。长廊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苏禾站着又等了一小会，只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没人再走出来，深呼一口气，便要往门口走去，刚走两步，又急忙把手里一直拎着没放的蛋糕袋子，放回椅子上，原地来回踱步几圈后，终于一口气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
　　苏禾紧紧攥着手，指甲刺痛手心，仿佛这样就多生出几分勇气。站在门口，深呼吸几口气后，苏禾小心的敲了几声大门，好像没听到回答，里面依稀传出几声交谈声，苏禾再次敲了几下门，这次响声明显大多了，一停便听到里面有人说：“进来吧。”
　　僵着身体推开大门，和苏禾想象中的场景大不一样，整间办公室并不是明亮整齐的会议风格，反而就像一间稍显高雅的KTV包房，光线十分昏暗，一张超大的茶座和繁复的茶具牢牢占据着苏禾的视线。
　　定神观察，才发现茶座对面坐着两个男士，都是便装，苏禾稍显诧异，心说“原来院长不穿白大褂的啊！”
　　主座位上明显是院长的中年男子开口道：“来了，坐，喝茶。”手上娴熟的烫洗着茶杯。
　　苏禾连忙摆手三连，“不用不用不用。”眼光瞥到茶座旁刚掐灭的半截烟头，心里一瞬间放松了很多。
　　院长点点头，也不勉强。倒是斜坐在院长对面，离苏禾较近的一个男子热情的往下挥着手，“坐嘛坐嘛，坐下聊一聊。”光线不是特别明亮，整个办公室拉上窗帘，开着几盏小灯，苏禾随声音望过去看不太清人脸，只觉得声音比较年轻。
　　苏禾就近坐在一张靠背椅上，还挺舒服的。
　　“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医院，学中医的不是去市中医院更好吗？”院长慢慢品着茶，悠悠地开口询问。旁边的男子也好奇的看向苏禾。
　　苏禾快速眨着眼，斟酌着缓慢回答：“诶，因为这里离我家特别近，我就想上来问问缺不缺人，要是缺人我上班就方便多了。”苏禾心说，‘我就想随便问问，行最好，不行我也没指望过。’
　　院长接着问：“那你家在哪？河对岸吗？”
　　说这个苏禾就不虚了，“就在桥头定江小区，离医院就一个路口的距离，走路不到五分钟。”
　　“那确实近，比我们上班还方便。”年轻男子笑了。
　　“你能在我们这里工作多久？”院长变得有些严肃，“私人医院不像他们公立医院，能发论文好评职称，发展前途对年轻人还是很重要的。”
　　苏禾也跟着失去笑容，这个问题很关键，并且苏禾不认为自己能糊弄得了眼前这个敢开一家私人医院的人。
　　于是选择坦诚，“大概能到8、9月份，我刚刚考研结束，如果能考上一般是9月份开学，要是考不上，我大概率是去规培，应该也是能工作大半年这样。”
　　苏禾回答完，办公室很久没有其他声音，所有人都在思考，沉默使得苏禾有些不安。
　　“不好安排。刚做几个月你就又走了，我们想招长期合作的。”院长的话尖针，一下子戳破苏禾的勇气和期待。
　　苏禾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确实给不出更多的承诺，甚至能见到传说中的私人医院院长，对她而言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这是一场没有准备，没有胜算的谈判。
　　正当苏禾考虑怎么礼貌告别时，院长转而问起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问题，“你读完研，考虑回到我们医院工作吗？”
　　苏禾一下被问住了，脑子里疯狂思索要怎么委婉的表达，才能做到不骗人又不伤害别人的感情。
　　结果没等苏禾组织好语言，一旁的年轻男子就直接帮着回答道：“当然不啦！人家怎么会来这里上班！”
　　苏禾听完瞪大双眼，一时之间被这位大哥的豪放之言吓到，倒也不必如此自谦。
　　苏禾张开嘴正准备补救两句，对面的院长就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放过这个问题。
　　苏禾即将脱口的“钱多也不是不可能”就这样被噎在嘴里。
　　年轻男子拿了杯茶润润喉，院长又发话了，“你的要求是什么？”
　　“啊？”
　　见苏禾没反应过来，院长补充到，“一个月的工资你想要多少？”
　　苏禾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呃，不用也可以。”她想着，能上班躲开家里的唠叨就行，自己一个小白，哪还敢开口谈钱。
　　接着又磕磕巴巴表明心意：“我很久没上临床了，想重新熟悉基本操作，怕以后手生了。什么岗位我都可以接受，能跟老师学习就行，不要钱也可以的。”苏禾恨不得睁大自己的眯眯眼，让院长看到自己的真诚。
　　院长有没有被打动暂不知晓，只是让苏禾先回去，说是自己和董事们再商量商量，有结果会通知她。
　　苏禾带上蛋糕，心情颇为复杂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风吹一路，快到家的时候，苏禾甩甩脑袋，头脑好像清醒了不少。苏禾自己给自己笑了一个，准备拿出钥匙开门，看到随着钥匙一并拿出的手机，正闪着未读信息的彩灯，点开一看：
　　老师，学员想和您飞讯会议沟通下硕士论文修改的问题。给您预约晚上7点可以吗？
　　“啪！” 手里的蛋糕还是没保住，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