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冈特老宅 一股激烈的 ...
-
一股激烈的拍打声吸引了雷古勒斯,他走到诊所的窗台边,看着猫头鹰拍打着满是雪沫的翅膀丢下一封羊皮纸信。
打开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林医生,病灶急需切除。明晚老地方见。——A.D.” 雷古勒斯深吸了一口冷气,胸腔里那股因平静生活而沉寂已久的寒意再次翻涌起来。他知道,邓布利多找到了魂器的线索。
他把信纸丢进壁炉,看着火焰将那行字吞噬,然后回头看向正蹲在地上盯着猫头鹰的芺劼。“芺劼,我要出去一段时间,马上去收拾一下你需要的东西,我带你回去找沃尔布加。”
想起那个严厉且有些混沌的祖母,芺劼有些退缩,“住在哈利家不行吗?”雷古勒斯摇了摇头,“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放心,过几天我就接你回来。”于是芺劼沉默地走回房间,没过多久就拎出一个小皮箱。
“你要去哪?”芺劼不安地问,“去见个老朋友。”雷古勒斯笑了笑,握紧了芺劼的手,“准备好了吗?3,2,1……”倒数结束,随着“砰”的一声轻响,空气中残留的挤压感还未散去,格里莫广场那股经年不散的霉味与冷冽的铁锈气便扑面而来。
芺劼紧了紧手中的皮箱把手,感受到她的紧张,雷古勒斯安慰到,“别怕。”雷古勒斯低声说,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被细雨冲得粉碎,“我们是家人。“
他抬起手,指尖还没触碰到门环,大门便带着嘶哑的呻吟声向后划开。穿过昏暗的门厅,两旁家养小精灵的头颅标本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惊悚。雷古勒斯带着芺劼走进那间终年燃着暗淡炉火的起居室。
沃尔布加·布莱克坐在那张高背的丝绒扶手椅里,深紫色的长袍将她衬得像一尊枯萎的石像。她的眼神在看到雷古勒斯的一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神采。“雷古勒斯……我的乖孩子。”她伸出枯槁如爪的手,死死抠住雷古勒斯的手臂,指甲几乎刺进肉里,“你换上了正装……你要去见那些‘朋友’了,对吗?去见那个伟大的主人……去帮他清理掉那些泥巴种,去拿回属于我们家族的荣耀!”
雷古勒斯感受着母亲手臂上传来的、因兴奋而产生的神经质颤抖。他没有纠正她,只是顺着她的胡言乱语轻声说:“是的,母亲。我要去见一位老朋友,谈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好,好极了!”沃尔布加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阵阵回音,“这才是我的儿子。”
她的目光猛地一转,死死钉在芺劼身上。
“你来了”,芺劼壮了壮胆子,恭敬地行礼。沃尔布加在面对芺劼时显得平静许多,她伸出手,轻轻抬起芺劼的下巴,审视着那双酷似布莱克家族、带着某种异样沉稳的眼睛。“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沃尔布加轻声说道。雷古勒斯心中五味杂陈,他深深看了一眼芺劼,在女孩坚定的注视中,猛地转身,消失在大门外的风雪中。
大汉格顿的密林深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蛇类的腥味,枯死的树木在寒风中如同扭曲的肢体。邓布利多和雷古勒斯站站在那座被藤蔓彻底绞杀的石头房子前,前者轻轻挥了挥魔杖,一道微弱的金光像涟漪般荡开。大门轻轻地打开,拽下一些干枯的枝蔓。
二人踩在冈特老宅破碎的木地板上,“吱呀吱呀”的噪音不断从脚下传来。“在那儿。”邓布利多注意到什么,魔杖指向了破烂不堪的地板。随着雷古勒斯念到“左右分离”,几块发霉的木板自动撬开,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一个包裹着金箔的小木匣静静地躺在深处。
邓布利多低声吟诵着复杂的咒语,那些缠绕在匣子上的恶毒防卫咒像火烧过的蛛丝一样一根根断裂。当匣盖缓缓升起时,一枚镶嵌着粗糙黑石头的金色戒指从腐殖质中浮现。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块黑石头上刻着的三角形与圆圈组成的符号,在昏暗的废墟中闪烁着死寂的光。
雷古勒斯突然感到身边的人变了。一直沉稳如山的邓布利多,呼吸变得异常沉重,那种近乎于痛苦的渴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湛蓝的眼睛里倒映着黑石头的纹路,眼神中不是对权力的渴望,而是一种近乎恸哭的思念。他颤抖着手伸向戒指,低声呢喃着一个名字:“阿利安娜……”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忘记了所有的谨慎,忘记了魂器上附着的剧毒诅咒。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冰冷的戒托,只需一秒,他就会把它套在手上。
“统统加护!”雷古勒斯几乎是本能地挥动魔杖,一道半透明的障壁强行插进了邓布利多与戒指之间。紧接着,他猛地跨步上前,扣住邓布利多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被魔法冲击的邓布利多猛地一颤,又被雷古勒斯狠狠抓住不至于跌倒,那双失神的蓝眼睛渐渐找回了焦距。他看着那枚近在咫尺的戒指,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手颓然地垂了下去。邓布利多疲惫地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雷古勒斯,有些渴望比黑魔法更致命。在那一刻,我竟然真的以为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雷古勒斯收回魔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枚戒指。从怀里掏出一块厚实的龙皮衬里布,用魔杖尖挑起戒指,小心翼翼地将其包裹起来,“我们现在还没找到销毁魂器的办法,留在你身边太危险了。”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他看着雷古勒斯将包裹好的戒指放进贴身的暗袋里:“也许你是对的。带走它吧,雷古勒斯,把它锁起来,直到我们找到销毁的办法,别让任何人……包括我,再看到它。”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
从大汉格顿幻影移形回格里莫广场时,雷古勒斯的脸色比外面的积雪还要苍白。怀里的那枚戒指像是一块烧红的冰,不断散发出刺骨而又灼热的恶意,试图穿透层层包裹的龙皮衬里,直刺他的胸口。
雷古勒斯径直回到了卧室,“明天一早,我就带它去古灵阁。”雷古勒斯揉着紧锁的眉心,心中想到。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将戒指放进了床头的抽屉里,并在抽屉上施加了极其复杂的保护咒。
凌晨三点,整座祖宅陷入了死寂。
魂器里的灵魂碎片察觉到了隔壁房间那个心智受损、意志防线摇摇欲坠的老妇人。它模拟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求救信号”。沃尔布加在睡梦中听到了已故丈夫奥赖恩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在走廊里回荡,引导着她走向雷古勒斯的卧室。
沃尔布加赤着脚走在冰冷的走廊上,眼中呈现出病态的浑浊,她弓着背,脚步却异常轻盈。她推开了雷古勒斯的房门,目光死死盯着床头那个雕刻着毒蛇缠绕图案的抽屉,在那后面,她听到了丈夫奥赖恩的呼唤。
她伸出那只布满老人斑的左手,食指在虚空中精准地拨动了几下——那是布莱克家族内部秘传的解咒手法,像是在剥开一枚层层叠叠的洋葱。雷古勒斯设下的咒语如同雪花般无声地融化。
“奥赖恩……是你吗?”沃尔布加颤抖着拿起了戒指。在她的幻觉中,她不再是那个孤独守着家族荣光的疯女人,而是回到了那个辉煌的、丈夫还在身侧的时光。
在她戴上戒指的一瞬间,凋零咒像黑色的闪电,瞬间从戒托喷薄而出,雷古勒斯被那声凄厉的、几乎撕裂灵魂的尖叫猛然惊醒。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在那冷白如骨的月光中,他看见一个枯槁的身影背对着他,头深深地向后仰着,由于极度的痛苦,脊椎折射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弧度。
“母亲!!”雷古勒斯翻下床,扑了过去。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沃尔布加那只戴着戒指的右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恐怖的变化。皮肉像是在烈火中萎缩的枯叶,迅速干瘪、变黑、碳化,黑色的死咒线条如同剧毒的蛛网,顺着血管狰狞地向她的手腕、小臂、甚至肩膀蔓延。
“速速禁锢!”
“止血平息!”
雷古勒斯语无伦次地咆哮着咒语。他试图用魔杖切断死咒的路径,试图用魔法维持住她迅速流逝的生命力。“该死的!停下!停下!”雷古勒斯跪在地上,死死抓着母亲那只已经失去生命力的右臂。他的魔杖尖端迸发出刺眼的白光,但那黑纹却轻而易举地绕过了他的咒语,带着令人绝望的沉重感,死死锁住了沃尔布加的心脏。
沃尔布加的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她原本丰满的长袍此刻松松垮垮地披在那副迅速干枯的骨架上。她像是一朵被瞬间抽干了水分的玫瑰,在雷古勒斯的怀里迅速枯萎下去。雷古勒斯最后的一记强力治愈咒在空气中颓然散开。他握着母亲已经彻底碳化、如同烧焦木炭般脆弱的手,感受着那股温热彻底从她的脉搏中消失。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地板上。那枚金色的戒指从沃尔布加干枯的手指上脱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声,随即滚到了雷古勒斯的膝盖边。它依然完整,依然闪烁着那股邪恶而诱人的光芒,仿佛在嘲笑着雷古勒斯的无能。雷古勒斯低着头,黑暗遮住了他的五官,只有他死死攥住魔杖、剧烈发白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近乎崩溃的愤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雷古勒斯的门口。“雷古”,芺劼低声叫道。雷古勒斯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浸满泪水的鼻尖。芺劼跑进屋,安静地坐在两人的旁边,她掏出口袋里的一管药剂递给雷古勒斯,那是雷古勒斯闲暇时亲自教她制作的“生机水”。雷古勒斯却知道,一切已是徒劳。他轻轻合上了沃尔布加的双眼,头抵在芺劼肩上,大颗眼泪滚落下来,哭声被压抑在喉咙深处,化作一阵阵令人心碎的抽息。
沃尔布加去世后的第二天,伦敦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坠落。雷古勒斯面无表情地站在古灵阁布莱克家族那深藏地下的金库中。这里的空气冰冷、干燥,充斥着古老金币的金属气味。
他取出那枚裹着层层禁锢咒的戒指,将其放进一个沉重的银质盒子里。然而,就在盒子扣上的一瞬间,金库深处突然传出一阵细微却尖锐的鸣响。
循着声音,雷古勒斯找到之前偶然见到的,莱斯特兰奇藏起来的金杯。两件毫无关联的物品,在此刻竟然产生了某种令人作呕的频率共振。雷古勒斯的手指猛地攥紧。他没有试图取出金杯,而是迅速退出金库。“呼神护卫。”他的声音极轻,一团银色的雾气在他面前凝聚,化作一只灵动的灰狼。
“告诉邓布利多,”雷古勒斯对着那个发光的守护神低语, “戒指和金杯产生了共振。母亲意外去世。毁灭需要加快。”它绕着雷古勒斯走了一圈,长尾垂在身后,随后抖了抖身上的毛发,猛地跳向了天空。
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时,这里的空气依然凝固在昨晚的惨烈中。
没有邀请任何亲友,没有盛大的悼词,更没有虚伪的吊唁。在一片死寂中,雷古勒斯为沃尔布加举行了极其简单的葬礼。布莱克家这位最后的主母被安葬在家族墓地的边缘,墓碑上只刻了名字和生卒年,简单得像是一个隐士。
“梦梦,”雷古勒斯站在门厅,斗篷上还沾着墓地的新鲜的泥土,“从现在起,守住这栋房子。除了我和芺劼,不准任何人进入。克利切,躲在这里,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克利切明白……克利切会守着女人的家……克利切会等的……”老精灵抱着双膝,缩在阴影里喃喃自语。
雷古勒斯牵着芺劼迈出房门,大门刚刚掩上。门厅里那对厚重的、仿佛沾满灰尘的天鹅绒幕帘突然像是被飓风卷起一般,猛地向两侧弹开。“锁上门!克利切!把门锁死!”沃尔布加猛地扑向画框边缘,十指紧紧抓着金色的边框,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不许任何人接近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