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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云中生活 爱慕追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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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芸亲了下儿子,从他紧攥的小手里扯出自己的头发,给孩子掖好了被子,说:“您也累了吧,在阿满身边睡会儿吧,我去瞧瞧林中,这会儿估计他也正难受呢。”
言春守着阿满,姜芸去东厢房寻高泠,进去后看到高泠又重新戴好了面具,正与刘慎坐着说话,刚才因阿满的哭声着实心焦人,这会姜芸才仔细瞧刘慎,他晒黑了不少,姜芸朝刘慎笑说:“谨之哥,多亏了你,把阿满平平安安带到这儿来。”
“我可不能让阿满这声干爹白叫啊。”刘慎笑吟吟地看着坐到高泠身边儿的姜芸,“你这一路上可是糟了罪了,明日起啊,让言春多给你们补补。”
高泠在一旁默默起身给姜芸倒了杯水给她,问:“阿满睡了?”
“睡了,言姑姑这会儿在看着。”姜芸喝了口水,润了润干黏的嗓子,“还未来得及问你,大槊王没有见到和亲公主,为难你了吗?”
高泠说:“他只知道是流寇将公主劫走了,旁的一概不知。”
姜芸松了口气,“这样啊,多谢你。”
一旁的刘慎瞧出了异样,总觉两人生疏得很,“好了好了,你们夫妻俩久别重逢,私房话就别当着我面说了,陈焘,快去陪你儿子吧,去吧去吧。”又对姜芸说,“小芸,你让言姑姑到这儿屋里来,时候不早了,趁天还没亮,都早些睡。”
云中城的深夜寒凉,姜芸与高泠并肩走着,言春也未睡,她听到动静抱着阿满走了出来,“阿满在你们不方便,我把阿满抱走同我和刘慎睡了。”
高泠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他心里清楚,言姑姑如此做,还是怕阿满醒了见到他再哭,他故作轻松地说:“有劳姑姑了。”
姜芸知道高泠一直期待与孩子见面,她将孩子从言春怀里抱过来,“还是跟我们睡吧,我想他了。”
言春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高泠,忍着心疼说:“孩子太小了,认生,过几日与你熟了就好了。”
高泠点点头,同姜芸进了西厢房。
孩子睡在中间,姜芸睡在最里头,高泠睡在最外头,两人侧身朝向阿满,目光皆落在孩子身上。
姜芸瞧着阿满的唇珠,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孩子平平安安地来了,她悬着的心终于落里地。
“阿满真可爱。”他忽然说话了。
“阿满眼睛很像你。”
高泠抬头,目光越过阿满移向她,刚巧四目相对,眸光交叠。
姜芸找话说:“戴着面具睡觉不难受吗?摘了吧。”
高泠再次看向阿满,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耳朵,眉眼间尽是苦涩,“会吓到孩子。”
“对不起啊,是我没把阿满教好,孩子太小,我不想让他承担太多……他一直拿高吉当父亲。”
高泠疲惫地笑了笑,“你做的对,你已经把阿满教的很好了,阿满见了个陌生人,一直忍着,最后才哭出来。”唇动了又动,眼眶逐渐湿润了,“那日我在洛阳见到他,矮矮的,胳膊和腿都短短的,手就那么大一点,睁着大眼睛,仰着头,痴痴地看我,我真想抱抱他。”
姜芸心疼,笑着问他,“你猜,阿满最喜欢读谁的文章?”
高泠惊讶,“这么小,就有爱读了文章了?”
“是你的呀,你儿子最喜欢你的文章,我可没引导,他自己翻到的。”
“嚯,我儿子是个天才喽,真是不简单,正哭鼻子呢还,现在还尿不尿裤子?”
“早不尿裤子了,倒是有时候尿床,自己还可害羞了,老让言姑姑瞒着我。”
高泠笑了,姜芸也笑了。
接着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嘴角的笑容僵了,两颊有些疼,他们之间好像只有孩子可以聊了。
“言姑姑在古医书里见过消除疤痕的法子,她说会尽力找找。”
“我是不是也很怕我的脸?”高泠终于问了出来。
姜芸意识到她误会了,连说:“我不怕,我真的不怕,我怎么会怕你。”
高泠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但他不信。
两人又陷入无尽的沉默之中,姜芸庆幸他们还有孩子,就算是感情回不到从前了,她与他之间有阿满,不至于分开。
这夜有些长,她半睡半醒,他睡睡醒醒,整夜下来,腰酸头疼。
*
在清晨稀薄的晨光里,高泠策马入王庭,这几日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和亲公主被盗贼流寇给劫了去,大槊王并不在乎和亲公主的下落,他想找回的是公主陪嫁的钱物珍宝,可这途中盗贼出没频繁,哪里去找?随同和亲公主来的,还有不少美女陪嫁,大槊王站在中间儿,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根本无暇顾及和亲公主的死活。
高泠守在殿外,刚起身的大槊王拉开门走出来,面目上残存着春宵的缱慻,这大槊王也就二十出头,年轻气盛,极易掉进女人的温柔乡里。
“先生怎么来这么早?”大槊王揉了下腰,说,“可有北定公主的消息了?这人在我大槊地界儿凭空消失,还需给北定国一个说法,这些年通过先生,本王知道北定实力不容小觑,两国重修旧好不易,本王欲派我大槊公主入北定和亲以表诚意,先生意下如何?”
“王上如此诚意,北定皇帝就算是想挑理儿也挑不出,臣即刻写国书,派使臣送去。”
大槊王抬头远眺升出老高的红日,有些忧心的说:“只是这公主……先生知道,本王倒是有几个妹妹,可都太小,年纪不合适,就一个阿姊倒是合适,但……我那阿姊可是钟意您许久,怕是不大好说。”
高泠心中苦笑了一番,他在大槊生活了三年,大槊虽素有野蛮之名,可却是虽糙却直,他们素来没想过将别的女子封做公主嫁往北定和亲,而北定不一样,北定不舍将自家的女儿送到这苦寒之地,据高泠所知,此前送往大槊的北定公主,无一生自帝王之家,要么是王侯官宦之女,要么就是个普通的宫女,“其实也无需送公主去,只需在大槊选一个适龄美丽的女子即可。”
大槊王怔了半晌,缓缓地歪头看高泠:“慕先生,您这是设法维护我阿姊?我阿姊若是知道一定会开心,三年前那事儿,她也知错了,一个女孩子倒追了你两年,莫不如娶了吧。”
三年前高泠初来大槊那会儿,他无权无势,可上一任的大槊王却是看出了他的才能,为了拴住高泠,欲把其女明月公主嫁给他,可当时明月公主嫌他面目丑陋大闹王庭,宁死不嫁,于是此事也不了了终了,可戏剧性的是,后来大槊国在高泠的带领下迅速崛起,明月公主也看到了他的魅力,竟喜欢上了,肠子悔青了,也没脸再主动提出嫁给他,追了高泠两年,企图让他提出来娶她。
高泠笑了笑,这才意识到原来大槊王是想于他身后推一把,“慕运哪里敢惦记明月公主,若明月公主愿意为两朝安宁去北定和亲,也是件好事。”
“先生当真不肯娶我阿姊,她可是我槊最美的女子,也正因此,自幼心高气傲,一心要嫁给草原上如鹰一般的英雄,您知道,我与阿姊的生母便是中原女人,她也算是半个中原人,与您也合适。”
“臣有一事未向王上禀告,臣来大槊前曾娶过妻,我们孕育有一子,臣月前回北定时寻到了他们,让人将他们接了过来,此刻就在我府上,哪里敢再有娶公主之心。”
大槊王“哦”了一声,负手走出两步,“先生该早告诉我阿姊,也好让阿姊死了这份心。”
“臣今日去王帐若见到了明月公主,定将此事同公主讲清楚。”
高泠说完,辞了大槊王,向王帐去,这王帐是槊国入云中后临时搭建起来了,在高泠的影响下,大槊王觉得中原文化博大,命其办学教槊宫室之人学习,教文字、历史、兵法、算术等,那明月公主也日日同大槊的男子同坐而听。
散课后,其他人都走了,唯独明月公主坐在原处,用一根毛笔支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高泠走近她时,还没等他说话,明月公主便抬起了头,肉眼可见,她的面颊越来越红,“慕先生,今日天光正好,我们去牧场骑马如何?”
“公主,臣有话同您说。”
明月微微皱起了眉头,“说关于你妻子儿子的事吧,王上方让人跟我讲了,这么多年,你对我的示意始终无动于衷,我还以为你断情绝爱呢,这下我就放心了,你如此深情,看来做你的女人也是件幸福的事儿,我不介意和你妻子……”
高泠打断他,一口回绝,“这不可能,若公主执意相逼,那慕运只好带妻儿离开此处。”
“我就这么……差劲吗?其实三年前你我,本早该成为夫妻的,你因为我当年的羞辱对我怀恨在心,是吧,其实这些年我喜欢你,大家有目共睹,你的面子也该挣回来了。”
“臣的面子怎会在这上面,公主是好姑娘,日后定会得一好郎君,是臣自己的原因,慕运本不是我原名,这是到了大槊另起的,我妻子名字里有一芸字,慕运,慕追芸,旁人叫我一声,我这心意就被人提及一次,爱慕追随我的妻子,是慕运此生之志,我与妻子之间再容不下任何人。”
明月听后只觉后脊发凉,再叫不出他的姓名,只道:“先生,你妻子是救了你的命还是美若天仙,怎么就没她不行,怎的就只能娶她一人,我听说你们中原男子三妻四妾,你怎的就不行?”
“臣,就是不行,公主莫再说了,王上欲送公主去北定和亲,您若不想离开家国,臣另想办法。”
“你既然不想娶我,怎么还来帮我?我的事不要你管,我去和我的亲,你就在此,做你妻子的好丈夫吧!”明月像是赌气完,忍着怒气跑出王帐,翻身上马。
“驾——”
明月公主向草场奔去。
盘旋于明丽天空的草原鹰,鼓动着两翼,睁着尖锐的眼睛寻找猎物,一旦发现,他们将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下。
明月仰头看着,拉了缰绳,朝慕运所住的府邸奔去。
而不知情的高泠遇到了送和亲公主出塞的李源钧,两人找了一能说话的地儿通了通气儿,高泠怎么也想不到,明月公主会扣响他家的门。
守门的丫头认出是明月公主,连忙提裙跪地迎接。
“本公主听说幕先生的妻子来了,特来拜访,你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