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你心里竞选上帝》楚漠忆

25、第二十五章 大草莓和大

　　卡卡乘着英吉利海峡的风飞回了意大利，留下克里斯蒂亚诺一个人在英国的季雨里独自凌乱。下雨的训练转移到室内的训练场，克里斯蒂亚诺却还是觉得雨声烦人。曼彻斯特的雨好像永远也下不完一样，直到克里斯蒂亚诺吃完鸡胸肉配蔬菜沙拉的晚饭之后，阳台外面还是有叮叮咚咚的雨水砸在窗户上的声音。

　　满心烦躁的克里斯蒂亚诺坐在沙发上，找了半天都找不到舒服的姿势，最后气得他把卡卡买的菠萝靠枕扔到地上之后，才勉强窝好身子找出手机来玩。他的习惯本来是每天上ins看一看自己今天又涨了多少粉丝，之前号被爵爷要走了，到现在都没还给他，他自己没密码又登不上去，于是克里斯蒂亚诺只能找出自己小号，之前他拿来回敬喷子，现在只能偷偷摸摸地拿来上网。

　　一登录上账号就有一个熟悉的小孩发来消息。

　　James·R7：你最近很忙吗？

　　BESTCR7：不忙，但很烦。好像这曼彻斯特的雨都在跟我作对。

　　（以下简称J和C）

　　J：下雨又招你惹你了？我反倒觉得是你自己有心事，却偏偏要找雨的麻烦。

　　C：你这个小屁孩到底是哪里学来这些故作成熟的话。

　　J：你就不是小屁孩吗？

　　C：我是个正经的成年人，不像你。你还在读五年级？

　　J：……你别说得你好像读过很多年的书一样？我现在七年级了，你的学历有没有七年？

　　C：……你想说什么？我承认我有心事行了吧。

　　J：不跟你一般计较，你说吧，我听听看。

　　C：就是、就是我最近要跟男朋友去见父母了……

　　J：你原来是同性恋吗？

　　C：不是。这个不是重点好吧！重点是我才这么年轻，完全不想去见他父母啊啊啊啊啊——

　　J：看样子你是必须去了。拒绝不了的滋味怎么样？

　　C：……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你是想看我笑话吗？

　　J：我错了。你说吧，我保证不看笑话。

　　C：我很烦躁，我只知道我不想去，而我答应只是不想看到他失望的样子。

　　J：所以——你是在为难自己吗？如果你不想去，现在拒绝也不算太晚。

　　C：……可是他还是会失望。我只想看见他漂漂亮亮的笑容。

　　J：那就去好了，你想看到喜欢的人开心，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我说句实话，爱你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你的拒绝就失望。

　　C：我知道……的吧。

　　敲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克里斯蒂亚诺迫不及待地远离了这场越来越压抑的对话，他逃到阳台上，打开窗，任由曼彻斯特半空中漂浮的雨丝落在脸上。他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有人说曼彻斯特的雨是天空掉下的眼泪，他舔了舔，只觉得这天空的眼泪很是寡淡无味。

　　等到凉意渐重，克里斯蒂亚诺才关上窗，他回到客厅里默默捡回了卡卡的靠枕，把它工工整整地摆在了自己之前买的大草莓旁边。大草莓和大菠萝，它们两个圆滚滚的看上去就好像是天生一对。

　　??

　　克里斯蒂亚诺的巴西之行开始于八月的一天，那个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刚好结束了一个阶段的比赛，跟卡卡的赛程难得同频，所以卡卡先飞到英国的曼彻斯特，然后两个人会一起飞回巴西圣保罗。

　　这是克里斯蒂亚诺第一次去到卡卡自幼生长的地方，第一次见到他的父母。卡卡的弟弟迪甘之前跟克里斯蒂亚诺见过面，迪甘是很好的男孩，他会主动跟克里斯蒂亚诺说一些巴西的事，说他和卡卡的童年。但是卡卡的父母很不一样。克里斯蒂亚诺知道他们一个是教师一个是工程师，都是小时候他眼中最为体面的那一类大人。他很少跟卡卡父母这样的人交流，小时候他生活的地方没有卡卡这样衣着永远干净整洁、住在漂亮花园里的男孩。唯一见过的老师还是会一手拿着教鞭一手拉着他们去太阳底下罚站的那种。

　　站到卡卡家门前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自己只是看了看粉刷得洁白如新的墙壁就觉得眼晕，好在卡卡伸手扶住了他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腰身。“Cris，你在紧张吗？”卡卡的眉眼笑得弯弯的，狭促得也很讨人喜欢。克里斯蒂亚诺此时却没什么心思理他，他得忙着按住自己哐当不停的心脏，小心地在心里练习着见面时要说的话。卡卡笑而不语，不再逗他，而是安静地充当着工具人的角色，陪着克里斯排练。

　　等到克里斯蒂亚诺终于点头之后，卡卡才在克里斯蒂亚诺紧张得犹如有了实质一样灼灼的目光下按响了门铃。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端庄优雅的夫人，她浅浅地对着克里斯蒂亚诺微笑，温和又友好的样子几乎要让克里斯蒂亚诺受宠若惊。走进门厅，卡卡的父亲，一位身着得体西装的高大男士走过来同他握手，一瞬间克里斯蒂亚诺幻视成了另一个卡卡在跟他握手，只不过是岁月的痕迹要更多一点的另一个卡卡。

　　一顿晚餐吃得宾主尽欢，卡卡家有着克里斯蒂亚诺很小的时候就幻想过的一尘不染的白墙，碎花的布艺遮光窗帘，亮闪闪的水晶吊灯，温馨的暖色墙纸和看上去似乎从来不会发火的爸爸妈妈。但不知道为什么，克里斯蒂亚诺却只能感觉到拘谨，他搜肠刮肚了很久都没办法在自己有限的知识体系里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或许就像是一只小灰狗突然闯进了名贵犬舍，明明所有的狗狗都聪明又有礼貌，但是他就是只敢跟在那只萨摩耶的身后，甚至连呼吸着犬舍里的空气都感觉到了压力。

　　晚上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睡在了卡卡的房间，卡卡跟他道了晚安之后去了弟弟迪甘的房间。克里斯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恍惚间桌子上带着十字架的精致摆件影影绰绰地出现在了他的梦里，梦里他一直在逃跑，在圣经的颂念声中躲躲藏藏，却又始终笼罩在天空中巨大的十字架阴影之下逃无可逃。然后他这一逃，再睁眼已经天明。

　　他们没有在巴西呆很久的计划，所以定的是第二天下午飞到米兰的飞机。克里斯蒂亚诺一离开卡卡家的范围，整个人就像一朵鲜红的玫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寂。卡卡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松开箱子，狠狠地拥抱着克里斯，把嘴唇贴在克里斯蒂亚诺细小的耳垂上，轻声道：“Cris，你相信我吗？”看到克里斯乖巧地点了头，他才轻轻地在耳垂上印下一个安慰的吻，“听我说，我爸爸妈妈他们都很喜欢你，他们真的很喜欢你。”克里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他回吻了一下，然后跟着卡卡，两个人就这样离开了巴西。

　　在回去的飞机上，克里斯蒂亚诺没怎么开口说话，卡卡能看见的是他一直望着舷窗外软白的云发呆，好像整个人已经去到了一个更高维度的意识世界。卡卡隐隐觉得不安，他摸了摸克里斯后脑勺软翘的小卷毛，它们摸起来的手感有点像毛线团DuangDuang的，但又比毛线团更柔顺。他伸手揪了揪克里斯头上为数不多的小金毛，把人揪疼了，就咧着一口大白牙笑眯眯地卖可爱。

　　克里斯蒂亚诺原本是疼得气冲冲回头要找罪魁祸首的，结果还是没有把持住，被卡卡一套微笑天使萨摩耶的标准笑容就迷惑得失去了方向，只好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曲肘轻轻地给了卡卡的腰腹部一下。卡卡不以为意，他甚至抬手拉过克里斯另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腰腹，然后把没头没脑的克里斯递过来的两只手并在一起单手握住了。

　　克里斯蒂亚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立刻感觉到了卡卡的不怀好意，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被绳子捆住手臂的犯人。他当然不干，几乎是立时就要使力往回收，结果却被卡卡突然往前一拉。于是克里斯整个人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卡卡的胸膛。两个人的脸一瞬间贴得极近，近到克里斯能感觉到卡卡呼吸之间洒下的气体落到自己的皮肤之上。霎时间，克里斯蒂亚诺那不争气的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好像他们不曾在沙发和卧室深情拥吻过许许多多次一样。

　　可是卡卡并没有吻上来，他的眼神很深情，也有着克里斯熟悉的占有欲，但是克里斯更熟悉的是他脸上缱绻又柔情的克制。卡卡看着克里斯浅色的唇，想象着那娇憨的弧度和柔软的触感，他不自觉地抬手摸了上去。克里斯的唇很薄软，薄到卡卡的拇指就只是轻轻贴了上去就拉下了一点点唇肉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湿软又温顺地贴着卡卡略微粗糙的指腹。卡卡不自觉地揉着那一小块软乎乎的唇肉，露出了更多的深粉色下唇，那偏亮的柔光在湿漉漉的嘴唇上随着手指的动作像是一些来自地狱的惑语，奈何这勾人唇瓣的主人却还在迟钝地等待着卡卡继续，乖巧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更进一步。

　　卡卡难耐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他在克里斯湿润诱人的嘴唇上微微用力一按，然后突然松开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手，然后就着他迷惑又纯洁的眼神收回手指，慢慢送到唇边，用属于卡卡的炙热又冷静的眼神与克里斯蒂亚诺对视着，然后当着他的面在自己的指腹轻轻一舔。尽管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克里斯蒂亚诺的脸颊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他捂着自己的脑袋立刻扭过头去，害羞得好像他们刚刚完成了一场不可描述的终身标记。

　　ps：谢谢哈妹友情出演知心弟弟的角色。

　　阶级这个东西有时候有着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的力量，它不仅仅会影响自己，会影响爱人，它甚至无孔不入，它会造成隔阂，会带来距离，它是沟通的障碍，但它又是客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