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下ろす窓のチョウ

2、第 2 章

　　“ 啪！”洛若樱在苏家大院的门口听到巴掌清脆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辱骂声，然后又一个人从院里被狠狠地踢了出来，跌在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出了门，扶起地上的人。“你们还真是贱到一起了啊，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啊……”突然关上的大门将妇人恶毒的话语挡在了门内，若樱默默叹了一口气，那正坐在地上抽泣的便是苏夜凉的母亲萧晓，而一旁正在安慰她的便是小小的夜凉了。
　　萧晓的确是一个美人，红膏燕唇，黄粉蜂腰，未嫁入苏家之前也是众多少年公子追求的对象，只可惜出身不是太好，不，是太不好——一名青楼女子。若不是怀了夜凉，苏家人是绝对不会接受她的。不过不接受或许更好，看她现在的悲惨样子，不仅被当做奴婢一样使唤，还会时不时地被赶出家门，当街辱骂。夜凉是这样的女人的孩子，待遇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若不是他是个男孩，恐怕一生下来就要被无情的扔掉，自生自灭吧。
　　若樱上前去轻轻拍了拍萧晓的背，可是她哭得反而更凶了，倒是夜凉看了看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种情况下，这个笑容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不如你们住到我家去吧。”若樱鼓起勇气提议道，可是萧晓愈加响亮的哭声和夜凉愈加难看的笑容无声地否决了这个提议。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若樱的娘可能不比苏家这一帮女人好对付，若樱苦着张脸，他是很想帮夜凉哥哥的。突然想起来，王姐好像有提到过爹还在世的时候很爱看书，在什么地方好像有一处书斋，努力想了想，“你们可以去我爹的书斋。”若樱对他们说，“在烟水湖畔。”
　　萧晓总算是止住了哭，抽泣着断续地说：“这……麻……麻烦洛家少爷了。”若樱凤眼一弯，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只是我爹去世多年，那书斋怕是无人打扫，估计脏得很，只望苏夫人别嫌弃才好。”这一个甜甜的“苏夫人”愣是晃了萧晓的神儿，还是夜凉接了话：“如今有地方去便是福气了，哪还有闲心去管他脏不脏呢。”若樱想想也是，便起身为他二人带路了。
　　烟水湖并不远，只是在晄山一个较隐蔽的角落，所以很幽静。若樱远远地看见了几座木屋，想来便是那书斋了，快步上前，几个人却都傻了眼。那书斋不大，但布置的很精巧，而且很干净，桌上甚至还有一瓶木槿花。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若樱小声地说：“也许是王姐来打扫的呢。”可夜凉母子心里都很清楚，一个下人绝不会有雅兴在主子房里摆花，若是若樱母亲来打扫的话，那将来发现苏家两个被排斥的人住到了自家的地盘上，怕是又有一大堆麻烦。看夜凉哥哥的眉头皱了起来，若樱竟鬼使神差地说：“夜凉哥哥，你们别担心了，樱儿去跟娘说，你们安心住在这里就行了。”萧晓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苏夜凉拽进了屋，他轻轻地笑着，说：“他在关心我呢。”
　　等萧晓睡下了，夜凉把若樱屋里拉了出来。洛若樱一转身看见清澈的烟水湖，一丝丝波纹撩得人心痒，映着满山青翠的数目，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不过最奇妙的感觉是来自唇间，夜凉的动作不是很熟练甚至有一些生硬，但是他舌尖掠过的地方都是一种酥麻的感觉。若樱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他的确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吻了好长好长时间，夜凉喘息着贴在怀中人的耳边说：“樱儿，谢谢你，我们一定要一辈子在一起啊。”若樱红着脸点了点头，感觉要在这铺天盖地的幸福中昏死过去。
　　走在下山的路上，若樱可不似刚才那样幸福了，在心里盘算着怎样给娘解释夜凉母子的事，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小若樱啊，你怎么又回来这么晚啊，夫人在等你啊。”抬头才发现撞上的人是王姐，若樱愣是连道歉都忘了，忙追问：“你说娘在等我？”王姐一点头：“夫人好像有事要说，等了有一会儿了……哎，小若樱你别跑啊，小心摔着！”
　　等若樱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家，一推开门，就看见娘坐在桌旁悠悠地喝茶。若樱的娘名暮雨，取“对萧萧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之意，是一个没落家族的小姐，听说是祖上得罪了皇帝，便改了姓当了个平民。暮雨当年与洛念箕一见钟情，两人结了一桩美满姻缘，那暮雨嫁入洛家从夫姓，便是现在的洛暮雨了。若真将洛暮雨论作美女，却有些牵强，她只是五官端正，身材高挑而已，算不上倾国倾城，而她身上最引人注目的一点便是她那天仙般的气质，不食人间烟火却又有深深的忧郁，仿佛是她骨子里的锁。洛暮雨看见若樱慌慌张张跑进来，不禁皱皱眉头，瞬间又变得面无表情地开口：“若樱，你也不小了，也该读书了，让王姐给你挑个好的先生吧。”若樱呆了一下，微微思索了一会儿，怯怯地开口：“娘，那我，可以在爹生前的书斋读书吗？”暮雨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一下，很快复归平静，只是许久都没有答话。当若樱都觉得没希望时，她却开口到：“随你吧。”，便盈盈起身离去了。
　　若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美丽的背影，勾起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这时王姐才急急忙忙地赶到屋里，第一眼看见若樱一个人站在那笑得一脸灿烂，还以为这可怜的孩子又受了什么刺激，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低声安慰着，弄得若樱有些哭笑不得。央她多做了两份饭，说是要去书斋收拾收拾，一溜烟儿跑的影都没了，王姐还准备追上去，却听见了夫人冰冷的声音：“王姐，麻烦到我房中来一下。”王姐一边在后面走，一边在心里嘀咕：伺候了夫人这么多年，就是受不了夫人走路没声的特点，冷不丁地把人吓一跳。
　　王姐低头站在房中，那坐在桌旁看书的女子竟让人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只听见夫人说：“王姐，你可知道醉梦公子是何许人？”王姐点点头：“醉梦公子，以诗词曲最为有名，只是生性高傲，夫人突然提起他做什么。”洛暮雨仍目不转睛地盯着书，问：“我若让他来教若樱，你觉得如何？”王姐大惊：“夫人这是说笑吧，那醉梦公子的确很有才华，可他对科举可是一窍不通啊，而且小孩子应先从四书五经开始学吧，没点儿底子如何去吟诗作赋。就算是他能教好小若樱，可是他的架子大着呢，连那些达官显贵请他都不一定请的到，更何况咱们。”洛暮雨轻轻合上书，手指揉按着太阳穴，想来是有些累了，却还是为王姐解释：“我就是不愿让若樱到官场，不过他那些才华也不能扼杀，学些诗词便可。至于教书，醉梦公子自然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倒不必担心。虽说醉梦公子有些傲气，不过好在念箕与他有交情，你只管去请便是。”王姐道了是准备离开，却又被叫住，听见夫人又交代了一句：“莫将这些告诉若樱，就说先生是你请的罢。”王姐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这母子俩闹的是什么别扭啊，一闹这么些年，累不累啊……
　　若樱匆忙赶到山上，除了带饭，还带了蜡烛，衣物之类的东西，可谓细心之至。只不过他再细心，终究是个孩子，这样夜里走山路还是怕的不得了，虽说打着灯笼，可是那照不到的角落里好像总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远远看见有个模糊的黑影渐渐靠近，他差点吓得叫出声来，那黑影开口安慰到：“樱儿别怕，是我。”若樱这一惊一喜，情绪有些起伏，此刻竟扑进夜凉的怀里哭了起来，嘴里不住地叫着“夜凉哥哥”，夜凉紧紧地搂着他，有些后悔怎么没早想到若樱可能会怕黑，到现在才想起来接他，都怪自己大意。
　　等若樱稍稍平静，夜凉牵着若樱的手上了山，在萧晓千恩万谢后随便吃了点东西洗了洗便睡了。躺在临时搭起的床铺上，若樱看看从上山开始就一直牵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身边夜凉安静的侧脸，安心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