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师哥逆天改命了吗》寒毛猫

8、签约

　　谢无忧的决定也是突然做下的。
　　他看到封尘絮的模样，发现总是会狠不下心，放任他的师兄孤独地过完最后一世。
　　于是，他告诉自己，反正千年期限快到了，不如就让他这个做师弟的最后送他一程，也算是报完了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虽然谢无忧觉得自己对封尘絮已无任何亏欠。

　　回去之后，谢无忧以最快地速度注册了一家公司。同时，他又以封尘絮的名义帮他换了所有欠款，被小白絮叨了好久，嚷嚷着要打欠条。
　　好在小白小雪以“谢小白”“谢小雪”的身份在凡界多年，已经有了一个谢氏集团，家底雄厚，只要资金到位了，拓展业务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最终，经过一番市场调研，谢无忧发现风水道师这类行业还是可以的。一来正好是他的老本行，趁此机会惩奸除恶，消除人间怨气，二来趁此机会探查一番治疗温颜腿伤的线索，三来发现承接这种业务利润丰厚，够给封尘絮开工资。
　　虽然谢氏集团家财万贯，但谢无忧表示，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赚钱养家。
　　一切就绪之后，谢无忧拨通了“小土”的电话，表示他会派人去接，以示诚意。
　　小雪主动请缨，开着劳斯莱斯，不一会儿就把封尘絮接了过来。
　　小白本来还暗暗戳手，想看看谢无忧移情别恋的对象是谁的时候，却见门开的一刻，他的笑容僵硬了。
　　“是你？！”看到熟悉的人，小白瞬间气场全开，毫不客气地露出敌意来。
　　封尘絮淡淡扫了眼他，随后没有理会，径直走过。
　　小白感觉自己的浑身的毛都被他的眼神冻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无忧很热情，沏了上好的茶来招待封尘絮。
　　小雪刚从门口进来，看见呆立的小白，一脸疑惑：“怎么了？被比下去了？人家比你好看吧？”
　　小白：“……”
　　他“艾西”了一声，将小雪拉上了二楼，压低声音说：“姐，你没觉得这人很不对劲吗？”
　　小雪：“怎么了？”
　　小白摇摇头，说：“我们雪霰鸟天生纯灵，对邪祟怨气格外敏感。你不觉得，这人身上不干净吗？”
　　小雪认真感受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沉默道：“没有啊，是不是你多疑了？”
　　小白有些奇怪，但他还是坚持道：“雪霰鸟绝不会背叛主人，一旦认主，为了主人我可以奉献一切。我只能说，从第一次见他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恐怕来者不善。”
　　小雪点点头：“行，我也观察看看。”

　　封尘絮坐在巨大的客厅里，看见纸上写着巨大的“风水道师聘用合同”时，沉默了。
　　封尘絮抽了抽嘴角：“风水道师……你会什么？铜钱？符纸？红线？”
　　谢无忧拍拍胸脯，道：“我查过了，风水先生哄骗全靠一张嘴，放心，包在我身上。”
　　封尘絮：“……”
　　谢无忧哈哈一笑，道：“你就放千万个心，万事开头难，到时候跟在我身后就行，什么也不用管。你要真害怕回头给你简单补个课就行。我们这里包培训呢。”
　　封尘絮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笔刚准备签字，又顿了顿，抬头道：“你确定要拉我入伙？”
　　谢无忧“嗯哼”了一声，道：“对啊，怎么了？”
　　他的头又开始疼起来，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有些紧张地问封尘絮：“你反悔了吗？”
　　封尘絮叹了口气，说：“有些事情，我要说在前面。”
　　他看了眼谢无忧，认真地说：“我乃不祥之人，曾害死过很多人。如果你真懂这一行，你应该能感觉到我身上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不敢保证这些东西会怎么影响到你。”
　　谢无忧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道：“我知道，但你放心，那些东西影响不到我。某种程度上，我甚至可以帮你除掉他们。”
　　他见封尘絮脸上依旧不信，突然凑近了些，问：“封尘絮同学，用我刚学会的表达再问你个问题——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
　　封尘絮：“……”
　　谢无忧笑起来，没等封尘絮回答，神秘兮兮地道：“不管你是不是，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屋内所有的灯忽闪了一下，一下子都灭了。
　　封尘絮丝毫不为所动：“拉电闸？我也会。”
　　谢无忧：“……”
　　他忽地起身，咬破指尖，附身凑向封尘絮。
　　“闭眼。”
　　封尘絮不知他要干什么，却还是听话地闭了眼。
　　一道血光在谢无忧指尖闪烁，他朝着封尘絮的双眼并指一抹。
　　“睁眼再看看。”
　　封尘絮依言睁开，却发现周遭的景象都变了。
　　他看见谢无忧周身散发着耀眼的白光，连他原本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了起来。那光似乎带有神奇的力量，有格外的吸引力，只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眼睛。
　　谢无忧道：“用现代的话来说，你看到的便是风水道师的世界。这些是常人看不到的景象，却的的确确存在。你再看那边。”
　　封尘絮按照谢无忧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知何时站在二楼走廊上的小白小雪，竟是两只浑身散发着白金色光芒的猫头鹰。
　　封尘絮忍不住评论：“好亮的两只猫头鹰。”
　　小白小雪：“……”
　　小白：“姐你看见没，别拦我，我现在就去扇飞他！”
　　谢无忧干咳了一声，说：“他俩，呃，其实是雪霰鸟。”
　　封尘絮：“洋气。”
　　小白小雪：“………………”
　　封尘絮目光收回，只盯着谢无忧看。他忍不住伸手去摸那些光，却发现自己的手竟是黑气缭绕，有的地方甚至都看不清手掌。
　　封尘絮低头看了看，手臂上、全身都围绕着一层黑雾，心下了然：“这就是你说的怨气？”
　　谢无忧点头，声音变得微微喑哑：“是，只是以我的能力，还暂且无法去除你身上的这些怨气，只能帮你消除外来的那些，稍稍帮你减轻些痛苦吧。”
　　这是他自己作的孽、自己结下的果，他帮不了他，但此刻看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联想到千年前在地牢里见到他的样子。
　　谢无忧的头疼得令他有些站不住，便重新坐了下来。他看着封尘絮，突然害怕封尘絮问他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或是让他帮他除掉，没想到封尘絮似乎没有在意这些，也并没有太过失望，只是平静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谢无忧见差不多了，便又打了个响指。再一睁眼，屋里的景色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谢无忧深吸了口气，缓解了一下头疼，总结道：“所以，我不是普通人，你的命格也并不会影响到我，尽管放心。”末了，他又拿出一份合同，推到封尘絮面前：“刚才的景象你也看到了，为了不影响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行，这个是保密合同，有些事情可能不便与外人说，你看下。”
　　封尘絮这次看也没看，两份合同一并签了。
　　大功告成，谢无忧站起来伸出手，满意地道：“欢迎加入。我们公司福利制度非常好，包吃包住，从今往后，你就可以住进来了。”
　　小白一听这话，顿时一个激灵：“什么？！我没听错吧？！老大这是怎么了，睡糊涂了，这么明目张胆地引狼入室？！不行，我忍不了了，让我现在下去……唧！唧唧！！”
　　谢无忧耳力好，还没听小白絮叨完，眉毛一挑，小白就被打回原形了。
　　城门失火为免殃及池鱼，小雪嗷地一声抱着变成猫头鹰的傻弟弟迅速逃离现场，留下一根羽毛自二楼上方飘然落下。
　　封尘絮也站了起来，伸手回握：“好。”
　　谢无忧这才发现封尘絮手上还戴着手套，不由得问他：“大夏天的你还带手套？”
　　封尘絮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把手套摘了下来，道：“通过接触，我能预测人的命运。”
　　谢无忧闻言心里一跳。当年身为镜灵派首徒的封尘絮便天赋异禀，一生下来便有预测命格的能力，可谓是天选的司命神君。如此封尘絮被全力培养，已然选为未来掌门的接班人，没想到这个能力竟也被他带到了凡界。
　　他故作第一次得知，十分惊喜地问他：“当真？”
　　见封尘絮点头，谢无忧嘻嘻一笑：“哎呀，我眼光真好，怎么随便一捡就捡了个宝贝呢！”
　　封尘絮：“……”
　　语罢，谢无忧把手往前一伸，道：“大师，帮我算个命呗？”
　　封尘絮眉毛一挑，伸手道：“钱。”
　　谢无忧：“……”见过抠门的，却没见过这么抠门的。他都是老板了，甚至还包吃包住，连算个命都不给吗？哪有员工跟老板要钱的？
　　谢无忧一摸口袋，讪讪一笑：“先欠着，下次再给。”
　　封尘絮把手收了回来，毫不留情地拒绝：“没钱不算。”
　　谢无忧一咬牙：“给你涨工资！”
　　封尘絮不为所动，眼睛一眯：“虚的。”
　　谢无忧：“……”年轻人目光要长远啊！
　　他两手一摊，胡编乱造道：“我浑身上下就这么多家当，没钱给你。虽然谢氏集团很有钱，但坦白说，我只是个远方亲戚，一分钱都没有。”
　　封尘絮看了他全身上下干干净净，于是冲他身上唯一的一件东西——手腕上的手串扬了扬下巴：“用那个抵。”
　　谢无忧看向自己右手上温颜送给他的珠串，先是一愣，本来不想给，但又想到这个珠串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也或许能缓解封尘絮的痛苦，改天他再向温颜讨一个就好了，于是二话不说就拿了下来：“行。”
　　封尘絮将珠串拿在手上，似乎对上面的雕工很感兴趣，细细摩挲着，突然问道：“这东西在哪儿买的？”
　　谢无忧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于是随口道：“一个朋友送的，怎么了？”
　　封尘絮：“没什么，就是觉得很精致。”
　　谢无忧嘿嘿一笑，心想封尘絮总算满意了，便搓了搓手道：“那是，这东西是朋友亲手制作，还有安神助眠之效，孤品一枚，市面上可买不到。怎么样，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不料封尘絮突然道：“我算命很讲究，现在渴了，你去帮我沏壶茶来。”
　　谢无忧：“……”
　　这使唤人的性子一点没变！还是这么顺口！
　　他咬牙猛地起身，头疼的感觉一激，差点没让他站稳，不由得伸手撑了把桌子。
　　封尘絮只当他是气着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研究手串了。
　　等谢无忧回来，却见封尘絮将手串又放回到了桌上，冷冷道：“我不要了。不喜欢了。”
　　谢无忧：“……”
　　朝三暮四的性格也没变。
　　谢无忧突然有些生气。为什么他总是能做到说不要就不要，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谢无忧的好心情瞬间都没了。他将茶盘重重地放在桌上，赌气般地将手串重新戴回在了手上，嘟囔了一句：“不要就不要。”
　　眼前的人总是能把一句话就把他的好心情都坏掉，可谢无忧也发现自己总是毫无底线地原谅他。
　　封尘絮没听清：“什么？”
　　谢无忧摇了摇头说：“我累了，不算了。回头再说吧。”
　　倒是封尘絮十分地莫名其妙，但他也不是多话之人，起身向门口走去。
　　谢无忧狠狠揉着太阳穴，头也未抬地说：“搬家记得打电话。”
　　封尘絮脚步一顿，轻轻“嗯”了一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