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师哥逆天改命了吗》寒毛猫

10、入梦 想了想，他

　　谢无忧一开始还不知道吉峰巷在哪里，但等到封尘絮带他到地方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这里就是他第一次在现代世界见到封尘絮的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是凌晨，天还没有亮。
　　一路上，封尘絮都比较沉默，气氛有些压抑。谢无忧本想追问一下，但还是忍住了，只微微在心里叹了口气，希望一会儿能够顺利。
　　吉峰巷的项目已经被迫停工，周围重新拉上了警戒线。两人穿过警戒线，来到了现场。
　　刚一进来，谢无忧便察觉到这里怨气聚集，的确是有祟气作乱之兆。
　　他看了眼封尘絮，有些担心这些怨气会被封尘絮吸引，对他造成伤害。
　　想了想，他偷偷伸手结了个阵，在封尘絮的周围保护着他。
　　见封尘絮没什么反应，谢无忧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猜对了，以封尘絮的能力应该还看不见他结下的阵法。
　　这个项目确实没开工多久，废墟还没有全部清理结束，新楼的基建才刚刚定好位。两人继续往里走去，却发现在一片废墟之后，竟然还保留了一个较为完整的门洞。
　　封尘絮道：“就是这里。我之前住的地方。”
　　谢无忧随即了然，心里替封尘絮有些难过。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进了那个门洞。
　　一进门洞，院子里的景象就全变了。
　　还是封尘絮熟悉的院子，但院子里的陈设显然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只是院子里似乎多了些“人气”，不再是像封尘絮记忆中的那般寂寥。季节也从现实的夏季变到了冬季，天空中飘落着细细的雪花，但空气中却毫无凉意。院子里每扇门上都贴上了红色的春联，想来是要过年了。
　　“我们入梦了。”谢无忧看了看周遭的情境，解释道：“这便是我与你说的‘浮生梦’。亡灵有心结，聚集到一定程度便会生梦，梦中情境由梦境的主人控制，与现实可能一样，也可能不一样。想要出梦，必须帮他解开心结。”
　　末了，谢无忧提醒道：“梦境随主人心意可能会千变万化，凶险万分，小心别受伤。梦境中的伤在现实世界里反映程度是不同的。”
　　封尘絮点头：“好。”
　　两人站在院子门口，忽然听见厨房里传来了呼喊声：“小雨，快来帮妈妈包饺子啦！”
　　“等会儿，别烦我！”男孩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语气有些不耐烦。
　　“小雨，你快点！你不过来今年压岁钱没有了哦！”妈妈似乎顿了顿，但依旧柔声说道。
　　终于，二楼的门“砰”地一声开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穿着睡袄从二楼出现，慢吞吞地下了楼。
　　封尘絮了然，这应该是小雨出国前的那一年春节。
　　他猜得没错，婆婆的执念依旧是在他唯一的孩子身上。
　　小雨下楼下到一半，突然发现门口站着的两个陌生的人，心生警惕地问道：“你们是谁？”
　　听到不对，女人从厨房里出来。这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女子，素雅清秀，穿着围裙，身上手上都沾了点面粉，应该正在为年夜饭的饺子忙活。
　　封尘絮见到她的一刻，不由得心中一痛。这正是年轻时候的婆婆，照片上的她不及现实中万分之一的美貌。
　　然而，惊变只在一瞬。在看到面前陌生的两人之后，女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发生了，只见短短数秒之内，她的容颜在一瞬间迅速变老了三十岁，身体也开始萎缩。
　　然而更可怕的一幕在后头，只见她由额头开始，似乎受了什么重伤一般全身上下开始慢慢往外渗血。再听咔嚓几声，她的手臂开始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过去，腿上也受了重伤似的，不一会儿便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她全身上下似乎都被什么东西挤碎了，脑袋的流出的血开始混着白色的脑浆黏在脸上。
　　瘫软的身体在地上蠕动着，她忽地冲谢无忧和封尘絮嘶喊着：“你们别过来！这是我的家！给我滚出去！滚！！！”
　　一刹那，无数的黑气从她身上爆发开来，冲着两人呼啸而来。
　　谢无忧反应迅速，瞬息之间挡在了封尘絮面前，双手迅速翻转，将袭来的黑气轰然击碎！
　　然而，这一波怨气刚结束，谢无忧只感觉一阵天摇地晃，不知何时从突然砸下了许多石块，谢无忧翻身避过最初的几块，调整了姿势，结了个巨大的阵法，朝身后一瞥，却让他呼吸一窒——
　　封尘絮不见了！
　　他迅速搜寻，却见封尘絮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在了楼梯上。
　　封尘絮对他做出了口型：“给我点时间。”
　　说罢，之间他蹲下来对小雨说了些什么，带着小雨上了二楼的房间。
　　谢无忧一凛，为了吸引住婆婆的注意力，他故意道：“这是我看中的院子，该归我了。”
　　他知道这么说无疑是作死，但为了给封尘絮留存足够的时间，他也只能这样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婆婆发出了一声怒吼，浑身黑气暴涨，冲谢无忧袭来。

　　封尘絮将小雨拉到了房间里。
　　“你是谁？我妈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雨似乎是被吓坏了，脸色苍白地喃喃道。
　　封尘絮蹲了下来，拉着他的手：“听我说，下雨，哥哥想问你几个问题，为了救你妈妈，你一定要如实回答好不好？”
　　小雨茫然地点了点头。
　　封尘絮问：“你选择出国，是不是很大原因是因为想离家越远越好？”
　　婆婆的家境并不是特别富裕，又是单亲家庭，自然是舍不得小雨远离自己。除非是小雨特别强烈要求，出于对孩子的爱，她还是会尽一切满足孩子的愿望。
　　小雨嘟囔着：“从我爸走后，我妈管我太严了，这也要管那也要管，烦都烦死了。”
　　封尘絮很认真地问：“那你爱你的妈妈吗？”
　　小雨沉默了一会儿，依旧还是点了点头。
　　封尘絮笑了笑，道：“叛逆期是正常的，但不肯否认你还爱着你的妈妈，不想让她痛苦，对吗？”
　　小雨低下头去，疯狂点头。
　　封尘絮揉了揉他的头发，站起身来：“听哥哥的，一会儿你就能救妈妈了。”
　　然而，话音刚落，异变突生。一直低头的小雨突然猛地抬头，露出了一个阴惨惨的笑容，右手不知何时蓄了一团黑气，趁着封尘絮毫无防备之时，直直朝他打来。

　　按照风水道的规矩，激怒梦境中的亡灵是大忌。
　　因为你无法预估梦主的力量有多大，而且在别人操纵的梦境中，擅入者始终是被动的一方。
　　一般来说，入梦之后，风水道师都要小心谨慎，慢慢探查线索，找出心结所在，再慢慢化解，避免踩入雷区激怒梦主。
　　然而，今天他和封尘絮的运气似乎不太好，仅仅是出现在院子里一事便已经激怒了她。
　　也有可能，她的心结就在此处。
　　谢无忧叹了口气，希望封尘絮能知道点什么。
　　其实，封尘絮在现世第一次入梦，竟然这么快就和他分开了，让他有些心里没底。按照原计划，他当寸步不离地保护他。
　　刚想到这里，谢无忧便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头向二楼看去。
　　他为封尘絮结的防护印碎了。
　　只听二楼传来了女人的大笑，谢无忧悚然一惊，再看一楼小院，哪里还有女人的身影。
　　“封尘絮！”
　　谢无忧心跳都漏了半拍，怒吼一声，瞬间掠上二楼，房门轰然大开。
　　想象中可怕的景象并未发生，谢无忧不禁暗自长舒一口气。
　　小雨躺在床上，似乎是昏睡了过去，而封尘絮正站在他旁边。而女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形态，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
　　“孙玉芳。”封尘絮开口道，“你吓着小雨了。”
　　孙玉芳是婆婆是真名。闻言，她急忙向前一步，双手痛苦地抱着头：“我不是故意的，怎么会这样。”
　　她哭起来，想要接近小雨，却又害怕伤着他：“小雨别怕，妈妈在这儿，没事了啊，没事了。”
　　过了一会儿，小雨醒了过来。
　　看到妈妈恢复了正常，小雨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她：“妈妈！我好想你！”
　　孙玉芳也连忙抱住了小雨，哭着说：“小雨，对不起，妈妈不想离开你。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在哪里，都回来看看妈妈好不好？”
　　小雨点点头，搂得更紧了些，安慰道：“妈妈，你放心，我永远、永远爱你。以后每年过年我都会回家看看。”
　　孙玉芳泣不成声：“好好好。其实当妈的也不奢求什么，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我只是以为，当初你离我这么远是不是恨我，恨我没有照顾好你，只想快点远离我。我去外国你也不欢迎我……唉，其实我也不是怪你，只是我太贪心了，只想多见你一面，再听到你叫我一声妈，我的愿望也就满足了。”
　　叛逆期的小雨选择了少年离家，没想到一走是永远。有些心里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竟成为孙玉芳一生的遗憾。
　　“小雨，妈妈要走了，最后再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随着歌声的逝去，梦境也渐渐消失，周遭的一切景物逐渐恢复了原有的模样。
　　在梦境里时间似乎很长，但在现实中不过几分钟。此时天色才刚刚亮起。
　　现实中，孙玉芳以魂灵的形式存在，此时周身的怨气已然消弭。她认出了封尘絮，见到他温声唤道：“阿絮，原来是你，真抱歉，刚才差点伤了你。”
　　封尘絮摇了摇头，柔声道：“婆婆，我没事。”
　　如今心结已解，封尘絮问她：“您还有什么愿望吗？”
　　孙玉芳一愣，想了想说：“没啦，没啦。只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再陪陪小雨。”说完，她觉得这么做似乎不太可能，释然道：“害，没关系，无所谓了。”
　　不料封尘絮却点头道：“好。”
　　见时间差不多了，封尘絮退后一步，和谢无忧对视了一眼。
　　谢无忧伸手结印，送孙玉芳入往生阵。
　　孙玉芳一点点消失，留下了一个含泪的微笑。
　　与此同时，远在国外的小雨接到了大使馆的讯息，也终于知道了她母亲已经过世的消息。
　　他泪流满面地抬起头来，却见卧室窗外经年枯死的树，不知何时，竟重新长出了幼嫩的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