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村口袅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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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袅袅的轻烟绕晨曦冷冷的山，盘旋几圈散去了。鸡打鸣的声音若有若无，穿着粗布花袄子的女人一手牵着睡眼朦胧的小女孩，一手?着发白的蓝色布袋，一深一浅，步履匆忙地朝村外走去。
一直到日头刚上，女人才使了钱，上了一辆牛托着的板车。轱辘晃晃悠悠地将两人送到了城外，六岁的孩子勉强从板车上跳下来，又追着母亲的脚步，自然而然的拉住她的手。
春天的小道灰不厚，进了城，小女孩方才显现出几分稚龄幼童的几分好奇，目不暇接地看着周围，挑担子的贩夫走卒踏着起毛的草鞋，戴着帽子穿着长衫的像是学堂里的邱夫子，洋货行门口贴了张海报，海报里面是一头黄头发的女人抬头看着上方的男人，敲叮叮糖的声音钻过人群，进到了她的耳朵了，牵着自己的母亲却无暇欣赏不同于小村的景致，匆匆的赶向不知名的地方。
“父亲教过我认字，牌坊写的是景宁街”，不等小女孩想分享的热情高涨，母亲却进了家木栏头写着当的铺子，里头便仅有条窄窄的小道，母亲便让女孩乖坐在门口木头小马扎等着，她没有完全清醒的脑子在看着周围新奇的事物时，便一扫疲倦。
先是数了数几座房子，又看到街边卖糖的小贩，又回想起曾是名教书匠的父亲，去年冬日跟着一群灰头灰脑的自称闹革命的走了，他说明年便会回来。小女孩板手指数着，一个月，两个月……算不清楚，爹回来后就会教自己吧。
前天不怎么来的舅舅到家里，没几句，母亲和他吵了起来，他走了，母亲一直在流眼泪。晚上的时候，村里姓尚的官绅送了一个箱子过来，母亲不收，抬箱子的两个可怕的叔叔嗤笑一声，就走了。母亲没开箱子，一人坐在茶桌前良久。
小女孩打哈切数着月份，看起来厚厚打着补丁的袄子其实一点都不厚，这个天还有些冷。她又看看周围，一个皮肤白皙的女人抱着条小狗路过，小女孩盯着那只小狗目不转睛，它白白的，毛蓬蓬松松，安安静静地被抱着，湿润的眼睛就像沾了水的石头一般，鼻头抖动。
女人像是看见小女孩渴望的目光，微微一笑，“妹妹喜欢小狗吗？”边说边走过来。女孩点点头，女人站在她面前没多远，放下小狗。“摸吧。”女孩一步一步跳下楼梯，摸了摸转圈的小狗的头，玩了一会突然，小狗听到声口哨，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女孩赶忙追过去，女人笑得更加俏丽，拍拍一身细密洋布衣服，站起来，朝着女孩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哟，当家，您老今儿可好啊？”戴着头巾的男子弯腰一拜，谄媚的声音就像黏糊糊的鼻涕虫缠在面前如抹布一般皲皱的老头身上。
挥了挥手，当家左边的几个小孩便被带下去了，右手拿着的长戒板也随之放在了一旁。“不怎么样，嘿，老三，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怎地今天有空了？”
“诶，我这不是怕叨扰您。自打从北边过来，就劳您多有照护。”
他顿了顿，迅速看了眼当家的，“打进门，就观您眉头皱，当家为甚发愁？老三也替您分分忧。”
老头打开匣子，边说，“没事，不过是曲声苑又新起两角儿，我这小翠仙却前头跟做姨太太去了，我这班子，没落咯。”当家拿出一柄烟枪，早年做武生落了一身病，不得不用这“神仙药”。
“诶，翠仙做了太太，不也可替您做做场面，再说您这不是还有玉铃？”
“她算是个好的，就太傲。”
“当家的，再傲不也是听您的。不过…。”老三故意拉长尾音，“小的赶巧收了几漂亮小娘并小子，您可赏脸过目一下？”
“又是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当家的声音粗嘎又带点嘲笑。
“您可是当年赵家班一绝啊，管他什么粪草，到您手里，揉捏几下，不都都成材了。”
当家干枯的手抓着烟枪，吐了一口烟，挑了挑眉，“那便看看吧。”
老三道了歉，转头便叫了一着翠绿小褂的袅袅女人进了门，后头跟着一群小孩，都是半年里找来的。进来的人末了是两个抄着一把木条捆成的棍子的壮汉。女人扭扭腰，自然的坐到了当家腿边的地上，边锤边说：“大当家，您还记得翠烟吗？”
当家摸了摸她的脸，眯着眼，嘴巴咧开，漏出发黑的口腔。
他起身，走到一排跪着的孩子前，浑浊泛黄的眼扫了几道，顺着又上手四处摸了摸几个女孩、男孩，抓出来几个。
又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抓着烟枪，对着几个小孩道：“都会唱歌吗？”
头巾男使了眼色，一个壮汉立刻说，“唱你们翠烟姐姐教的。”
穿着蓝袄子，脖子上带几条红横的小女孩嗫嚅地唱了几句，然后是穿着细布的男孩，一身枣红衣服的女孩，之后是打着补丁的，头发蓬乱的女孩。
当家没说话，又到下一个，最后又从中挑了四个，两男两女。
“也就勉强能教，多少？
“给您个公道价，一个三百块。”（生命的价格，朱自清）
“多了，你这小子不实诚，二百。”
“当家老爷，这世道不好做，便是买仆人也得四百，三百不可再让了。”
翠烟在一旁搭腔，“老爷。。。”
当家摩挲着手里那柄烟枪，“玉铃倒是说要个倒茶的，你便再给我一个。”
头巾男人眉头紧皱的纠结了一下子，“诶，也就是您，那便一千二五个罢，您再挑个吧。”
当家眯着眼又来回扫视一番，指着穿着蓝袄子的小女孩，就她吧，胳膊壮实看着好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