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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目光所及
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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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嚣张的叼走树上最后一片枯叶，似是发觉了女孩直愣愣的眼神，不怀好意的扑上窗台，惊得她打了个哆嗦。
母亲骂骂咧咧的推门进来，一把将她扯开，用力的把窗扇拢起来。
“这么冷的天，有什么好看的，快早点睡觉。”
“真是的，把脑子落哪里去了······”
待母亲风风火火的又离开，女孩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个方向，半天没有反应，像是失了魂的布娃娃。
“和心一起被他带走了。”好半晌，她才喃喃出声。
又是冬天了，他们的约定又少了一年的保质期。
他快回来了吧，女孩第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
目光转向书桌上的相框，照片上年轻的少年活力飞扬，搂住她的脖子强迫她看向镜头。
这一幕印象太过于深刻，女孩的眼神慢慢失焦，时间一下子停止了流逝，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眼前迅速扩大，天旋地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和他朝夕相处的那段时光······
一
深山里的水冰凉的刺骨，最初的挣扎哭喊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湖水大口大口的从口腔灌入，四肢无力的下垂，眼前只剩下一片朦胧。
我快要死在这里了吧，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好像是把她提上了岸。
是幻觉吧，总不能是妹妹又反悔了。
她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久到全身的神经都在叫嚣着让她赶紧起来活动活动。
“病人求生意识薄弱，采用心脏复苏······”
病房里一片混乱，嘈杂的声音吵到她头疼，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但是她一个字都听不清。
头好疼。
有人在叫她，那么大声，该睁眼看看是谁的。意识又陷入了一片混沌，等她再次清醒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大家都在问她为什么会落水，当时病房里挤满了人，脸上挂着关怀的神情，她没有力气去分辨有几分真假。
目光扫到妹妹身上时，她看到了满目的惊恐和威胁。
“不小心滑下去的。”她语气中满是淡漠，就好像那个落水的人不是她自己一般。
她自己都不在意，别人就更不会关心了。这件事很快被所有人抛到脑后。
出院后她不愿意呆在家里，也不管医生的嘱咐，没两天就又背上书包出现在了学校。
旁边的位置上好像换了一个人，这学期的课业似乎真的挺紧张，她都来了好几天了也没见有人来找她麻烦。
就是同桌有些烦人。
“给，小哑巴，请你吃糖。”
男生笑嘻嘻的将一把唐塞进她的上衣口袋，也不管她是否愿意接受，抱着篮球转身就走，独留下她和一把水果糖干瞪眼。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总是给她塞吃的，话也很多。
刚开始的时候她会面无表情的还回去，男生也不在意，还和她开玩笑，但总是得不到回应。
“哎，你怎么老不说话，该不会是个小哑巴？”
然后再有好吃的还是会找各种理由让她收下。
久而久之她也懒得再抗拒，大不了等会儿再多给他讲一道题吧，这人上课老是睡觉，会漏掉好些知识点。
二
实验课她总是最后一个进教室，哪里还有剩下的位子全看天意。
她的同桌却总是很积极，每次都能占到自己想要的座位。他喜欢坐窗边，但是又偏不靠着墙，把里面的位置留着。
有人来问他会笑着礼貌拒绝，等她踏进教室又用力的朝着她挥手。就算反应再怎么迟钝她也后知后觉他是在特意为自己留位置。
她很想问一句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但又发觉他的善意会给到很多人。
她想，原来不是例外。
两人之间的相处总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主动，不知不觉间却又把她的世界扯开了一道口子，光从外面照进来，温柔的替她除掉所有的阴霾。
“张沫，你该多笑笑。”
放学回家的路上，他从后面拉住她的书包，后退的时候险些摔倒，他伸手稳稳的扶住她，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着话。
阳光斜着从学校的围栏上打下来，在他脸上映出了黑色的阴影，她回头的时候却仿佛被人按住了最致命的神经，一动不动的凝着他泛着光的眼睛。
甚至忘了被捉弄是该生气的。
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倒影，那时，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全被自己所占领。
回过神来之后女孩羞红了脸，挣开他的手落荒而逃。
三
有他在的时间过得很快，她身上的阴沉散去不少，老师都惊异于她变化。
“张沫，愉快的心情会收获很多。”班主任一脸慈爱。
这个孩子是她最省心也是最不放心的一个。
学习成绩从来都是名列前茅，外界任何因素都干扰不了她，但是性格却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来自同学们的恶意老师不是不知道，一直在关注也尽力在制止，但是收效甚微。
现在就很好，这个女孩子学会了微笑，不再是一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回家的路上她看到了妹妹的身影本能的想要避开，但注意到她对面站着的人时又停下了脚步。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隐匿身形躲到墙角，知道偷听不好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有些震惊，妹妹在向他告白。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疼痛，本能的想要冲出去让他拒绝。
但是自己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以什么立场呢，同桌的身份好像不太有说服力。
“抱歉，我不喜欢你。”
她听到男生声音冷冷的拒绝。
“为什么，非要喜欢张沫那个白痴？”妹妹不甘心的追问，看得出来她非常生气。
男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年级前十是白痴？”
妹妹愣了一下，还没说什么他又接着道：“那天的事我看的很清楚，还是说你觉得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张沫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事？
男生早就发现了她，走过来提过她的书包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反应过来后她才追上去。
“小哑巴学会偷听了。”他脸上是戏谑的表情。
“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辩解“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男生似有些不悦，斜着眼看她。那眼神分明就在说：张沫，你是不是傻子。
张沫有些气愤，但是找不到生气的理由，又有些懊丧。
男生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下她的头顶。
“上次你落水，我看见了，是她推的。”
张沫沉默了。
她被自己妹妹联合其他人一起针对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在所有人眼里妹妹一向都是乖巧讨喜的，不像她这样孤僻。
她从来不愿意去争夺什么，在被误会的时候也没心思去辩解。因为她不擅长，况且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这一点，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见她不说话，男生也没再说什么，陪着她一起回家。
把书包递给她的时候，他说：“张沫，以后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会帮你说。”
四
发现自己会刻意去留意他的生活，在他和朋友谈起球赛时会悄悄竖起耳朵去听，然后和周围的女生们得出一样的结论：他真的好厉害！
如果说之前都是好感，那么心动就是他把自己从游泳池的水里捞起来的那一刻。
由于溺水的经历，在面对一大片水平时会忍不住的颤抖，同老师说明情况后体育课她都会缩在一旁做题。
或许真的是运气太差，集合的时候她被人撞了下去。
她在水里吐着泡泡，自嘲的想着离水边那么远都能被撞下来，也真是不容易。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就连老师都没有反应过来。
池水淹没过头顶但她还是看到了那抹身影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下。
“张沫！”
再睁开眼时她又躺在医院，不过这次陪在身边的是阔别已久的父母。
母亲拉着她的手在掉眼泪，父亲在一旁满脸严肃的和他说着话。
“很感谢你能够告诉我这一切，也很感谢你两次救了我的女儿。”
她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父亲好像很生气，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后来父母不顾一切的把她从奶奶家接出来带在身边，把叔一家告上法庭。
妹妹被送进了少管所，从前欺负她的人开始友好起来。
“张沫，以后没人在敢欺负你了。”一向带着笑的男生很认真的同她说。
五
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既让她感到慌张又会觉得十分安心。
就这样矛盾着一直到了新年。
放假后妈妈带着她去爸爸的部队，住在军区大院里面，外出总有些困难。
不过这没什么，她本身就不是好动的性子。
新年的时候她接到了他的电话。
“张沫，你出来一下，我进不去。”
看着窗外飘飞的大雪，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女孩心跳都漏了一拍。
直到站在他面前，张沫还在喘着气。
“跑这么急？”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
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被风雪裹挟着传送进她的耳中，张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当他在开玩笑。
“张沫，下学期你见不到我了，难不难过。”男孩脸上是牵强的笑意。
原来他父母离异了，他不得不跟随母亲出国。
那天他们一起站在军区大院的门外吹了很久的风，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话，张沫只要静静听着就好。
但是那天他们两个之后谁都没有说话，好半天他才催着她回去。
就好像真的只是来看她一眼。
在临走的时候，他抱了她一下：“张沫，好好上学，在你大学毕业之前我一定回来。”
“江远，我只等你四年。”她眼睛里是严肃和坚定。
江远笑了：“足够了，说话算话。”
六
后来女孩考了北方的大学，一个人逛遍了京市好玩的地方，他们会发消息，分享彼此的生活。
大二的有一天她发过去的消息一整天都没有回音，自那之后所有的电话、短信、明信片都石沉大海。
她当时没太在意，觉得他应该是有事在忙吧。
但是一连过了好几天都是这样，还是她的舍友觉得她有些不对劲，说他这应该是变心了吧。
她盯着手机，不愿意相信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好歹该说一声的。
不过她也没在发消息了，得不到回复是一回事，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主动的人。
只是依旧在等，今年是第五年，他失约了。
好些时候她都快相信周围人说的，他不会回来了。
毕业后她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薪资待遇都很不错，人际关系也简单，很适合她。
见她和身边的异性没有半点火花，着急的母亲会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一般情况下对方在聊了半天之后看见她一言不发会觉得无趣，自然也不会有下文了。
偶尔遇到那么一两个心态好想要和她进一步发展的，张沫都会用自己还没做好恋爱的准备来拒绝。
真是奇了怪了，愣是没一个能让她心动的。
母亲在知道后总是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然后接着给她物色人选。
反抗没用，只能机械的走流程。
今天下班之后又接到母亲的电话，说人是父亲的战友介绍的，是个海归，她这次要是还不满意以后也不会再管她了。
张沫惊奇的挑眉，还有这种好事。
下班后她悠哉悠哉的去吃了顿饭才往约定的地方去。每次相亲受煎熬的不仅仅是她的精神，还有肚子。
总结经验之后她学聪明了，知道先填饱肚子再去。
在看到座位上的人时，她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
“张沫，我回来了。”
那人还是那么爱笑，只不过少了从前的张扬，多了几分沉稳。
张沫没说话，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虽然没什么力道。
打完之后江远笑嘻嘻的握住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抱着。
“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我妈让我和合作伙伴的女儿结婚，我不愿意，她就把我手机收了。”
“被关在家里，后来我逃婚被抓回去了。”
“我妈一生气，就让人一直看着我。”
“我不肯服软，跑出去出了车祸，躺了两年。”
“刚恢复好就回来找你了。”
张沫脸上全是眼泪，抱着人不肯撒手。
“江远，我们结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