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山涧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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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拂，皓月当空，一抹清辉自窗外穿进，映照在脸上，泛着一丝清冷。我缓缓撩过窗边的金色穗子，绕在手指中把玩。庭院里白色玉兰的花苞隐隐在黑夜中散着一丝光华，映衬着周围的夜色更加萧簌。有嗦嗦作响的虫鸣和着树叶摩挲的声音，黑暗里透着近乎诡异的静谧。
看着模糊的轮廓，我的脑海中慢慢回放刚才的对话——
“你还算聪明。”白仙翁的眼里一丝光芒闪过，似乎很满意我接着了他的回答。
我恭敬地一揖，微微低下头“错了仙翁，沁叶愚昧，不知道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面上一片平和，并没有任何的波动，也没有正面的回答，而是给了一个很委婉却很惊人的答案，“随姑娘，不知道无尘谷的三首三弟子的位置可否入了你的眼？”虽是询问，语气却笃定。
“三首三弟子？”那是什么？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潇儿是三首大弟子么？”
“三首大弟子……宣潇……”我低低地重复，片刻恍然大悟，猛地抬头看着他侧脸，语气难以置信，“你是说……”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总算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闭门弟子！他居然要我做他徒弟，还是闭门弟子！这也太突然了吧!记得雪樱说过，白仙翁不会随意收人为徒，他的身边至今只有宣潇一个弟子。我再次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震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就要收我为徒。
这种事情来的太突然，又不明不白的，思忖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留点戒心的好，“为什么？”我总得先搞清楚他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他转过身，眉峰一挑，“不用问为什么，你只需告诉我愿不愿意。”
什么逻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随即，我重复地问道：“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哪知他根本没有理睬我的询问，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愿还是不愿？”语气充满浓浓的自信。
简直是对牛弹琴！懒得在和他耗下去，我下意识地拒绝，“NO！”
“什么？”他看着我伸出的一个正在左右摇晃的手指，面带讶异。
OMG！情急之下我居然飙英文！抹了一把冷汗，我赶紧摆手，“还是算了仙翁，小女子担待不起。”
听到我的回答，他瞥了我一眼。“担待不起？呵呵。”他怪异地笑了一声，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我，“可我不这么认为。”
呃…你不认为是你的事情，我怎么想也不关你的事吧。
定了定心神，我再次拒绝道：“多谢仙翁厚爱，沁叶自认资质平庸，无论如何都没有能力做仙翁的三首三弟子。”说完，拱手一揖。
三首弟子之位。
也许，这个位置对于别人来说是天降的好事，是天赐的恩惠，可是，对我来说却不如然。
仔细思考一下，从开始到现在，回忆起我和白仙翁对话的种种情景，哪次不是我占据下风。只要他的话语暗含威胁，或是凛然的一个眼神，就可以牢牢治住我的心神，所以，难免不会想他这种人会不会另有图谋。不对，就是另有图谋！白仙翁总是话里有话，似乎潜藏着什么，无论是旁敲侧击还是直接询问，都得不出所以然。
而且，每次总要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念想，却让我总无从下手去揣测他的心思。
更何况，他警告的意味都是那么的浓重……
我很奇怪，为什么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他会如此的……现在居然还问我要不要做他的三首弟子……
历数种种，我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是个充满诡异的漩涡，里面深藏着无尽阴谋的味道……
于是，再没有多思考，也没有任何的犹豫，我斩钉截铁地回答：“恕沁叶不敬。”
“那么你的回答……”
看着他直逼过来的双眼，我语气笃定，“不愿意。”
良久，都没有再开口。
“哈哈，好一个不敬。”突然，耳畔传来他那略显沧桑和沙哑的爽朗笑声。
原本以为他会有恼羞成怒的神色，却不知他只是一笑，仿佛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一般。
“我不会勉强你，不愿即是不愿。”他缓缓起身，语气平静毫无波澜，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然而随即，他话锋一转，却是充满了浓浓的戏谑，“可是没想到随姑娘愿意做潇儿的师妹，却不认我这个师傅？”
啊？我不解看着他，眼神懵然。
“有什么区别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随姑娘你还是好好休息为好，月已过中天，是不早了。”旋即背过身，朝门口走去。
“沁叶恭送仙翁。”
走到门口，他的白色背影停住，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你好好考虑考虑，不用急于回答”便扬尘而去，没有再多作停留。
看着那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我硬将到嘴边想喊出来的话吞了下去。
——不用考虑，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缠在手指上的穗子被解开，天边的月色莹然。黑暗中看不清任何景象，我将窗门关上，躺倒了床沿上，却并没有放下帐幔。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细细咀嚼这句话，一个闪电从脑海闪过——白仙翁，他是要收我为徒，然后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随即起身打量了自己全身，我无奈地叹气：我身上能有什么东西好索取的呢？在这个异世我可算是一无所有啊！可是想到他一副的如意算盘打的精湛的样子，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谋划或是算计着什么。
哎，日子还是如此的不安生……
放下帐幔，看着隐隐透进光辉的床顶，我暗自低喃：“晚安，沁叶。”然后，便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身走到了药房。没想到的是，昨夜的事情，雪樱竟然会知道。
“沁叶你怎么不愿意？”看着我微微有点发黑的眼圈，她终是按捺不住只轻轻地问了一句。
看了看周围没有人的庭院，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总之我觉得自己不适合。”要真的解释起来，我看还得费神，昨夜精神不是很好，我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雪樱疑惑的表情立刻被焦急代替。
“不了，就是刚起来脑子还不太清醒，没事的。”其实，真的就是可能因为昨晚没有睡好。自从吃了那颗解药之后，身体果然没有出现异样，头也不晕也不眩。看来，白仙翁没有骗我，我真的是中毒了。
“我先进去了。”话毕，雪樱拿过一个装着山栀的框篓，向药房走去。
框篓里的山栀所剩不多，我奇怪地问道：“雪樱，为什么山栀就那么一点了？”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有点疑惑，“沁叶你不知道？上次师兄都拿去了啊。”
“宣……师兄拿去做什么呢？”记得山栀很少用到，上次我看到还有很多的山栀，难道都被宣潇拿走了？
“熬药啊，上次你昏倒了，喝的就是山栀茶。”
山栀茶，具有活血通络，治疗神经衰弱的功效。想到那天醒来的那碗药……不对啊，宣潇向雪樱要山栀的时候我也在啊，怎么他那时候就知道要用到山栀呢？虽然心里有着浓浓的疑惑，但是想到那盒蜜饯……
突然，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沁叶，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朝雪樱笑了笑，“没什么，不小心又走神了。”
她将剩余的山栀都拿出来，转头问道，“沁叶可以去采点山栀吗？这点量不够一次药用。”她似乎有些难为情，仿佛因为不好意思叫我去而脸颊泛红。
雪樱总是这样，不让我做这个做那个，似乎怕我累着。这可是第一次她拜托我，我当然义不容辞了。
“好啊，没问题，反正也闲着。”
“山栀都长在鸟鸣涧，沁叶你去的时候要小心啊。”
接过她倒空了的框篓，我背在背上，朝她自信地一笑，“放心吧，除了迷路，我会小心的。”
走到庭院门口，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问道，“雪樱，纱时知道那件事吗？”
“什么？”
“就是……你问我的事。”
我并没有看到她的神情，只感到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摇摇头。
“那就好，否则我真的招架不住她的霹雳连环问。”放下心里那块大石头，我朝外走。
呼——不知道纱时问起来又是什么一番景象……
鸟鸣涧，如其名。清水淙淙，鸟鸣山更幽。谷中风景秀色可餐，就连这不起眼的一角，都有如此娟雅恬美的名字。
清溪顺着崎岖的山石蜿蜒流淌而下，溅起飞花点点，晶莹透亮。溪涧边的鹅卵石更是因为粘着溪水闪烁异常。
放下框篓，我跑到溪涧边，伸出手浸到溪涧里，开始感受溪水亲吻手指的舒畅。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沁凉感觉袭来，我缓缓晃动手臂，朝着溪涧的对岸泼起水花。
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李白先生的那首《清溪行》。稍作更改，我缓缓吟了出来，“清溪清我心，水色异诸水。借问鸟鸣涧，见底何如此？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
自动忽略最后两句，我看着水中的倒影，缓缓地一笑：“以后，你便是清溪啦，鸟鸣涧的清溪！”
玩的差不多了，我才拿出框篓中早就备好的镰刀，走到成片的山栀旁边，开始缓缓地采摘。
没想到这里的土壤比较松，我才轻轻一拔，便将其中一株连根拔起。将镰刀放回背篓，我开始挑着长势比较好的山栀下手。
“太阳光，晶亮亮，雄鸡唱三唱……”一边拔，一边在嘴里无意地哼着儿歌，手里的动作也不断地加快。
“要学喜鹊造心房，要学蜜蜂采蜜糖……”感觉着背上重量的加大，我回头瞥了瞥已满背篓，然后停下手里的动作，卸下背篓，缓缓地伸了一个懒腰。
差不多了…
休息片刻之后，我重新背上它，缓缓朝着原路走回去。
蔓草铺就的小路，青葱如织。一路踏风而来，踏尘归去，。嘴里还是无意的哼着歌，“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感受着满面的清风和那伴着节奏的沙沙声，心里别提的有多少的畅快。
欢快地踏着步子，听着沙沙的节奏，我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停下歌声和脚步，那沙沙声却未停止，似乎越来越近。不是从头顶传来的树叶摩挲声，因为，这一带根本就没有树！
那声音，好像是从地上传来的……
缓缓地低头，直至寻到沙沙声的来源。突然，沙沙声停止了，而和着那声音一齐停止的还有我的心跳。
我现在才终于明白了雪樱说的那句“路上小心”是何含义了。
因为，立在我眼前虎视眈眈地瞪着我的，居然是一条三尺有余的蛇！
哎呀妈呀！我不禁定住了脚步，一动也不动，勉强稳住自己即将倒下的身体。
眼前的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头昂的老高，泛着红光的双眼死死地注释着我的一举一动，仿佛我只要有任何异动，它就会将整个泛着青光的身子扑向我。
老天啊，我最怕蛇了！我欲哭无泪地看着与我僵持着的青蛇，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青蛇的头缩了缩，嘴里的信子越来越长也越来越红。看着它即将扑过来的样子，我脑子一片混沌。
记得电视上说过，头呈三角形的多半的含有剧毒的毒蛇。而这条青蛇，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就是一条毒蛇。
一瞬也不眨地盯着眼前三角形的青色蛇头，我仿佛透过它禁闭着的嘴巴，看到了两颗尖锐锋利的獠牙…正慢慢分泌着毒液，然后，欲刺过来……
如果继续站在这里，我真的就完蛋了。
青蛇蓄势待发，我强烈压制住心底的恐惧，明白如果这时不能找到应对的方案，我多半是凶多吉少。更何况，万一它的同伴来了怎办……
如果有把刀或是剑就好了。
对了，刀！镰刀！想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背上的框里的镰刀，于是，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蛇，一边缓缓伸进框篓里。
噢耶！天不亡我也！直到镰刀的刀柄被我牢牢地握在手中，我才轻轻舒一口气，却也不敢有任何懈怠。
毕竟，眼前这个问题最棘手……
一阵风吹来，伴随着一声“嘶嘶——”声，青蛇的脑袋猛地一缩，泛着青光的身体急急地朝着我的门面袭来。
我紧握着手中的刀柄伸手一档，就感到腕部一阵麻，然后青色的身体倒在了一旁的地上。
赶紧查看自己的手腕，在没有看到牙洞时，我才忿忿地怒瞪了摔在一旁的青蛇一眼，唾口骂道：“死蛇，你还真重啊！”
仿佛听懂人话一般，青蛇的双眼顿时血红，然后很快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我挡！再一次被刮倒在了一旁的地上，青蛇并没有退缩，张大嘴巴，露出獠牙直扑过来。
连续几次之后，我的右手已经酸麻，顿时感到力不从心。可是青蛇的攻势一波比一波强。
再次有惊无险地挡住它的身体，右手却不小心被青蛇忽卷过来的尾巴扫到。一阵钝痛传来，手腕顿时脱力。
“乒嘭——”终于，五指握不住镰刀，应声掉在了地上。
“嘶嘶——”通红的双眼加上尖利的獠牙，还有泛着青光的身子，再次扑向我的门面，我一个闪声，却连站都站不稳。即使躲过了它这轮的攻击，我却因为重心不稳和背上框篓的重量，摔在了地上。
现在，手上无力，也够不到刀柄，整个身体摔在地上，掌心传来一阵灼热。想起身，却因为双腿的颤抖而徒劳。
这回是真的栽了！
大脑停止了运转，我惊恐地看着它腾起的身子和逐渐靠近的蛇信子，想着等会獠牙入肉的刺破声与浓烈的血腥味。
“蛇……蛇大哥，你等会……等会轻点……”看着它越来越近的长大的嘴巴，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呜呼哀哉，天亡我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山涧遇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