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分》飞天大土狗

2、第 2 章

　　我叫卫嘉尧，我骗了徐惊春。

　　我没有富裕的父母，也不常年居住在美国，更不是什么ABC。

　　我出生于浙江，土生土长，是个孤儿。

　　高一那年，我留级了。他们叫我尧哥。

　　我深知自己成绩差，长得好，但是脾气和长相成反比，非常恶劣，是只人人避之不及的丧家之犬。

　　啧。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也有些不怕死的女的给我送情书。

　　我讥笑，父母给我这张脸，倒不如给我一丝爱。

　　我成了徐惊春的同学，她坐在第一排，我坐在最后一排，她是人人追捧的班花，好学生。她的理想是离开这里，去大城市闯荡，而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我的清闲日子。

　　她和我有着本质区别。但不妨碍，我暗恋她。

　　徐惊春的到来，惊艳了我的整个青春。

　　我时常不自觉去看她，看她教别人做题，看她收作业本，看她认认真真回答问题的表情。这其中，我最喜欢她考满分的眼神，亮晶晶的眼睛里似乎真的有光，吸引人而不自知。

　　我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也不想她和我这样的人有来往。在我心中，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哪怕被凡人多触一下，多瞄一眼，都是极大的玷/污。

　　我没想到，竟真的有人恬不知耻，连人都不做。

　　事发当天，我去天台抽烟，意外听见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额头的青筋跳了下，我大步流星靠近，心里祈祷不是她。

　　与她四目相对时，我心碎了。
　　我心中的小白花被人践踏了。我将手探到她膝下，发了疯似地朝医院跑，笨拙的安慰，“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泪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我第一次流泪。

　　手术进行了很久，结束后，医生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明白的名词，告诉我，徐惊春不能走路了，从此以后都要坐轮椅。

　　她眼睛里没有光了。

　　我一边调查始作俑者，一边希望她能振作起来，恢复原来的样子，出此下策，伪装成陌生人，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我向她虚构出我心中的完美世界，还能怎么办？我将烟头掐灭，烦躁的很。总不能真把自己过得一团糟的生活拿给她看。

　　她不爱主动找我聊天。但我此乐此不疲。因为我喜欢她啊，很喜欢很喜欢。和我住在一起的兄弟见我傻笑，还调侃我，是不是恋爱了。

　　和徐惊春的聊天过程中，我发现她有点自卑。于是我鼓励她。

　　她说她卖不出去手工艺品，我立刻全部买下。她说讨厌屋子漏雨，他装成献爱心的志愿者，帮忙修理。总之，她说的话，我都会放在心上，尽可能给她搞来。

　　徐惊春很喜欢我虚构出来的世界，并表现出极大的向往。对屏幕对面的我的向往，不是对我卫嘉尧的向往，而是对阿尧的向往。

　　【你会回来吗？】

　　徐惊春想见他，他却不敢。

　　【会的，你在哪里？我会去找你的。】

　　但是徐惊春不知道，她早就和这个“阿尧”有过对话。

　　阳光明媚的日子，徐惊春做完康复，坐在医院一楼大厅，等外婆缴完费，推她回家。

　　少年眉眼温柔，蹲在她身侧，“需要帮忙吗？”

　　徐惊春一脸警觉看着我，“不要。”

　　我懊恼，觉得是我眉骨的疤把她吓到了，没日没夜去皮肤科买药，可真等疤去了，我自己都嫌自己娘。

　　我们见过的，可她向来只在意手机上那个备注为“阿尧”的人为什么还没给她回消息。

　　我有点吃醋，于是故意没听她发来的语音。一觉醒来，摁下播放键。那一头，徐惊春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自持，没什么不妥，“阿尧，我好像从来没告诉过你，我的身世。”

　　仅此而已。没了下文。

　　我追问她然后呢？

　　可惜，她再也没有理我。

　　江南水乡好风光，我喜欢这里，也期待以“阿尧”的身份，再次见到她。
　　可惜见不到了，再也见不到了。徐惊春最终冻死在那个春分的大雪中，自寻短见。

　　二零零三年了，徐惊春，你还好吗？我把新鲜的红玫瑰放在她的坟前。

　　我每年都来她的墓地，陪她说话，“惊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我温柔的抚摸她的墓碑，就好像那是她的脸。

　　“明年、”我顿了顿，垂眼，颓废的揉了一把头发，“明年、后年、大后年……之后我都不能来看你了。”我亲手杀了那几个畜生，我要坐牢了。

　　“但是我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

　　“下辈子，我还做你的阿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