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杀我！》齐娜eris

11、187.424.800（4） 致嫃杀人了

　　1.11

　　软管里的镇痛剂持续注入，脑袋里的疼痛很快缓解下来。可后颈神经接口附近，那股酥麻的感觉却始终没有消失。舱体空间狭窄，致嫃不得不侧过身体，抬手想摸一摸。

　　然而右手刚抬起来，她就察觉到了异常。

　　医疗舱内闪过一道绿色光束，赛音的声音随之响起：“检测到右腕损伤。三角纤维软骨复合体撕裂，远端桡尺关节轻度错位，软组织损伤等级：2级。是否启动紧急修复？”

　　致嫃抬眸看着自己的右手，眉头紧蹙：“修复。”

　　话音落下，一层半透明材料从腕骨两侧迅速延展开来，它们贴着皮肤收紧，最后形成了一圈薄薄的固定支架。

　　【关节已复位，局部神经阻滞完成，组织再生诱导启动。预计24时标后恢复基础活动，完全修复预计98时标。】

　　随着神经阻滞开始生效，腕间尖锐的疼痛渐渐化作细密的麻意。致嫃撑着左手坐起来：“我的接口有些异常。”

　　绿色的光束扫过她的颈后。

　　“神经主接口连接正常，完整度100%。未检测到机械损伤，未检测到异常神经传导。”

　　什么情况？之前被赛音弄死，伤势都随着她的重启而刷新。为什么这次她手腕的伤被带回来了？而赛音却没有察觉到接口的异常？

　　她伸手摸向后颈，接口完整，没有血，除了那种酥酥麻麻的体内感受外，再无任何异常。有没有可能，不是赛音查不到，而是那根针一样的东西，本来就没伤害她的接口？

　　致嫃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本来装原主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现在倒好，还有不明人物来刺杀她。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致嫃没有刻意改变上一轮的轨迹，她依旧保下若愚的视觉神经，去了何见微办公室，利用医疗隔离暂停同步，又回到致家，让那道人影重新处理神经同步，顺便检查了一遍接口。

　　结果依旧正常。

　　这个答案让致嫃一晚上都没睡。

　　第二天，她照旧先去了公寓。直到坐上前往明日医疗的悬浮车，致嫃才抬眸看向驾驶位上的司机。还是那张普通得扔进人群便很难再找到的脸，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为什么要杀原主？

　　私人恩怨，还是有人指使？

　　思绪还没有结论，终端上已经弹出了熟悉的通讯请求。

　　岑矜打来了。

　　对话和上一轮没有太大差别，只是这一轮致嫃心情实在算不上好，语气更加冷淡，话也少了很多，反而更符合岑矜对原主的印象。

　　时间差不多，致嫃正准备挂断，岑矜却忽然抬眸看向她。两人隔着光幕对视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嫃嫃。”

　　致嫃皱眉：“嗯？”

　　岑矜似乎有些不舒服，抬手按了按眉心：“今晚别加班了，早点回去。”

　　致嫃神情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上一轮，岑矜没有说过这句话。她是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还是随口的提醒？

　　心中虽然疑窦丛生，但她没有变现出来。通讯结束后，她很快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比起岑矜，现在更重要的是今晚那场刺杀。

　　进入执行层，致嫃坐在走廊的沙发上：“赛音，调取我的司机档案。”

　　光幕很快在眼前展开。

　　司机没有名字，他的编号是：C4-11-127782，他开始给致嫃开车是在今年的第400天，这20多天来，他并没有任何异常。

　　致嫃凝眸看着对方的档案，C4，代表对方是四等公民；11则代表他的出生区域。这个世界的1至6区属于上城，7区以后全部属于下城。

　　下城出身的四等公民，他和原主之间有什么仇怨？

　　致嫃看着司机那张脸，根本看不出什么，她问赛音：“我返回公寓的路线由你规划，那么车辆如果偏离既定路线，你多久能够发现？”

　　“一般情况下，实时发现。”赛音回道。

　　致嫃听得冷笑了一声。上一轮车都快把她拉到荒郊野岭弄死了，也没见赛音冒出来说一句路线异常，她怎么好意思说实时的？

　　既然如此，要么赛音提前被屏蔽，要么有人骗过了它。

　　致嫃垂眸思考片刻：“如果我的终端和你失去连接呢？”

　　“若非你主动关闭通讯，我会立即记录最后连接位置，并尝试重新建立连接。”

　　致嫃点头，靠回沙发，看着头顶偶尔掠过的莫莱蓝色光束，淡淡道：“今晚返程，如果车辆偏离路线，不要对驾驶员发出任何提示，只通知我。如果我的终端突然离线，立刻上传最后定位，启动安全响应。”

　　“指令已记录。”

　　致嫃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刑警，也不是特工，不可能因为多死了一次就能一下子把司机和他背后的人揪出来。她唯一真正拥有的优势，就是死过一次。

　　所以这次要求也不高：别死，最好顺便把人抓住。

　　晚上她照例去见了若愚，出来比上一轮早了5个时标。致嫃没有提前离开，而是在办公室里待到差不多的时间，才让赛音重新规划前往公寓的路线。

　　司机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她，和平时一样低头致意：“董事。”

　　致嫃看着她，只觉得这人心理素质不错。换成是她，今晚要杀老板，肯定更要紧张一下的。

　　悬浮车缓缓升空，致嫃看向窗外，一切都很正常，仿佛上一轮的死亡只是她的臆想。

　　车内安静了片刻，赛音的声音忽然在她脑内响起：“致嫃女士，当前车辆正在偏离既定路线。”

　　来了！

　　致嫃搭在终端边缘的手指轻轻一收，表情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偏离多久了？”

　　“0.7个时标。”

　　AI比她发现异常要快。

　　致嫃依旧望着窗外，借着车窗反光观察驾驶位上的司机。他神色平静，双手甚至始终没有离开控制台。

　　又过了1个时标左右，赛音再次开口：“检测到异常通讯干扰。”

　　致嫃眼神一沉，她刚要问来源，却意识到没必要询问。几乎在赛音说完的一瞬间，致嫃猛地扣住腕部终端，直接将它从接口里生生扯了出来。细小的连接线被粗暴拉断，血立即从腕侧渗了出来，一点点地滴落在车内。

　　司机没想到致嫃会忽然强制拔出自己的终端，他在前方询问：“董事，需要为您止血吗？”

　　致嫃抬眸看着对方，轻笑了一下：“帮我拿下止血凝胶吧，麻烦你。”

　　司机明显顿了一下，却依旧伸手从控制台旁取出止血凝胶，向后递来。

　　致嫃接过却没有立刻止血，她直接俯身按下前后座椅之间的紧急机械解锁按钮。

　　这个按钮她上一轮并没有发现，但今天在办公室，她查了悬浮车的安全说明。

　　车门因为机械锁弹开了一条缝。

　　司机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可他的反应远比致嫃想象中快。他立即转身伸手去抓她，同时控制台开始重新锁闭车门。

　　致嫃比他更快一步，她抬脚狠狠踹向车门。

　　冷风瞬间灌进车厢，悬浮车正向下进入维护区，距离下方平台已经不太高。至少和她第二次从明日医疗跳下去相比，这点高度实在算不了什么。

　　致嫃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直接跳了下去。

　　“砰”，她整个人重重地落在金属地面上，手肘和膝盖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没时间查看伤势，致嫃撑着地面爬起就跑。

　　赛音的绿色双标若隐若现，身身后却先传来了落地声。

　　致嫃没有回头，这一轮她跳车的位置比上一次提前不少，距离公共通讯区域也近得多，只要再往前，她就能重新接入赛音。

　　人类的腿是跑不过机械腿的，致嫃很清楚这点。在经过一条狭窄的工程通道时，她忽然拐了进去。

　　身后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司机跟了进来。

　　就是现在！

　　致嫃猛地拉动隔离门，厚重的金属门朝后砸去。司机抬臂挡住，她立刻松手逼近，抬腿狠狠踹向机械腿与髋部的连接位置。

　　昨晚在致家庄园，她把明日医疗的行健系列所有资料翻了出来。机械腿再强，连接处依旧是弱点。

　　致嫃一脚下去，司机身体明显歪了一下。她心头一喜，可下一秒，他已经抓住致嫃的衣领，直接将她甩向墙面。

　　肩背狠狠地撞上金属墙，致嫃眼前一黑，差点跪下。

　　靠！这是什么赛博牲口！

　　司机没给她喘息的时间，再度逼近，致嫃立刻侧身避开，伸手抓住工程栏杆，借力荡起，双脚狠狠踹向他的胸口。

　　司机抬臂格挡，只退了两步便再次扑来。一拳擦过致嫃脸侧，重重砸在金属墙上。

　　致嫃后背瞬间生出了一层冷汗。

　　这拳要是落在脸上，她得立刻重开。

　　咬了咬牙，致嫃不断回想着今天白天看的一系列格斗技巧，她肘击司机下颌，可对方很快侧头躲开，同时还扣住了她的右腕。

　　又是右手腕。

　　致嫃眼神一沉，赶在他发力以前顺着扭转方向踏近一步，猛地用头撞向他的下颌。

　　司机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点。

　　致嫃立刻抽手，踢膝、抬脚猛踹司机裆部。

　　司机吃痛不已，却还是硬扛着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重重砸向墙面。

　　重开一次，这男的怎么还被强化了？

　　致嫃顾不上后脑的剧痛，她双手抓住司机的手腕，试图掰开，可那手却像是焊死了一样，缺氧让视线变得模糊。

　　好在司机对杀她似乎不感兴趣，他伸手探向腰后，银色装置露了出来。

　　致嫃瞳孔微缩，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狠狠地攥着司机的手臂，用尽全部力气，双腿再度踹向司机的机械腿连接处。

　　司机骤然失去平衡，致嫃抓住机会，抬肘狠狠击中对方下颌，却也被一拳砸中肋侧，剧痛让她险些喘不上气。

　　司机完全没想到致嫃这么难缠，他似乎有些不耐，不顾疼痛直奔致嫃而来。

　　致嫃浑身都在痛，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她本能地偏开身体，而身体在此刻也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侧身、抓腕、沉肩、借力转身。

　　她本想甩开司机，却没想到自己的爆发力远超预估，司机被她抡了出去。

　　一声闷响。

　　司机的头撞上了工程栏杆上突出的金属连接件。

　　世界忽然安静了，司机身体晃了一下，致嫃还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臂。下一秒，他在她的手里软了下去，整个人也倒在了地上。

　　致嫃愣住，她喘着气站在原地，好一会才道：“起来！”

　　没有反应。

　　等了片刻，司机依旧没有动。致嫃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她松开自己扔在发抖的手，缓缓蹲下身，将手指按在司机颈侧。

　　没有脉搏了。

　　她咽了口口水，过了会，再度按上。

　　还是没有。

　　致嫃维持着这个姿势，半天没动。沉默许久，她终于憋出一句：“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