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偶婉

3、第三章

　　许雪靖转过头，拍了拍原洲的肩：“让他走吧，该问的我们都问了。”
　　“啊？”裴安皱起了眉头，感到不可思议，“靖姐，这就问完了？平时的你可不是这样。难道……今早你真的吃错药了？”
　　“滚！你才吃错药了！”许雪靖对裴安说完，就对原洲轻言浅笑道，“谢谢原先生的配合，辛苦你了。”
　　“不客气，帮助警察是应该的。”
　　许雪靖目送着原洲离开才开口说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放走原洲吗？”
　　“因为你觉得他不是正常人。”裴安说的很随意，可话语里却透着不寻常的郑重之意。
　　“挺聪明的嘛！那你为什么说我今天早上吃错药了？不会是演的吧？”许雪靖说的很缓慢，但语气却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许雪靖继续说：“反正问多了会对我们自己不利，我觉得原洲已经猜到了，我怀疑他。我问他问题时，他虽然表现的很平静，但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反应。还有我只是问了原洲是怎样发现尸体的，他却偏偏把自己的职业告诉了我，是害怕我遗漏他的任何一个信息吗？反正总结到最后，我觉得他就不是个正常人。”
　　“裴安，你去调查一下原洲的身份，我不信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许雪靖的语气极其平淡。
　　“好。”
　　等两人走出审问室，太阳就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缕缕阳光透过树荫星星散散的撒在地面上，天空上没有一朵微雨，只留下太阳观望着这些将要被卷入麻烦的人。
　　这时，新副队也来到了长虹大队。
　　阳光下，林余的脸正好被笼罩，穿着休闲服的她，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清纯感。
　　林余停在大门处，四处张望着，仿佛在寻找一个人，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许雪靖的身上。
　　许雪靖发现了林余在看她，并没有掩盖自己的视线，就这样和林余对视着。但许雪靖的眼神里却有三分暧昧，三分挑逗。
　　大概是林余感受到了这奇怪的眼神，立马低下头，朝许雪靖走来。
　　林余走到许雪靖身旁，伸出手，微微一笑：“许队你好，我叫林余，余地的余，许队可以叫我小林。第一次当副队，可能会有很多失误的地方，还请许队多多指教。”
　　许雪靖回握：“小林你好，我叫许雪靖，雪豹的雪，靖江的靖，你叫我什么都行，但别叫我许队，听起来太严肃了。放心吧，在工作上我一定多多指教你。”许雪靖故意把“多多指教”这四个字咬的特别重，好像这四个字另有其他意思。
　　林余平抬着头，阳光打在她洒脱的头发上，她的眼神里透出了一种清澈的平静，可林余的心里却五味杂乱，因为她听出了“多多指教”的其他意思。
　　“哟，林副队来了呀！”一位女警官朝着林余的方向快步走来，“林副队你好，我是情报小组的张洁，叫我张姐就行。”林余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她穿着整洁，五官挺精致的，看上去就像一个淑女，只不过说话语气和行为都是大大方方的，反而倒像是有着漂亮皮囊的女汉子。
　　许雪靖倚靠在审问室的外墙上，沉思了一会儿，便低下头，把声音压到只有她和林余听得到时：“你长的挺漂亮的嘛，万一我真看上你了，你可要对我负责哈！”
　　许雪靖的语气里有几分暧昧，当然，更多的是戏弄。
　　林余来长宏大队之前，就听说过许雪靖是个gay，却万万没想到许雪靖能这么不要脸。
　　她侧过头，看着许雪靖，碎发挡住了她的侧脸，可只是单看着被碎发遮挡住的侧脸，也会产生一种残缺的美。
　　林余用郑重的语气告诉许雪靖：“靖姐，你还是别和我开玩笑吧！我是来警局工作的，并不是来谈恋爱的。”
　　“哦？你应该也是个gay吧。”许雪靖从林余郑重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细节。
　　“靖姐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说的是‘谈恋爱’，而不是说‘我不喜欢女的’。”许雪靖挑了挑眉，“放心吧，和我谈很舒服的。”
　　林余觉得个人真不要脸，她从小到大还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但现在见到了。
　　“靖姐，请问我和谁一个宿舍？”林余问道。
　　“你和不要脸的我一个宿舍。”许雪靖特地把“不要脸”这三个字说的很重。
　　林余也明白了许雪靖肯定已经猜出自己心里想的什么，却装作什么也不明白的说：“靖姐，别这样说，和你个宿舍是我毕生修不来的福分。”
　　“哦？是吗？”许雪靖低下头，和林余平淡的眼神再次对视。
　　明明两者的眼神都是透出清澈的平淡，可交错在一起时，总会凑出不平凡的火花。
　　林余下意识躲开了许雪靖的眼神，她好像在害怕那股奇怪的眼神，也好像害怕撞着眼神后感到害臊……但无论怎样，林余对待许雪靖的眼神仿佛并不是属于害怕，反而更偏向于一种心动。
　　“小林，走吧！我带你去宿舍。”
　　“嗯。”
　　但当林余进入宿舍后就开始后悔了，整个宿舍就她们两个人，她们自从上了楼之后，并没有说一句话。
　　气氛就这样变得尴尬无比。
　　许雪靖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便开始挑起话题：“小林，你为什么要要做一名刑警？”
　　“因为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刑警，当然，除了我姐。”林余回答完后又反问许雪靖，“那静姐，你为什么要做一名刑警？”
　　许雪靖迟疑了半晌，才开口说话：“因为我觉得这个职业挺伟大。”
　　许雪靖怎么可能会说出自己做刑警的理由呢？她宁愿把这个理由憋一辈子，也宁愿自己一个人调查15年前的案子，但她无论如何都会告诉别人，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可能也是有苦衷吧！
　　林余也知道许雪靖是骗她的，毕竟谁回答一个问题，需要这么久呢？

　　——

　　吃过午饭，许雪靖呆在办公室里，若无其事的抽起了一根烟。薄弱的烟雾在阳光的照耀下瞬间消失，就如同黑暗在光明之下，也会瞬间消失不见。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吧！”许雪靖说完，裴安走了进来，他头上的细汗直冒。
　　“是有什么新发现吗？”裴安突如其来的紧张，使许雪靖也立马严肃了起来，她掐掉刚点燃不久的烟，问道。
　　“靖姐，你上午让我去查原洲的身份，我查到的信息和他口中几乎完全不一样。原洲只有一个儿子，我们审问他时，他说的是‘子女’和‘们’，另外，原洲的妻子并不是死于车祸，他的妻子在两年前就失踪了。”裴安喟然道。
　　“那他儿子呢？”
　　“我们已经派人出去找他儿子了。”
　　许雪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们没有去抓原洲吧？”
　　“没有。”裴安停顿了一会儿，“靖姐，原洲他的确不是正常人，他患有精神病。”
　　许雪靖凝视着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尸体不会是原洲的妻子和他的儿子吧？”
　　她的语气很复杂，虽然原洲患有精神病，但为什么他和许雪靖谈话时却显得那么从容镇定？难道是他得的普通的精神病？会不会有种可能性，他得的不是精神病……
　　无数个奇怪的想法在许雪靖的脑中蹦开，虽然有很多个想法不切实际，但如果排除一切不可能，那么那个最不切实际的可能就是真相，所以许雪靖也并没有停止这奇怪的想法。
　　裴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停住了。
　　许雪靖注意到了裴安想说什么，便扬了扬头：“想说什么就说吧。”
　　“靖姐，原洲确诊是精神分裂症，只不过他的清醒时间很长，一般两个月才发作一次。”裴安很显然是话里有话。
　　“你的意思是说，原洲可能是在清醒的时候杀死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如果原洲真的是在清醒的时候杀人，那么这起案件就不再是两具尸体那么简单了。
　　许雪靖站起身来：“叫上韩伟和林余，我们再去案发现场看一下。”
　　“靖姐，就是尸体消失了。”裴安说话的声音极小，就像一个犯错了的小孩一样，“抱歉，是我没照看好尸体。”
　　“没事，我早就猜到尸体会消失。即使你一直看着，哪怕不睡觉，尸体都有可能消失。”许雪靖推开办公室的门，“当然，我也只是猜测尸体会消失。”
　　许雪靖知道这一定不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让尸体消失、心脏里安上窃听器、两具尸体合在一起，这不光不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凶手也肯定不是正常人。
　　当然，还有一个最致命的相同点，这起案件于十五年前几乎一样。
　　所以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凶手和死者有仇？还是想让许雪靖回忆起十五年前？也许这是凶手杀人的一种奇怪癖好？
　　或者这三种目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