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行》爱喝豆奶的栗

1、第一章 大雨

　　五月中旬，里城迎来第一场夏雨。

　　手机正播报着天气状况，清脆的女声传入耳，“今年我市将迎来的第一场夏雨，大家要做好防护……”棠晚眠心烦意乱地抽着烟，暂停了播报。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大雨便不加修饰地砸下，玻璃发出“嗒嗒”的声响。这让棠晚眠原本烦躁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索性摁灭烟头，闭目养神。

　　不知睡了多久，她睁开双眼，看了下时间：0:13

　　棠晚眠自进入整容医院以来，没日没夜地工作，睡眠质量也是直线下降，因此办公室抽屉时常备着安眠药。

　　她起身准备去门口透气，不料程若打来电话，她放到耳边，“干嘛？”

　　“你还没睡？”只听那头响着吵闹的音乐，一猜就是在夜店。

　　棠晚眠故意提高声音：“被你吵醒了！”

　　“呵，那正好，来不来狂欢？”

　　她正想发泄发泄，说：“行啊。等我。”便匆匆挂了电话。

　　棠晚眠换了身吊带，衣服包裹着身体，凸出完美的曲线，胸大腰细，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瞄了眼外面，还在下雨，突然有些后悔。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出门。

　　雨势很大，像是要把人吞下去。她忽然注意到墙角边有抹黑色，走过去一看，是个衣服淋透的男生。她善心大发，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男生抬起头对上一双澄澈的眼睛，瞬间充满警惕，但并没有说话就一直看着她，像是在说“你有事吗”。

　　“你淋湿了，要不要进来换个衣服，不然容易感冒。”她撑了一把灰伞，默默移到男生头上。

　　他迟钝了一会儿，艰难地站起来，哑声说：“不用了。”

　　“……”

　　声音像是几天没说过话，莫名让人觉得心疼。

　　盯着渐渐走远的身影，她心一紧，叹了口气。踏着恨天高赶上去，男生走得很慢，棠晚眠三两步就追上了。

　　“给，拿着。”她递过去雨伞，轻声安慰，“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想对你说不要糟蹋自己。这是我名片，有事随时找我。”又递去名片，随后转身离开。

　　男生停留在原地，拿起名片，上面赫然写着：“棠晚眠”然后目光飘到下边：“丽格整容医生”

　　他刚才无意碰到女人温暖的手指，这会儿还有余温，嘴角不由淡淡地勾起。这是第一个安慰他的女人。

　　棠晚眠回到办公室，外衣已经湿了一大半。她脱下搭到椅背，发去微信：【我去不了，没有雨伞】

　　那头迟迟不回，应该是玩得太嗨。

　　她坐到桌前，思绪飘到刚才的男生。他一身黑显得整个人十分沉郁，头发揉成一团，厚重的眼镜挡住那双凉薄的双眸。

　　一个字——丑。

　　棠晚眠按揉额头，她没见过这样丑中又带些贵气的人。多半是个不懂打扮的男生，底子还是好的。

　　估摸早上六点，大雨被一阵风吹走，只剩地面坑坑洼洼的水滩。不难看出昨夜的雨有多么猛烈。

　　棠晚眠又失眠了，黑眼圈很重，铺了好几层粉底液才遮住。她没有吃早饭，只冲了一袋咖啡。母亲蔡女士劝她要好好吃早饭，可又看不住她。近几年脾胃差极了。

　　整容医院八点上班，人陆陆续续地进来。主任看她一脸疲惫，关心地问：“小棠，没睡好？”

　　“是啊。”她无奈得叹了口气，转身回办公室。

　　“小棠，你周末有时间吗？我请大家聚餐。”主任又开口，她知道棠晚眠不愿意参加集体活动，特意补充，“就算是庆祝我升职，好吗？”

　　她低下头想来也没什么事，说了声“好”

　　男人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很快严肃起来，“嗯，去工作吧。”看着女人纤细的背影，眸子变得深邃起来。

　　棠晚眠刚坐到软椅上，阮藤敲门进来，探过身子凑到她面前，一副八卦的模样，“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她翻着报告，眼皮不曾掀起。

　　阮藤看她这服不在意的样子，顿时失去兴致。“就你和陆主任。”

　　“趁你这会儿功夫就能多看一份报告了。”棠晚眠也不惯着她，见缝插针。

　　对面的人“啊”一声，骂她整天就想着工作。

　　“谁实话，你对陆主任什么感觉？”阮藤眨巴眨巴大眼睛，十分好奇。

　　棠晚眠回忆起来，陆惜年从她刚到这所医院就对她一见钟情，后来也是动不动请她吃饭，同事偶尔也会帮忙，甚至一度觉得他们最后肯定会在一起。毕竟陆惜年长得不错，性格儒雅，家里有钱，好几个女同事都偷偷暗恋他。

　　但棠晚眠对他不感冒，一直保持距离，没有什么逾矩行为。“没什么感觉。”她淡淡地说，省得以后阮藤再问她。

　　“我磕得cp没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去em一会儿。”女人假装抹眼泪。

　　“……”

　　一上午她看了十几分报告，眼睛都酸了。刚洗了个手回来，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像是掐好点，她甩甩手上的水渍，低头一看，是程若。

　　她点了接听，“怎么了？”

　　那头传来妩媚的声音：“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吗？棠宝贝！”

　　“……”

　　不用猜也知道这女人正在喝酒呢。“不逗你了，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老地方。”

　　棠晚眠离那儿不远，坐地铁直达。她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的女人，化着妖艳的妆，穿着性感，好身材一览无余，一头大卷发吸引周围许多人的目光。

　　她快步走过去，把包放在一边，“来得挺早。”

　　女人“啧”一声，嘲笑她不是穿休闲装就是工装，“你身材那么好，为啥不大胆点？”

　　“我要能露早露了，上班还是要严肃一些。”棠晚眠没再多说什么，她的肚子已经叫了好一会儿。桌上的饭菜不过半个小时就被吃个精光，“罪魁祸首”惬意往后一靠，满意地揉着肚子。

　　午餐过后，两人说了一会儿便分道扬镳。

　　下午棠晚眠有一场手术，所以她早早回到办公室，小憩后就开始准备。

　　女人有些不安，双手紧紧抓着两侧的床单。棠晚眠轻声安慰：“放轻松，既然决定好就要做好准备，我开始了。”

　　她微微点头，才将身子放松一些。

　　经过几个小时的操刀，女人被推出手术室，脸上绕满白布。

　　“棠医生，你刀术真好！”刚来的实习生毫不吝啬地夸奖，满脸崇拜。

　　“谢谢。”她礼貌扯了一个微笑。回到办公室，她看镜中的自己眼里充满血丝，小脸苍白。倒头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头部一阵疼痛袭来。

　　她抽出药，就温水喝下去，症状才有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