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吃我这一套》声己又香

17、十六 社死之梅开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今天是何暖暖的转正日！
　　终于！熬出实习期喽！
　　何暖心情畅快，早早做完手头工作招呼周末和几个朋友帮她下楼拿她提前订好的整个投采部的咖啡及奶茶一一送给大家的时候实实在在体验了把豪横的感觉——真的爽！有钱真好！
　　这几天除了备考就是忙工作，何暖和施广丰都没有说过几次话，顶多见面打个招呼给他送个文件，所以这还是自从上次两人争论后这一个月来第一次“非正式无关工作”对话。
　　具体为:何暖礼貌敲门，然后施广丰请她进来。何暖进来，放下咖啡，向施广丰确认一遍他的口味，然后对方“谢谢。”然后她走出来……
　　为了庆祝何暖同时转正和考完cppm考试，何暖决定今天晚上请大家下馆子，确认好部门大部分人的时间后，何暖刚准备敲门问施广丰有没有空，施广丰从后门就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何暖，顺手招呼她过去。
　　“麻烦帮我告知大伙一声，今天江总亲自来南城分部视察工作，让大家收拾准备好，要快，具体注意事项不用我再吩咐了吧，看看办公室条规犯没犯，工作计划熟不熟悉，快去吧。”
　　听完，何暖炸裂。
　　“等等！”
　　她快手拉住几欲转过身的施广丰:“江总？哪个江总？”
　　施广丰无语地看她一眼，几乎懒得解释。
　　“你在给谁做事？给我么？还哪个江总，润达CEO执行总裁你不认识？都要转正的人了，今天不要给我丢脸。”
　　挨了一顿骂，何暖才清醒过来，快速下好通知后，在工位上放空自己发呆。
　　周末过去使劲晃了晃她。
　　“你入定了么？你没看大家都在干什么么？”
　　何暖闻言环顾一周，疑惑道:“我收拾好了呀，项目计划书也整理好了，垃圾也收了，零食也藏起来了，哪里做的不够好？”
　　周末一脸“你没救了的”模样对着她:“你看看全体女生都在做什么，”她掰着何暖的头左右转道“来，看看，看到了没，这是为数不多的能直面见到江总的时候，机会，”周末在她耳边打着响指“机会，是用来抓住的！”
　　何暖木然:“哦，我打算站在最后面，他最好看不见我。”
　　这是真的，她现在心虚的很，要是被江深察觉到一点不对，不管从她这儿还是她妈妈那儿，她都玩完了，江深捏死她比捏死手里的飞虫还简单。
　　周末摇着头，一脸“你没救了，你不上进”的表情看了看她，扭头去贴假睫毛。
　　江深的到来，是去楼下打印的蒋美女跑上来告知的，她上来后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激动到发抖，何暖上前递了杯水，她才缓过劲来小声急促地说:“人来了，先在一楼视察，真人比照片还帅，草了，帅得不真实，我草！”
　　然后，人群蜂窝一样涌上来。
　　何暖在一众人里格格不入，所有人都尽量往前占，姿态要多优美有多优美，别人都踩着高跟就她踩着鞋跟站在某个高个子男同事后面——喝水……
　　一口一口呡着喝那种。
　　何暖从头到尾又扫了眼文件，抬头准备再去倒杯水之际，江深西装革履的上半身就映入了她双眼。
　　何暖一口水没呛着，全场鸦雀无声，耳边只有一众领导班子们的皮鞋上楼的声音。
　　为了不引起注意，她把刚咽下去一点又吐回嘴里的水又咽了下去，为了防止水喷出来，她还把杯子里的水都干了好往下压一压。
　　这种感觉真神奇，她脑海里一面害怕着，一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到他亲她时的样子，以及他说的那些骚话，那句“那你呢，你想亲我么？”钳子一样夹紧了她的头皮——这人人模人样什么？明明那么骚！
　　江深上来后，全场寂静三秒，继而全员大喊:“江总好！”
　　和声过后，全场继而恢复寂静，然而，江深刚准备说话，安静的办公区就响起了响亮的一声打嗝声。
　　江深每说一句话，打嗝声就有规律地响一次，最后施广丰实在绷不住了，叫了一声何暖的名字，然后躲在众人身后的何暖就这样成了万众瞩目的突出点。
　　这也，太tm突出了！
　　所有人，特别是江深看向她的时候，她觉得从这里冲向厕所马桶然后一头扎进去的心都有了……
　　江深看着何暖的脸，表情意味深长。
　　大概是出于恐慌，何暖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下意识地她就吐出来一句。
　　“那个，江总，我在Bbox，欢迎您的到来！”
　　说着她边打嗝边有节律地拿手捶打着胸膛。
　　“你信么？”

　　→→—→→

　　整个南城分部，除了下班后，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安静过了。
　　何暖抬眸，江深眉眼下压，嘴唇轻翘。
　　下一秒，全场爆笑。
　　这三秒，何暖觉得过的真像泡在马桶水里没什么两样，让人喘不上气。
　　她的脑海里闪现的是游戏厅里的拳皇游戏，画面上她直接被江深打爆了头，然后，Game over。
　　然后所有人，包括何暖在内总算意识过来自己在接受领导视察，然后恢复安静看像江深的时候，何暖居然看到了江深脸上的梨涡，清清楚楚，一闪而过。
　　然后他看了施广丰，手指一摆，施广丰就会意地把她的详细工作报告给了江深。
　　江深看了一眼，点点头，认真道:“何暖，”一字一顿，好像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似的，接着说“表现的不错，继续加油。”
　　当何暖吁了一口气缓过来一点，感谢的话还没出口，耳边某人的话语又响起:“当然，指的不是你的迎接方式，是工作，不错。”
　　何暖露出一脸苦笑，赶忙连声道谢。
　　晚上吃饭，一家人围着何暖问她Bbox是什么时候学的，还有的模仿江深的表情，看的何暖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越想越好笑。
　　周末甚至吐槽她应该一开始就站在最前面，这样离厕所近一点，跑起来还快……
　　经过这一晚上，何暖才逐渐和部门其他人熟起来，以前不怎么和她说过几句话甚至还在茶水间吐槽过她的女生，都承认自己先前确实因为知道她是被推荐来的而心存芥蒂，不过在和她接触过程中逐渐对她改观，甚至还约她一起约做美容。
　　饭局到了一半，人们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有人推门而入，继而全场骤冷。
　　何暖回头，对上施广丰的脸。
　　令她想不到的是，施广丰竟然真的会来。
　　她先前给他发消息，他没有回她，没想到直接找来了。
　　“呦！稀客啊，我们的施大经理！快进来！”
　　何暖很快反应过来招呼他进来，当所有人以为会冷场的时候，他从怀里拿出一瓶酒笑着融入进来。
　　一晚上下来，何暖觉得不仅何暖有种融入大家庭的感觉，同时大家也重新认识了施广丰，先前许多对他的流言蜚语和偏见，都在一句句玩笑话中消散与无形。
　　晚上把大家送的差不多后，何暖叫好车在饭店门口等车，身后施广丰晃晃悠悠地走近，左肩膀上搭着他的长外套。
　　他就站在何暖身边，什么都不说。
　　“施总你怎么回去，要不要给你打个车？我看你今天喝了些酒。”
　　何暖先开口，说的是客套话。
　　施广丰笑笑。
　　“施总，施总，施总…”
　　他反复重复这句话，自嘲一般。
　　“没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你的施总了，过了双休日，你就去总部报到吧。”
　　何暖定住，扭头看向施广丰，满脸震惊。
　　施广丰也看向她，凝视着她的双眼。
　　他从来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一个人，他总是很忙碌，总是习惯与人保持萍水之交，习惯独来独往，习惯对自己认定的事坚定不移地贯彻，习惯别人对他投去的害怕或者客套而冷漠的眼神。
　　可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布置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当真，并且成功完成，第一次有人没有先想着为自己找退路，第一次有人对他吐露真心，第一次有人质疑他，有人敢于直呼他的名字。
　　他看向何暖，何暖看向他，他们许久不语，就这么看着，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何暖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某些特殊的东西，好像他对她说“这一次，我妥协，我想试试，有没有别的可能。”
　　施广丰先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帮我交给她。”
　　何暖接过信，心里大概有了猜测的结果——这是给赵玲的推荐信。
　　临走前，施广丰回头看何暖，对她说:“别辜负我的期望。”
　　那是她临走前，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许久以后，何暖才知道，她去公司总部的事，除了江深在背后一手促成之外，还有施广丰为她向总部的推荐。
　　那一晚，何暖久久未能入眠。
　　她没有过施广丰那样为自己认定的事孤注一掷的勇气，曾经的她也讨厌别人假惺惺的客套，讨厌攀关系，讨厌一切的不公平，可她却以聪明为借口哄骗自己一步步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而这一次，施广丰何尝不也是给了自己一次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