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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修) “钟天宏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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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声,语气充满死亡警告般的威胁:“你再说一遍。”
萧白华语气坚定:“我当时在屋里睡觉,他以为我出去了,所以我才偷听到的。我记得他好像是跟公司的一个下属说的,具体叫什么我不记得了。他说沈书越只是个小角色,能让你永远失去软肋,他为了钟家牺牲他没什么!悄无声息随便死于哪个意外,不会被警方查到的!”
她的话宛若寒潭底下最尖利的冰锥,一下下往他胸口捅,每个口子都冒着冷气。
钟斯远低吼:“他敢!”
萧白华憷了下,抬手举起三根手指并拢,壮着胆子继续道:“我拿我和孩子的性命发誓!大少,我若今日骗你,他日谎言被拆穿我只会落个更悲惨的下场,我何苦这样?现在我全盘托出,只为请大少高抬贵手,保下我未出生的可怜孩子——”
钟斯远倏地从沙发站起来,往外冒火的双眸盯着眼前低矮的茶几,而仅半秒,他顾忌地瞥了眼楼上,强压下冲动重新坐回去。
胳膊支在膝盖,双手交叠抵着额头,他原地不动地沉思良久。
再开口,声音已因翻江倒海的情绪变得嘶哑:“陈叔,从今天起,不许沈书越踏出半山庄园半步,但凡靠近他的人必须要经过严格背调。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许心软!”
“好的。”
只要沈书越不踏出这个门,任钟天宏再手眼通天也威胁不到他这里。
他叫来石开:“把她送到谢景杭的医院养胎,你多派几个人看着,期间一切费用划我账上。”
萧白华欣喜地笑了:“谢谢大少!”
很快,他话锋一转:“我会派人展开一系列调查,如果查到你今天有一句谎话——”
萧白华笑容凝固,连忙低头:“不敢,我只要生下这个孩子就满足了,等做完月子,我就离开深城,但求大少好好待他。”
她的态度几乎是百分百坦露。
钟斯远没有替别人情妇养私生子的习惯,摆摆手遣散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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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书越再次听到自己被禁止出门的命令,石开正疯狂挠脑袋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
他黑润的眼珠紧盯他们几秒,别开视线:“知道了。”
他已经不想再争执什么,单肩挎着黑包退回了别墅里,悄无声息地反锁房门关紧窗帘,亮堂的卧室瞬间暗下几个度。
沈书越眼神冷肃,按亮手机,幽蓝色的冷光在他紧绷的五官小幅度跳跃。
这是他特意找杜怀弄来的一段国道的监控视频——就是他车祸那天。
视频拍的非常清楚,那辆卡车半路突然像失去了准头,疯狂在国道乱窜,最终不可抗力下撞上他乘坐的埃尔法。
和钟斯远描述的相同,确实只是场普通的意外车祸。
沈书越脸色反而更僵硬。
司机没问题,车没问题,视频没问题,看来有问题的就是“人”了。
他不傻,能看清楚形式。若真若钟斯远所言他不可能被如此严密地囚.禁在这。
会是谁呢?这么不偏不倚刚好撞上他的车,在从香港回来的当天下午,就迫不及待想要了他的命?
不。
沈书越心想,不对。
受损最严重的地方在车头,不是车身,所以不是奔着杀他来的。
不是要命,难道是警告?
谁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去警告钟斯远?
沈书越突然惊觉,瞳孔紧缩,腾地从床尾弹起来,抓住手机下意识要打给杜怀。
而仅一瞬间,他立马按下这个念头。
他不能把无辜的杜怀牵扯进来,若是背后真是钟天宏容不下他才牵连出一串祸事,他连自己该怎么办都没想好。
扔了手机,他环视这个四四方方宛若不见光的盒子的房间,愁眉不展。
那扇紧闭的房门没多久便被打开。
沈书越神色如常地出来,找到陈叔要巧克力吃。
这段时间出门的时长被严格把控,想买什么只能拜托陈叔,他的巧克力存货早已见底。
陈叔搬了一箱放桌面,他过去拆开,动作熟稔地解开一股脑往嘴里塞。
看得石开一个劲搓脸,转头问陈叔:“你平时不给他吃饭啊。”
陈叔不想搭理地瞥了他一眼。
沈书越扒着箱子没嚼几口,情绪肉眼可见地更失落了,皱着眉小声蛐蛐:“怎么变甜了啊,你们是不是买到盗版的了?”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现在连个巧克力都要跟他作对。
不再管那箱“盗版黑巧”,他站在窗前,眺望远方一会,深深从肺部挤出一口透彻的浊气,再长长吸进干净的清新空气。
想了想,决定先把午饭吃了。
厨房中午做的番茄鸡蛋牛腩面,不及时吃就坨了。
卷干净五盘,沈书越随手在展柜抽了本书,抱着踏进后花园。
庄园仿佛遗世独立,又或是真的被按下暂停时间流速的按钮。这里的景色四季如春,树木藤蔓常青,池塘花花绿绿的锦鲤洄游,湿润的青草味掺着清甜的花香,在这座庄重冷肃的庄园弥漫四散。
遮阳棚下架了个秋千架,两边用锁链牢牢固定,藤编长椅铺了层柔软的坐垫靠背,为了美观,缠架子的花枝每天都会更换。
不光是这里和花墙,景林园、马场、球场、泳池,但凡是能去人的地方,都被某人亲手搭了秋千,甚至能根据远近顺序肉眼可见钟斯远愈发精湛专业的手艺。
沈书越躺在椅子里晕了会碳,脸颊微红,眼皮蝴蝶振翅似的抖动着,睡颜不算静谧。
不知道过了多久,碎石子铺就的过道多了双未沾尘履的皮鞋。
钟斯远矮身蹲下,直视他不安的睡态,过了会,他睁开浓密的睫毛,乌黑的眼底像水洗过似的,一如既往的干净。
钟斯远喉结滚动,道:“我把你关在这里是不得已,你不知道,外面现在到处都是危险。”
沈书越睡眼朦胧,点了点头。
他用刚睡醒沙哑的声音问:“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呢?”
钟斯远不敢回答。
因为不敢拿沈书越的安全去赌。
见他沉默,沈书越心里明了,也不说话了。
二人相顾无言,空气一时间有些干涩。
钟斯远伸手,覆着他柔软的手心,轻轻摩挲那根空荡荡的无名指,勉强挤出个笑容:“过段时间你生日,不是说想在家办吗?到时候我多叫点人来,场子热闹你也能解解闷。”
沈书越兴致缺缺:“那到时候我能许愿吗?”
“当然。”
“……我想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沈书越细长的眼睑有些发红:“就一会……好不好嘛。”
钟斯远心口一紧,迅速翻腾起细密的颤动,他眨眨眼,内心疯狂否决他的要求:“要是有一定要办的事,让石开替你去也可以。”
沈书越道:“新进的那批巧克力我不喜欢,我要换新的。”
“甜点……不好吗?”莫名其妙的,钟斯远有点尴尬。
“不喜欢。”
钟斯远抿嘴,踯躅片刻,狠下心道:“就半小时!”
得到应允,沈书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之后他便不再过多打扰,让沈书越待在这里安静休息。回到门口,跺了跺发麻的腿,问陈叔要东西。
陈叔递过去一个红丝绒戒指盒子,里面躺着对温润的男士指环。
回到书房,钟斯远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块杯口大的古铜镂空怀表,褪了色的外壳宣告着时间的厚重。
他小心翼翼地把对戒黏在怀表的翻壳内,再重新放回红盒里,淬着灿烂的璀璨碎光,仿佛盛着跨越时空的期许。
陈叔目光凝固。
那个怀表……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坏了吗?
当年程简亲手砸坏了这块表,少爷抱着它飞遍整个欧洲找工匠维修,可见过它的破损程度纷纷表示无力回天,之后他便再没见过少爷提起过。早在那个时候这表就已经坏了。
钟斯远摸摸鼻子,展示了一下:“怎么样?当礼物能拿得出手吧?”
陈叔目光五味杂陈:“心意最重要。”
“嗯,心意最重要。所以我打算在他生日那天公开我们的关系。”钟斯远捏着盒身的指甲泛出不正常的白牙,紧紧攥在掌心里,“上一年生日潦草办了,今年就不能再委屈他了。”
希望阿昭收到它能开心一点,毕竟,这是他目前唯一一件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沈书越的生日在冬末初春,宴会拟邀的人员名单早早的送到钟斯远那里过目,请的都是一些跟他交好和沈家那边的人。
在“沈军”那一列姓名里,钟斯远思来想去,只留了个沈元峥当走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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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那天的天气不好,赶上深城最后一场寒潮。
四面八方乌泱泱地堆积云块,堪堪悬在头顶,高楼大厦被阴蒙蒙的雾霭笼罩,视线仿佛被罩上层脏了的纱窗,令人心情烦闷。
沈书越跨过堆在地板的那堆宝石块,跟着陈叔去换衣服。
是一套黑衬白色礼服,质地细腻,柔滑的面料用桑蚕丝线修了云纹,光照便能隐隐看到银白光泽流转。
陈叔在一系列宝石胸针里,选了朵艳红如血的玫瑰,与纯白礼服形成极致色差,衬得他脸庞莹润如玉。
“像新郎。”他说。
陈叔道:“早晚可以是。”
沈书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宛若叹息的浅笑。
出了门就没人管他了。
宴会在一楼,一楼以上禁止宾客进入,陈叔把他扔在这里还是很放心的。
沈书越对自己的生日宴倒意兴阑珊,漫无目的地在长廊游走。
“阿昭。”
沈书越钉在原地,不用转头也想到是谁。
沈元峥冷着脸,上来抓着他的胳膊掰正身体,然后扒着他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
在试图扯开衬衫扣子时,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你干什么!”
沈元峥语调愤怒:“我听他们说你出车祸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沈书越不明白,反问:“为什么告诉你?”
沈元峥张嘴,话在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无措地抓着头发,在原地焦急地转一圈,整个人忽地泄了气。
沉默了会,在沈书越逐渐不耐烦前,一鼓作气:“我可以带你走!”
“你什么意思?”
沈书越正脸色,脸廓肌肉松缓下沉,盯着他的目光发硬:“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沈元峥微愣:“你为什么会出车祸不知道吗?你现在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危险!”
“你说反了,我出去才会更危险。”
他挺胸道,眼神随着说话时的语调转向一旁落地窗外,浩瀚都市漂泊的霏霏细雨:“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衣服穿着合适舒服、能安稳睡觉吃饭,得空了想做什么都可以,没人能威胁得了我,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度日,更不用被人指着鼻子骂赔钱货、扫把星!不过是被困在庄园一段时间而已……就这一段时间以后什么都好了。”
他说话时眼神蒙上阴雨连绵的潮湿,玻璃上的雨点子倒着他白到透明的侧脸。
“说这话自己信吗?”沈元峥冷笑道:“你这性子我还不清楚吗,当年我确实是气上头了说了你几句,结果到今天都快十年了,再没见你进过沈家一次。我是你亲表哥都这样了,钟斯远又算的了什么呢?”
宽敞亮堂的过道只有他们二人,沈书越嘴唇绷紧用力到止不住翕动,眼珠死死地盯着他。
迎着他冷硬到发脆的目光,沈元峥低缓的语气中难免带了几分讥讽:“钟天宏为什么容不下你,想过吗?”
他走过去,抬手轻拂沈书越脸颊冰凉的肌肤:“前不久,钟斯远拒绝了和吴家联姻的提议,为了你跟钟天宏对着干,钟天宏这才容不下你!”
……订婚?
他定在原地,缓了好几秒,酸痛的喉管才想起来呼吸:“你自己都说了,他已经拒绝了。”
沈元峥立刻道:“这只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敢保证他每一次都忍心拒绝?我信钟斯远对你或许有三分真心,但你敢保证他会一直爱你?”
沈书越无话可说。
他确实无法保证,他什么都保证不了,连自己能在钟斯远身边留多久都保证不了……
见他茫然,沈元峥仿佛看到点希望的曙光,继续乘胜追击:“如果你现在看着我说‘钟斯远能坚定爱你一辈子’,我就再也不来打扰。”
“……”
“阿昭,我敢做,你敢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