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汽》君安月

8、公交车 那天月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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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北安拉着虞初刚走一步，便听到安音糖冷不丁地说：“念北安，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你知道刘怡茹为什么背刺你吗？”

　　“那你给我讲讲？”念北安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瘫坐在地上怨气冲天的安音糖。

　　“因为我们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出尽风头却还要故作清高的人，恰好，你就是这种人。”

　　“你整日当自己是天上的仙女吗？一颦一笑都这么矫揉造作，还是说你欲擒故纵的想让南禹澈喜欢你啊？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念北安盯着她不说话，周围也静得可怕，良久，她勾唇一笑。

　　“你不会以为自己拿了大女主的剧本，而我是你剧本的反派吧？”

　　还未等安音糖答话，念北安又补道：“你和刘怡茹都是一样的贱。”

　　虞初注意到念北安的脸色阴沉，一双眸子冷到可怕，她用左手轻轻扯了几下念北安的衣袖，感受到虞初施加的外力，她脸色缓和了不少。

　　女生对“贱”这个字有着莫名的讨厌，同为女生，她当然知道怎么说才会戳痛对方。

　　本想着快速了解这件事，偏偏有人就是上赶着不要脸。

　　安音糖也不愿在坐在地上任人嘲笑，灰溜溜地跑了，周遭的女生也识趣的立马散开，清元有明确的校规，大家都不想触霉头，事情也就没有声张。

　　念北安拉着虞初下楼，全程一字不发，等到了舞蹈室，两人也是当做没发生一样跟着排练，本想着提前走，到舞蹈室还能有点时间休息，结果让一个安音糖给搅乱了。

　　*

　　夕阳西下，整个清元都被橙黄色的光笼罩着，仿佛披上了一层金纱。

　　六点半是晚饭时间，念北安和虞初并肩走在鹅卵石的小路上，她们两个不用去得很急，慢悠悠地走着也是会有饭吃的。

　　食堂内声音吵杂，南禹澈三人坐在食堂的西北角处，今天伟大的篮球社社长景之为了给自己的女朋友抢饭竟然让他们提早下班，平日里这位好社长可是不把他们的命当回事，练不死就死练。

　　也难怪本该充满朝气的篮球社怎么整天像阎王殿一样了。

　　王潘阳喝完矿泉水瓶里的最后一口水，和空瓶对视两秒后毫不留情的捏爆了它，他摩挲着瓶身，打趣道：“我说您可真的是天才，咱景大爷什么时候会占座了？”

　　本来盯着自己对面座位的景之贱不喽嗖的来了句：“怕女朋友饿死~”

　　“呀呀呀，这不是你要我们命的理由，你是社长你最大，我们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粒沙。”

　　王潘阳越说越来劲，眼看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准备靠在南禹澈的肩膀上，结果被太子爷来了一拳。

　　他捂着头面目狰狞，火辣辣的感觉从头皮一直蔓延到脑神经。

　　“我靠，你也不心疼我一下！”

　　他拿起矿泉水空瓶砸向南禹澈，距离不远，被人直直接住了，太子爷还不忘歪头挑衅，棱角分明的脸露着狡黠。

　　“去你的！”

　　王潘阳白眼一翻，直接埋头干饭，他有病才接着和南禹澈这个千年老狐狸掰扯。

　　景之无奈一笑，随后抬起头，眼睛微咪看向不远处，他高高举起手，对着两个还在找位置的女生喊：“虞初！”

　　王潘阳嚼着嘴里的饭，极其矫揉造作的小声阴阳：“咦~虞初~”

　　景之不理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朋友。

　　两个女生小跑过来，景之见自家女朋友落座，便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盒蒙牛的酸奶和一根附着塑料膜的吸管。

　　“苍天啊！你俩要不要这样啊？！”此情此景，王潘阳只能无能狂怒。

　　他要是年级主任，管他俩是不是年级第一，都他妈的得给逮起来，这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其他学生的心理健康了！

　　“谢谢~”

　　虞初笑得很甜，一双杏眼弯弯的像月牙，她双手接过酸奶，将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随后又冲景之笑笑。

　　“我明天也给你带。”

　　少年声音清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干净，在这个吵杂的环境里牵引着念北安的思绪。

　　“不用，谢谢。”

　　她咀嚼着嘴里的鸡肉块，抬眸看向对面的人，长得不凶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额前的刘海有撩过的痕迹，看起来有些炸毛，他喜欢的太明显了，眼神热烈又真挚。

　　“我是挺好看的吧！”南禹澈语气得意，等着被夸的样子太过于明显。

　　“嗯，是的。”

　　念北安也不犹豫，说他不好看实在是太假，况且她今天也莫名其妙的喜欢这张脸。

　　刚干饭被噎到的王潘阳拿着一瓶新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随后讽刺道：“老孔雀还开屏，你真是够可以的！”

　　“滚。”

　　*

　　放学时间人来人往，校园内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王潘阳一如既往地拉着景之来到地下车库，车库里黑漆漆的，写着“安全通道”的牌子还冒着绿光，阴森可怖的环境让人不禁打颤。

　　“真他妈吓人。”

　　王潘阳抱怨一下，随后用脚使劲一踩，感应灯顿时亮了起来，他在寥寥无几的自行车里一眼就看到自己的那辆。

　　等他把车子推出来见景之还未有动作，问：“杵着干嘛呢？你今天不回去了？”

　　“你别管。”

　　他无奈点头：“啊行行行，我不管！”

　　两人顺着台阶走上来，等到门口，王潘阳简单说两句就走了，剩下两人之间气氛微妙，景之拽拽虞初肩上的书包带，低头问：“今晚能不能送你回家？”

　　虞初回过头，两边的刘海被她别在耳后，在路灯的照射下，一张脸更显温柔，她朝景之周围看去，平日里骑的那辆自行车不在他身旁。

　　“你车呢？”

　　“今天不想骑，你让我送你回家呗！”

　　“好。”

　　大概是没想她能这么快答应，景之有些发愣。

　　“走。”虞初用左手牵着他的衣角，第一次被女朋友牵让他很不适应，棱角分明的脸渐渐红润。

　　自清元向西200米就是公交车站，两人的家一个在西环一路，一个在东街巷子，没有顺路一说。

　　两人上了公交车，景之一手牵住虞初想刷卡的手，一手点开手机提前弄好的码对准机器扣了两次，虞初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坐公交。

　　[滴，已刷卡]

　　[滴，已刷卡]

　　机器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景之牵着虞初的手坐到最后一排靠窗户的角落处，她肩上的书包此刻在景之的腿上。

　　“你会坐啊？”

　　景之偏头看去，喉结微微滚动：“原先没坐过，自习课问的我班同学，我厉害不？”

　　“厉害。”她又想到什么，神色微变，“今天碰到安音糖了，她说我们两个之间差的太多……”

　　“那有什么，虞初你和我在一起不用自卑，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些事情而对自己做出否定，我当时追你可追了好久，按理来说是我高攀小才女了，别听他们瞎说，听你自己的。”

　　虞初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她缩着脖子点点头，心里不断重复着：听我自己的。

　　是，她不能因沉重的枷锁而束缚自己的一生，她偏要让自己活的更好，也偏要和景之在一起。

　　“你送我回家之后自己怎么回去？东街和西环离得可不近。”

　　景之摆手：“这个时间点可不缺车。”

　　曲江连着经济发展卷，就连上班的人也卷，为了那一点可怜的加班费和下个月的吃穿房租熬到凌晨两三点的大有人在，每个人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着擅长的事。

　　这就是曲江，一个繁荣又紧张的城市，秉持着适者生存，物竞天择的道理，这座城市淘汰着一波又一波不够优秀的人。

　　像景之这个年纪或许还能谈着自己天马行空的未来和梦想，但曲江大部分人的梦想早就消失在生活的压迫中。

　　“校运动会是后天吧？你们练习的怎么样？”

　　虞初摆弄着自己的发尾，故作娇嗔道：“你放心啦，到时候你在赢不了那可真是对不住我~”

　　“对得住对得住！”

　　公交车一路颠簸，最后一站是[文昌路东路口]

　　到达目的地后，虞初牵着景之下车，两人迎着微风并肩走着。

　　月明星稀，树影婆娑，晚风吹动着两人躁动的心，彼此之间手越牵越紧，没有误会，没有胆怯，只是两颗赤诚之心。

　　约莫走了一百多米，两人走到一个巷子前，墙上老旧的路灯还在一闪一闪发着微弱的光芒，虞初停下脚步，想和景之道别。

　　“你……哎！”

　　还未说出几个字，虞初整个人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拽着走，越往里，电影中的那些童年场景就越发真切，他从小锦衣玉食的活着，从未来过这种地方，许是这样，所以好奇心严重。

　　“你干嘛？”

　　“送你回家啊！”

　　他说话透着难得的野气，哪有往日外人面前高冷勿进的形象。

　　巷子里卖菜的大妈此时还没有收摊，正一脸惬意的躺在黑色躺椅上刷着视频，时不时还骂上两句听不懂的方言。

　　虞初路过摊子被大妈一眼认出来，大妈叫住他们仔细打量着两人，良久，大妈喜上眉梢，离开摊子握住虞初的另一只手。

　　“哎呀呀，小虞初这是处对象还是交朋友啊？”大妈低头看向两人牵住的手，心里顿时有了答案，她转头看向景之，倒是帅。

　　“我瞧着你这小男友人长得可以，和你有种说不出来的像，你放心哈，大姨我绝对不告诉别人，你妈我也不说！”

　　大妈说话喜庆，连着下巴上的痦子都喜庆不少，虞初尴尬笑笑，反倒是景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谢谢大姨，多谢大姨照顾初初了！”他笑得灿烂，虞初却想逃离现场。

　　“谢谢姨姨，我们走了！”

　　虞初点头一笑，拉着景之就跑，剩下大妈一脸慈祥且吃瓜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笑。

　　虞初是这个巷子里为数不多又或者说唯一的清元学生，这一脚迈进一本的大门的身份，别提旁人有多羡煞了，但巷子里的其他小孩因为经常被拿来和虞初做比较，导致小孩们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神话姐姐。

　　所以在人们的刻板印象中，这么乖又聪明的孩子是不会早恋的，但理想与现实总是有些偏差。

　　虞初跑到自家门口，见景之一脸坏笑，嗔怪道：“你还笑！”

　　景之挑眉，眼里充满戏谑，打趣道：“夸我们夫妻相哎，你还不准我笑了？”

　　“行了我要回家了，再见！”

　　虞初转身想走，就被景之拉住小臂，她看了一眼被拉住的小臂，随后盯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问：“干嘛？”

　　“后天我看好你，我在车上说的那些话你也记得，还有能不能叫声‘哥哥’表达你对你自己的自信？”

　　“你要求太高了，走开！”虞初甩开他的手，叫他“哥哥”和对自己有自信有什么关系。

　　“虞初姐姐，求你了~”他脸上带着笑意，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魄。

　　虞初一步一步走进他，在还有一拳的距离踮起脚问：“这么会撒娇怎么不在篮球社撒一个？”

　　“他们又不是我女朋友~”景之突然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把握的恰到好处。

　　“那晚安喽，景-之-哥-哥~”

　　她说话一字一顿，尤其是最后四个字扣人心弦，景之被撩到之后心虚的摸摸鼻子，最后用鼻腔发出一个：“嗯哼~”

　　那天月夜爱意汹涌，少年心中再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