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汽》君安月

6、电话 谁也不能动

　　教学楼一共六楼，而一班教室在教学楼的最顶层，念北安和虞初扶着扶手快速向下走，等来到舞蹈室时两人已经气喘吁吁，不过二百多个台阶倒是让大多学生身材苗条。

　　舞蹈室的设备不算简陋，一“镜”到底的墙以及把杆等基础设施一应俱全，念北安等人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关上舞蹈室的门，就几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女生们没有领头羊，大家聚在一起皆是尴尬，只能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先定个翻跳吧！”

　　沉默许久，还是一个长得可爱的圆脸女生打破了僵局。

　　可惜良好的氛围并未持续很久，在定舞蹈到底翻跳哪一个时意见又开始了天大的不同。

　　有人说卡哇伊的日语，也有人说活泼向上的英文，但舞蹈动作差得太大，没有领头羊就什么都搞不定。

　　虞初见争吵不休便紧紧捂住耳朵，最后忍无可忍大喊道：“行了，派代表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人不许耍赖！”

　　方法得到众人同意，在代表定好之后，舞蹈室安静一片，只能听见淡淡的呼吸声。

　　三秒钟后，七个女生齐喊道：“石头剪刀布！”

　　由圆脸女孩所在的英文舞蹈赢得了胜利，其余女生虽心有不甘，但也没有耍皮赖脸的闹，规则只有人人遵守才配叫规则。

　　经此一事，虞初也顺利成为了六个女生的领头羊，她和念北安都站英文，歌曲也早在网上搜好了，是《Welcometotheshow》

　　由于是小马宝莉的歌曲，导致没有舞蹈视频，所以七个女生要面临最大的困难就是站位和编舞。

　　念北安儿时学习爵士，对动作力度把握的恰到好处，作为一名合格的爵士生编舞倒是不算太难，只是其她的女生都是新手小白，身体柔韧性倒是成了最大的问题。

　　*

　　运动会项目极多，就是各班班主任不知道怎么想的，让跑八百都费劲的女生去跑三千米，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去扔铅球，更让人震惊的是三班班主任脑洞大开，让本该跑五千米的男生跑4×400，学生真的会谢，他们要分也要命！

　　操场上烈日当头，南禹澈和景之将裤腿挽到大腿上，露出来的肌肤又白又嫩，围观的女生发出抱怨声，他们这群男生腿怎么比女的还细？

　　两人都被各班班主任叫去跑五千米，几圈下来，豆大的汗珠浸湿了衣服，头发也打湿贴在额头上，汗水不住从额角流出，沿着下巴滴到脖子里。

　　南禹澈一边跑一边问景之：“还行吗，景哥？”

　　景之扭头看着南禹澈，随意摆摆手，一副无所谓又有点骄傲的说：“呵，我有女朋友~”

　　“？傻逼一个！”

　　太子爷白眼一翻，扔下这句话就加速跑，跑走的时候还给景之留下一股清凉的风。

　　*

　　放学时已经很晚，虞初几个人练习初有成效，虽然对比起念北安还是不大行，可从小毫无根基的人能练成这样确也不错。

　　南禹澈三人来到舞蹈室门口等人，他们透过门上的小玻璃依稀可以看见女孩们跳舞的样子，青春又富有活力，其实无论是高马尾还是披发，只要做好自己，都是青春的样子。

　　王潘阳看看里面，又看看外面的清元两大帅逼，无奈耸肩：“可惜喽~上了高中身材走样了，要不然爷绝对是最屌的！”

　　他倒也不是吹，王潘阳颜值巅峰的时候的确可以吊打他们，只是可惜这么活泼开朗的一个阳光男孩得了最不该得的抑郁症，常年的焦虑抑郁再加上药物治疗，两年不到，王潘阳整个人都变了样。

　　景之右手搭上王潘阳的肩，附和道：“啊啊啊，是最屌的。”

　　片刻，舞蹈室的音乐停了，女孩们穿上校服外套，背上书包，刚想开门就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三张脸。

　　哦~太子爷啊！

　　为首的女孩用手示意了一下他们往旁边站一站，王潘阳笑着比了个OK，随后一手拽一个站在了边上。

　　等人走后，南禹澈倚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娇小的侧身，心灵莫名发痒。

　　念北安用手上的小皮筋简单的扎了一个低丸子，她低头看着录下来的舞蹈视频，八字刘海一缕被她别在耳后，一缕顺势垂落下来，鼻尖上微微冒着汗珠。

　　“走啦！小老师！”

　　虞初一手拎着背包，一手拽着念北安的校服袖子，到了门口时还不忘关了舞蹈室的灯。

　　景之顺手接过虞初的背包，走廊里黑漆漆的一片，门口路灯光芒微弱，有和没有差不多一样。

　　*

　　晚风习习，佛动花草树木，“沙沙”的声音此起披伏，康平大街最不起眼的一个拐角处有着一家同样不起眼的早餐店。

　　虞母将自己的店恢复如初不算容易，曲江物价上涨，连同着水电房租也一起涨，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当年虞母带着虞初来到这里投奔虞鹏的时候便将自己名下唯一的房子卖掉了，本想着拿着这为数不多的一点钱平平淡淡的过日子，谁想不仅日子没过成，连那一点钱都被虞鹏拿走了大半。

　　从此以后，虞母好像就变了个人，见谁都留着心眼，除了虞初。

　　在曲江无依无靠的日子她过惯了，所以哪怕有人真心为她着想，她也觉得有利益所谋。

　　虞母锁上早餐店的门，骑着电动车匆匆回家，到了又窄又小的巷子，她便下来推着电动车前进，巷子灯火通明，老旧的墙上布满了孩童画的涂鸦，垃圾桶旁边还睡着几只流浪狗。

　　她前脚刚进家门，后脚虞初就开门而入。

　　“妈，你第一天就这么晚呀？”虞初将自己的双肩包随手扔到一张皮质发黄的沙发上。

　　“嗯……”

　　虞母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出油的脸颊，高高束起的马尾，清元的小校服……头顶的电光就这么照着她，就和真的会发光一样，虞母觉得，她的虞初不能一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

　　“我去洗漱了，妈你也早点睡。”虞初露出一摸笑。

　　高二的孩子，好像是青春气息最浓烈的一群人。

　　夜已渐深，屋子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啪啪”的打在地上，声音却轻轻的。

　　此时，虞母的手机上弹出一个未知来电，看来电地址还是本地人。

　　半醒半睡的虞母强撑着困意接了电话，但她在听到来电人声音的刹那间，身体直直僵住了。

　　“刘海燕？初初最近过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闷又带着些嘶哑的声音如雷贯耳般刺痛了虞母的心，隔了十数年再听到这个让人觉得恶心和厌恶的声音，她还是会想到那些年自己那不见天日的苦日子。

　　见虞母迟迟不开口，男人又说：“你先别急着挂。”

　　声音将虞母从回忆里面拉出来。

　　她将手机拿到嘴边，又用手捂着收音口，小声问：“你想做什么？”

　　“呵呵~没什么，就是我儿子最近惹了事，我们凑不出医疗费，这不偶然听说虞初榜上了个有钱的男朋友，所以……”

　　“不可能！”虞母打断了男人的话，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之后，她朝门那看了一眼，见没吵到虞初才放下心来。

　　“哎~话别这么早说，我好歹也是虞初的亲生父亲，管她要点钱怎么了，况且这点钱对于她那个有钱的男朋友来说，应该也算不得什么吧？！还有，如果你铁了心的不给，那么我可要去学校见见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儿了！”

　　虞母心里“咯噔”一下，她环视着屋内墙壁上贴满的奖状、柜子里的荣誉证书、奖杯……这是虞初从小到大所拼得的荣耀，她是给不了虞初出色的家庭，可她也从不允许任何人去阻碍虞初耀眼的前程。

　　“我告诉你，你敢去干扰我女儿的生活，我就敢断了你儿子的路，我女儿优秀，就算没了我，她也能养活自己，可你那个废物儿子呢？呵呵，大不了我后半辈子就和你一起监狱见！”

　　男人沉默了几秒，他那个儿子高中没考上，哪怕上了职高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或去或不去的，整日整夜的游手好闲，这前些日子才刚让一女的去堕胎，现如今又要赔钱，干什么都不乐意，他可不确定刘海燕这个疯子到底有多疯狂。

　　可是眼下他顾不得这些了，他媳妇整天打麻将被出老千，输的钱没有三千也有两千了，在他眼里有一点倒是做到了一视同仁，那就是无论是谁，只要性别为女，都是赔钱货。

　　男人摩挲着手机，半晌放出狠话：“那看看是你狠，还是我做的绝！”

　　嘟嘟嘟——

　　虞母挂断了电话，她从床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望着虞初的房间，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虞初过得幸福。

　　以前或许还有点选择，但现在却没得选，谁也不能动她这唯一的女儿。

　　普通人存活于世间本就艰辛，偏偏命运还要让他们一挫再挫，好像稍微如愿了点，就要承受更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