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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

  •   唐朝朝一时无法反驳,结巴道:“那……那我走。”

      说完才发现自己哪里还有能走的机会,慕饮秋人高马大挡在门前,距离她仅有一步之遥,随手一捞便能将她捞回来,于是蔫了下去。

      她知道慕饮秋是来安慰她的,可在自己还没有想清楚之前,慕饮秋的存在只会带给她更大的压力。

      如今的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便不可能放弃慕饮秋自己一个人图个自在快活。可原本虽然不算简单但并不复杂的事情忽然变成了一个布满迷雾的棋局。仿佛是叫一个不通棋术之人去赢一把棋艺高超之人都没把握的棋,且下了必须获胜的死命令。

      压力与实力不成比例,又如何从中产生动力来?

      既然拐弯抹角的办法赶不走慕饮秋,唐朝朝只好直言不讳:“我需要一个人,需要时间。”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扛,你一个人想得太多,只会更难以承受这莫名而来的压力。”慕饮秋并未有遵从唐朝朝心愿的打算,反而表示自己坚决不会离开。

      他从前都是十分尊重唐朝朝的选择的,除了病情加重强行毁约一事之外,只要是唐朝朝说出口的想法,不管他心中认为是好是坏,在不威胁到唐朝朝生命的情况下,都会遵循她的意愿。

      唐朝朝连连摇头,半个身子躲在门后,一点不赞同慕饮秋的说法:“我现在一见到你,便像是全身被填满了石头,心慌难抑,胸闷难忍。”

      慕饮秋更近一步,房门被反折过去,使得唐朝朝避无可避。

      慕饮秋个头很大,随便站在一个人面前,都有令之难以喘息的压迫感。更可况如今的慕饮秋在唐朝朝眼中本就是造成她感到巨大压力的源头,如今二人身子几乎相贴,慕饮秋低着头,遮天蔽日,竟令唐朝朝眼眶泛起了红。

      可他却并不如往常一般见了她落泪便心生怜惜,反问道:“若是你独自一人冷静过后,见我还是如此心境,会如何?这辈子都躲着我?”

      似乎犯了错一般,唐朝朝声若蚊吟,毫无底气:“自然不是……”

      那高大的身躯忽然矮了几寸,好像有光从他头顶上穿过,将环境照得亮了一些。

      慕饮秋声音温和下来:“我知道这感觉不好受,但是朝朝,不要逃避。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吗?”

      唐朝朝摇摇头,她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更何况,有些道理自己说出口,却并不代表一定能够永远遵循。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慕饮秋将她环在怀中,在她额头上轻吻:“无需担忧结果,做你认为最紧要的,便是最正确的。”

      唐朝朝抬起头,很快又将脑袋埋进慕饮秋的臂弯。拥抱使她多出了许多安心,也莫名有了一些面对未知的勇气。

      她的声音经过慕饮秋胸膛的阻拦,闷闷传出:“我想做,也得你配合才行。”

      “你想做什么?带我去漠国找解毒之法?还是隐居山林,远离诱因?”慕饮秋鼻子轻轻蹭了蹭唐朝朝的脸颊,言语中满含宠溺笑意。

      感觉到怀中的小人顿挫了一下,他轻声笑了出来:“都依你。”

      唐朝朝的脑袋从慕饮秋臂弯中挣脱出来,惊讶地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慕饮秋凑到她耳边,重复道:“都依你,听清了吗?”

      气息顺着耳边滑下,停在了嘴边,身后双臂还紧,迫使唐朝朝踮起脚来迎上去。

      亲吻不过两息,慕饮秋松开了她,眉眼弯着,唇角扬起,伸手擦去唐朝朝眼角因激动而涌出的一小颗泪水:“你这样,旁人或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唐朝朝后退半步,手掌胡乱将脸抹了一把,问道。

      慕饮秋为常韦然做事,是为了将看似在宫中治病,实则被禁锢皇宫的白长娇带出。而白长娇如今还在长康宫住着,这个时候同意与唐朝朝离开,无异于放弃白长娇。

      慕饮秋:“我对于常韦然,并没有太多用处。只要不帮着大程军队抵御漠国就是最大的作用了。如今他显然有了更好的人选,我已是废棋了。”

      “更好的人选?”唐朝朝垂眸思索片刻后,抬头看着慕饮秋说:“可你母亲呢?你不管她了吗?”

      慕饮秋摇头:“皇帝既然逼来神医,母亲定然不会轻易出事。更何况,常韦然还有把柄在我手上,他不敢对我母亲有非分之想。”

      “那我们……回家吧?”唐朝朝眼巴巴地望着慕饮秋。

      直到看见慕饮秋微微颔首,她欢喜地上前主动抱住了他,小声道:“你放心,只要你还活着一日,再苦再累,我都不不会放弃治好你。”

      莫说是神医亲口说出有解法的巫蛊之术了,就算是那人无可控之力,服之必死,天下无解的毒或病。只要她唐朝朝还在世一日,便不可能听天由命,任由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心爱之人再一次离她远去。

      院中,江锦拳头抵在嘴边,清了清嗓子,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唐朝朝正好对这门,一眼便看到了,连忙松开慕饮秋,向后退了几步,脸颊立马烧红起来。

      慕饮秋一脸淡然,并不介意他们之间的甜蜜被旁人看到,否则长安也不可能满城都知道他们二人关系极好。

      江锦强忍着笑意,绷着脸说道:“那个,我师父说你可以进去了,他就在那位宋大哥房中。”

      慕饮秋颔首:“辛苦小神医跑一趟。”

      临走时,慕饮秋还笑意盈盈地看了唐朝朝一眼。唐朝朝似是被雷劈了一般,浑身酥麻,半天没有动作。

      直到慕饮秋拐出院子,江锦兴奋地蹦到唐朝朝身边:“这般主动,实在少见呐!”

      唐朝朝拍开江锦,红着脸道:“你莫要拿我取乐。”

      “好好好。”江锦笑道:“不过你们今日是怎么了,一从皇宫回来,就见你神色不对,还一直躲着他?”

      唐朝朝疑惑道:“你知道去的人不是沐启良?”

      江锦捂住嘴,暗骂自己多说。在唐朝朝威胁的目光下,叹了口气,妥协道:“我也不是有意瞒你,都是我那徒儿叫我不要告诉你,说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她说着说着埋怨起来:“谁知道事情最后变成如今这样,惊喜不惊喜我没看出来,倒是给我送来不少惊吓。还以为你们此去皇宫生了矛盾。不过看方才那样,我倒是多余担心了。”

      唐朝朝无奈:“我看你马上就要被你那人精徒弟给带坏了。”

      沐启良揉了揉酸痒的鼻子,挠了挠头讷讷道:“谁骂我了?“

      此时慕饮秋才从屋外进来,冲着神医行礼。

      宋胜甲已经清醒,见到慕饮秋便要下床跪拜,被慕饮秋一个眼神镇住,只好躺会去,抱了抱拳以示礼数。

      神医颔首回礼,随机说道:“你想见我,是为了问你母亲的病情,还是你自己的病情?或者……并不是来问病?”

      慕饮秋愣了一下,很快回神:“神医神机妙算,我此番,的确不是为看病而来。”

      他看着床上的宋胜甲,淡淡道:“晚辈此番,是想向前辈请教,我此后的路。”

      “你不走仕途,倒是这一生中除了选女人以外,最正确的选择。”神医语气丝毫不因为面前之人的身份而稍显客气:“你感情太多,虽不算蠢笨,但也易意气用事。这种人在官场尔虞我诈之中活不长久。若是活下来,便又是另一个极端。”

      慕饮秋并不蠢笨,甚至比在文官集团中许多官员要有手段,有本事。可正如神医所说,他太容易为情所困,包括他选的媳妇,也是这样的人。

      不管是仇恨,母子情,兄弟情还是爱情,都足以支使他们为此不惜付出一切。而这,则是官场大忌。

      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意味着他全身上下都是软肋,只要随便取其一,便能牢牢扼住他的咽喉,死活从此不再掌握于己。

      慕饮秋当然了解这些,他虽是武将,但同在庙堂,难免要与文官打交道。况且他在众文臣眼中如同肉中刺,不除不快,交流更是密切。

      慕饮秋又出生在文官之家,慕家上下基本都仕途,只出了他慕饮秋这一员武将。在他没有选择进军营前,接受的都是为官之道的教育,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官场规则。

      他本就是为了逃避这样的命运,他不想和父亲兄长一般,将感情埋藏心底,甚至有时还能狠心抛弃。

      十二岁那年,他便确定自己绝不是那为文臣的材料,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定习武报国。

      众人皆以为他慕饮秋是个不通感情的嗜血战神,却忘记了,从军之人往往才是最重感情的人。

      “还请神医明言。”

      神医目光扫过屋内三人,最终落在那半开的房门外,黑暗的院落中,飘起的那些星星点点的微光。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好似不止在对慕饮秋一个人说:

      “你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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