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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英国日记 ...
如果是你,会不会可以从如此矛盾的层层伪装下,读懂我的真心。
有太多太多比这份感情珍贵的东西,我有太多理由选择不去面对。
但如果是你,如果是你的话。
我会有勇气去承担这份风险吗?
夏日的雨总是来势汹汹,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下一秒就能将人浇个透心凉。
陈瑾年快步向家的方向冲去,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还有她的头上。没办法,即使她手里领了个包,也奈何不了装的是出版社发来的样书。不仅没有办法挡雨,还得抱在怀里护着不能让雨水淋到半分。
“瑾年?”
瓢泼大雨中,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陈瑾年条件性反射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了下来,紧接着驾驶座的车门便被打开,穿着衬衫似乎是刚去处理完什么正事的男人,撑起伞快速向这边跑了过来。
是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仅凭一个模糊的身影,就能辨认出对方。
陈瑾年沉默地任由金硕珍用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包,紧接着用另一只手牵住她,被金硕珍带上车。
陈瑾年感受着那双温柔的眸子有点生气的同时又克制地看着自己。用车内备用的毛巾帮她擦拭着头发,原本被金硕珍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也披在了她的肩上。
为何越发觉得堂皇。陈瑾年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永远对别人的善意浑身长刺,永远会无意识的伤害到对方。
“为什么不告诉我?”金硕珍手上的动作不停,“我可以送你去出版社的。”
“你明明也很忙不是吗?”陈瑾年不敢对上那双眼睛,偏过头的同时说着,“这身打扮,应该是刚处理完正事回来吧。”
“如果你对我说了,我会有时间接送你。”
陈瑾年闻言一怔。
“我又不是五岁的小孩,坐个车走两步路的事还要麻烦别人。”
一阵沉默。
齐肩的短发很快便被擦了个半干,好在夏日里雨天的温度并不算太低,即使被雨水浇成了落汤鸡,坐在车里也不会冷。
雨仍旧在下着,雨刷器不断地清理着被雨水糊满的挡风玻璃,一时间只剩下呼吸声。
等到快到家的时候,陈瑾年靠在车窗上,斟酌着开了口。
“硕珍哥,这段时间我了解了些正在出租的房子,有几间都挺不错的。价格上和环境上我都挺满意。”
“所以过完这个月,我可能就会搬出去了,可以吗?”
没有应答。
车子被急刹车地停了下来。
“不可以。”
平日里温润地声音此刻却分外冷硬。
“这样对你我来说都更轻松不是吗?”任何话语好像在此刻都显得各位苍白,陈瑾年将目光移向车外,却从车窗的反光中看到了金硕珍的面庞,“你我都明白为什么,不是吗?”
她的神情很平静,视线落在玻璃上映出的模糊身影,没有躲闪,像是在透过那道影子看着什么。
“我们都需要冷静,硕珍哥,我无法对任何人承诺未来。”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陈瑾年打开了车门,冲进了雨幕。
她知道,他不会阻拦。
是因为太过于良好的教养吗?还是内心中潜藏的自卑和自负?他和她在某些方面可笑的相像。
跑回住所后,陈瑾年自虐般的浑身湿漉漉的躺在浴室的地板的瓷砖上,冰冷的触感令人感到一种诡异的麻木的解脱。
今天又成功骗过自己了吗?
你今天又像个正常人一样出门了,这段时间也有很正常的情绪波动,你甚至有了心动的人,你清醒地逃离了他。
你没有哭,你没有像个疯子一样,你已经很长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去试图自/杀了,你在笑,你能说出话。
你会按时吃药,你看,你已经站了起来,你已经将药吞下了,你没有情绪失控到把药盒打翻,你记得去倒了杯水,你没有再试图将药生吞下去。
你同那个慈祥的老人期望的那样,活了下去。
苍白的吊顶灯,好像旋转了起来。
小瑾,对不起。
是谁对我说过这句话来着,好像记不清了,我在喘气吗?为什么我追了上去,我在试图追上什么?
小瑾,如果我和你爸爸分开了,你就跟着他知道吗?妈妈会时不时的去见你,跟着妈妈会连累你。
不要,我才不要,我只要…
我发烧了所以叫你去接孩子,她怎么是一个人跑回来的?有你这么当爸的吗?
上次爸爸去接我的时候,他看起来很不开心,小瑾很聪明,猜到了原因哦!所以我就偷偷地记住了回家的路,可以自己走回来的,没有迷路哦,可是为什么她还是生气了…
怀里,好像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它的心脏在跳动,可是为什么,逐渐感受不到了呢?
切拜,快想想办法救救它吧,不要再吵了,好不好…我明明已经说了,我明明已经说了它生病了,我以为,研学旅行过后它就会好起来了,妈妈在我上车前已经说了会带它去看病的。
为什么最近成绩下滑的这么严重?你对得起妈妈为你付出的吗?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选择留下来。
不是,不是那样的,我真的好难受,我每天都睡不着,好像有好多蚂蚁在我身上爬动…对不起……切拜,切拜,请不要这样平和地表示对我的失望,打我骂我都可以的,只要可以让你心里好受点。
小瑾。
是谁在叫我?为什么周围一片雾蒙蒙的,有人在哭吗?
机票?银行卡?护照?为什么我会拿着这些。
小瑾。
“瑾年。”
无意识间被瞪大的眼睛感到一阵干涩,嘴巴大张着用于喘气,心脏好像下一秒就要停跳。头发黏在脸颊上令人不适,一股气被堵在肺部无法释放。
奇怪,为什么会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眼皮,我明明,已经不会哭了。
“妈妈。”她明明睁大了眼睛,却什么都看不清,只不自觉地吐露出轻声的呢喃,“可以不要走吗?”
这句话,我曾经说过吗?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抱住过我。
眼前的一切终于渐渐变得清晰,药开始起作用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陈瑾年发现自己被金硕珍抱进了怀里,却也无力挣脱。
“我卑劣地选择了自私。”
“你是在说我吗?永远都是这样,贪心地想要留住别人,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自私地想要别人永远陪着自己。”
“两个自私鬼待在一起才算相配。”
“你在哭吗?”陈瑾年意识到了那滴泪水的主人是谁,还未彻底清醒的她茫然地抬头看向金硕珍。
“嗯。笨蛋不会哭,我在勉为其难地替她哭。”金硕珍搂着女孩的手臂似乎又不受控制地收紧了几分。
“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奇怪。”
“多长时间了?”
他在颤抖吗?
“啊…已经好很多了,我都没有想到这次的稳定期会持续这么长。我有在按时吃药和看医生。”
所以没关系的,不用替我难过,不值得。
“我甚至,都不知道原因,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注意到你…”
“金硕珍,听完后,就不要再对我抱有那种感情了,好吗?”
尘封已久记忆再次被翻开,可能是因为药物的原因,也有可能是隔了太长太长的时间,到现在竟只留下折磨的钝痛。
她意外的平静。
时间回到二十六年前,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和同学一起去往了韩国旅行。那时候的她天真懵懂,莽莽撞撞,跟着朋友一起去咖啡馆都能将咖啡打翻。
他们故事的开头过于罗曼蒂克,年少的她遇到了碰巧在咖啡馆兼职的他。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背井离乡地嫁给了他。
她最初并不怎么会韩语,他便耐心地慢慢教她。
他说:“不用着急去找工作,你韩语不好,我也不放心你现在一个人出去。”
“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在婚姻的蜜月期中,他们几乎无时无刻不待在一起。于是很快,她怀孕了。
“你刚出生的时候,他就像个傻子一样的趴在医院婴儿床的栅栏上,一脸神奇地看着小小的你。”
或许从那时候就应该知道了,他根本就没有成为父亲的准备,即使是在孕期,他也会一直说自己很忙。
无论是产检的时候,还是生病的时候。
他们从那时候就开始有了零零碎碎的争吵,但她仍旧是那个温柔的她,她还是选择包容了他。
甚至在女儿刚出生的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回到了最初。
直到那天,那是我记得的最早的零碎的画面。
狭窄的屋子里,我茫然地看着父亲跑出了房门,留下她在饭桌旁无声地掉下眼泪,她抱住了我,对我诉说着自己的难过。
那年,我4岁。
她之后找到了工作,于是我的记忆中又出现了站在床头,望着窗外期待着她回家。
我看着黑色盈满天空,闪电劈向远处大地,大雨倾盆,我从来不害怕这些,但是我恐惧着她会不会不再回来。
她不喜欢哭声,她喜欢开朗懂事的孩子。于是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不会哭了。她说过,在第一次送我去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孩子因为家长离开大哭,而我只是找了个玩具,自然而然地开始自娱自乐。
就这样反复着争吵的场景,我到了可以上小学的年纪。
妈妈为了让我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接受了公司的调任,带着我离开了那座小城。
父亲这个角色,在我小学时期是一星期能见到两次的存在,而每次见面,都充满了争吵。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就好了。
妈妈总是说,我在某些习惯上太像父亲家的人,不像她那边的,不愧是他家的孩子。
可是我并不喜欢他,我明明也是她的女儿,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说,我难道…不是跟她,更加亲近吗?
等到我上了初中后,父亲意外丢了工作,家里的经济压力也变得大了起来,于是争吵变成了每天的日常。
生活本来就是平静的,日常就是重复的两点一线,我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即使我看起来跟每个人关系都不错。
重复的,枯燥的。硬要说唯一的意外,大概只有像是两次来到我身边,又重蹈覆辙离开我的小生命。
10岁那年,我从妈妈那收到了一份礼物,一只小奶狗。
它小到我两只手就能捧住它的全身,每次触碰到它的时候,我都会好开心好开心,它是那么的鲜活,那么的活泼。
我看着它慢慢地长大,逐渐能带着它走出门,在公园的草坪上一起像个傻子的奔跑。
直到它长到一岁,老天爷又给我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它病了,被发现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不能再拖了。但是妈妈她太忙了,那时候的住所附近也根本没有宠物医院,我甚至不能莽撞地带它去医院,因为我根本找不到地方,我没有能力带它跑得太远。
所以我只能在过了一天后,祈祷着放学回去能从带它去看了医生的妈妈口中,听到好消息。
“它好像知道自己要死了,直到你冲进家门的那一刻才肯闭上眼睛。”
但是现实不是幻想童话,不是我想,我祈祷,它就能活下去。
对不起,明明在知道这个家无法对你负责的情况下,欣然地接受你。
“看妈妈给你带来了什么!一只狗狗哦,妈妈同事的朋友怀孕不能再养这只狗狗了,就送给了我们。真的好巧,它也叫布丁。”
我对它有着本能上的排斥,甚至感到恶心,但我清楚地明白,如果我不接受它,它就真的要没家了。
它跟它完全不一样,布丁喜欢黏着我,而它不会,它只会装作没有看到我般的跑开。
不过它也确实是我枯燥生活中的一抹彩色,我也逐渐习惯了回家的时候会有狗狗的叫声迎接。
但是生命真的太脆弱,在一个相似的夜晚中,它同样离开了我。
它死在了我的怀里,它甚至本来是能被挽救的。我开始有些讨厌没有信守承诺带它去看病的妈妈。我怎么能讨厌自己的母亲呢?所以这份讨厌转化为了对自己的唾弃。
我以为这种浑浑噩噩但又重复稳定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会继续以一个开朗活泼的形象出现在父母中间,阻拦他们的争吵。
结果我还是错了,矛盾迟早有一天会摧毁一切。
终于到了我15岁那年,他们终于放过了对方,也放下了我。
她不再爱我,这是我从她眼神中能看到的东西,她在一个雾天没有回头地离开。从那之后,直到去年的婚礼,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他不再用烦闷的眼神看着我,他如愿地去追逐梦想和自由,不会再有名为家庭的锁链拴住他。
好像所有人都向前离去,只留下我在原地,不知目的。
她辞职回了国,但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在哪里工作。她只给我留下了一张机票,一张银行卡。
接下来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办理了转学,在外婆家生活。
因为一直都在韩国长大,我的中文起初还是带了点口音,这也成了我在学校被无意孤立的原因之一。
高中的学业压力无疑是很大的,我对大多数人都毫无兴趣,我喜欢独处。但我不想成为异类。处理人际关系又消耗了我很大精力。
我开始有了更多的负面情绪,也开始试图用文字发泄。不知不觉中,竟然写完了一本小说。
我以为随着结局的落笔,我会感到舒服点。但现实跟想象总是有好多好多的不同,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我感觉到的不是解脱,而是恐惧。
“黑夜吞噬了白昼,魔鬼引用《圣经》达到了目的。
人们浑然不知地高声歌颂着他的‘伟大’。”
那是我潜意识里的想法吗?我竟然有些无法作出肯定的否定。
在我慌乱地将稿子打落在地面后,我拿起了仅差几针就能完工的围巾——那是想要送给外婆的生日礼物,试图让自己不要再去思考。
可我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注意到了放在笔筒里的美工刀,那是我画素描削铅笔用的,我很清楚的知道它足够锋利。
只要轻轻地一划,就可以不用再胡思乱想了。
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再次醒来的时,就是在医院了。我挺讨厌这个地方的,因为小时候每次去,都会收到妈妈的责备。
我好像很擅长把自己弄病。
好消息是这次我不会听到那些话了,坏消息也是我不会再听到那些话了。
她的新生活刚起步,又怎么会有时间去看望一个不尊重生命,自杀未遂的混蛋女儿呢?
从那一刻开始,我真正意识到了,我真的只有外婆了。
我看着她用着年迈的身躯替我跑上跑下地办理手续,连难过愧疚的眼神都只敢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放在我身上。
一种浓重的罪孽感再次笼罩了我。
之后我接受了心理治疗,办理了短期的休学。
我开始选择性的试图遗忘过去,却反而让它越来越清晰。
等过了有些日子,病情终于稳定了下来。至少看起来,我跟正常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又过了两年,我回了韩国开始大学生活。
生活似乎又开始正常运转了起来,我开始尝试接受活着。
直到外婆去世那年,我在世界上唯一的羁绊也没了。我发现还是骗不了自己,但因为外婆的遗书是希望我活下去,所以我成为了一个克制的疯子。
我彻底失去了爱人的资格。
我清楚的明白,我的神经质,我的脆弱疯狂,终会化作利剑毫不留情地刺向爱人,刺向下一代。
一切又将形成一个闭环,再次的循环下去。
我见证过轰轰烈烈的爱情消亡于岁月,见证过亲情关系间的责任消磨完双方的爱意,到最后甚至连恨意都留不下。
“金硕珍,我无法给任何人承诺。”
“我不需要什么承诺。”金硕珍将头抵在了陈瑾年的肩上,“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离开。”
“我只想要今日,我和你一样不相信永恒。”
“我始终认为爱情不是一辈子一定要追求的东西,但和你在一起每一刻都会让我心生欢喜。”
“所以不会是耽误了我,瑾年。”
“我不会试图去锁住你,我们只是去做相互陪伴的关系,好吗?”
…哇,真的我太不应该写出来这些玩意了,谁懂啊啊啊啊,强行收尾,在线开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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