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监护手册》咕咕起飞

16、紫薇帝星16 安恒在

　　安恒在北疆的生活过得还算惬意。
　　身体不拖后腿了，父亲和···商星炎又都在这里颇有名望威势，基本不会受委屈了。
　　唯一的烦恼，就是陷入爱河的商星炎总是管不住自己，弄得两人几次都狼狈不堪才险之又险地瞒住了越父。
　　谈恋爱的同时，两人都没有忘记干正事。
　　安恒说服了越父，趁着我方物资充沛，而北狄情报落后，正是用计大败敌方收复失地的时候，先不要给朝廷报喜，拖一段时间更利于成事。
　　至于监察的官员，有系统看着，听话就留着，不听话就关着，要是小动作多就杀了了事。
　　同时，安恒联系上了西关的赵成周，命运线里他的二哥就趁着皇子们争权起兵反了，一方面是给自己受苦受难的家人报仇，一方面，也是苦于皇帝公私不分以致他壮志难酬。
　　越成周跟他来往了几封书信，彻底确定了他的身份，就也开始了筹备。
　　安恒跟大哥赵成弘说过，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尽量在江南多呆一段时间。一方面是为了稳定民生，一方面也是虚张声势。至于当地的世家大族，能结交就结交，结交不了就算了，一定要低调行事。
　　京城那边，越家家主来信保证过会照顾好他的祖母和母亲，谨慎起见，安恒断了通信。
　　他跟送粮队的众人透露过，自己在京城处境艰难，一路上，也故意营造出担心暗杀的样子，此番他路线图画给杨大哥，让他们先走，借口是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
　　既是他身体不好怕拖累了队伍，也有担心给大家招来祸患的意思。
　　李老三的骨笛曾借给安恒把玩，安恒故意不还他，推了三天，找了个演技好的兵士，根据安恒的指路，带着骨笛追上了队伍。
　　他怀里鼓鼓囊囊，满身风尘，一脸悲色。杨盛胆大心细，立即就发现了异样，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得出安恒遭袭，焚身于大火之中的消息。
　　兵士没叫他保密，只求他统一下口径，只说安恒是病死的，好叫越家少一点痛心。
　　杨盛大惊失色，面色凝重地回了队伍。他便对兄弟们说了实情，又细细交代了说辞，这才重新上路。
　　于是，京城权贵除了越家，几乎都当他是死了。朝堂看安恒声誉颇佳，怕惹来非议，就压下了这个消息。
　　这毕竟是个坏消息，送粮队里的众人自然也不愿多舌。
　　等京城的局势按着安恒的设想顺利发酵，越父便同商星炎一起，带领着诸位将士，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把北狄杀退一千余里，不仅收复了失地，甚至还扩大了大虞的疆域。
　　越父安排好了北疆的事宜，任命了几个靠谱的守将，就又要带兵往西边去。
　　他要同二子联手，震慑西北。
　　而商星炎，带着剩下的人，在安恒的指挥下，乘胜追击，找到了北狄的王帐，一举捣毁了北狄王庭。
　　当然，也多亏了有系统指路。
　　这一仗，至少能保北疆十年的安宁，十年之后，新的将星也该冉冉升起了。
　　安恒的身体越来越弱，京城的局势也越来越紧张了。
　　赵成周依着幼弟的吩咐，收到皇帝回京救驾的旨意之后，就从西关抽调了全部的兵力。
　　西关的主将早就被他收买架空，皇帝把西关军当成救命稻草，着实是可笑。
　　越成周率军进京的五日前，皇帝驾崩。
　　这下宫中彻底乱了套。越成周凭借赵家里应外合，顺顺利利攻进了内宫，评定叛乱的同时，不顾大臣们反对，当朝处理了涉事的皇子皇妃，这样一番半真半假的清洗之后，只有商星炎才是合适的继位人选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赵成周隐隐有篡位的意思，戚老率先出面，愿意行使辅政大臣的权力，拥护十三皇子成为新王。
　　信鸽送来了京城的变故，一只苍白瘦削的手解下了它的脚环，把它放到了装满食水的笼子里。
　　安恒读着信，一人从身后拥住了他，把他拢在自己的大氅里，然后侧着头蹭信读。
　　“我们该走了？”商星炎问。
　　“嗯。”安恒用气音答了一声，就倦怠地靠在商星炎的胸膛，闭上眼睛养神。
　　商星炎亲了亲他的额角，将他横抱起来。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就好像，来阵风就能把他带走了似的。
　　商星炎抱着安恒到了屋里，刚把他安顿在床上，就心中一跳，赶紧伸出手指到他的鼻下试探。
　　颤抖的手指感受到了微弱的呼吸。
　　商星炎还是不放心，俯身侧耳去听他的心跳。
　　心脏跳得轻促却坚定。
　　商星炎给他掖好被角，就离开了这间暖室。
　　他要去整军，点好人，启程回京城。
　　京城的春花开得早，说不定，安恒还能看看它。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安恒开始用系统面板写信。
　　写家书，也写···情书。
　　系统主动提出，要帮他投放这些信。安恒确定了投放的地点，却终究无法告诉商星炎，只能靠爱人自己去找。
　　“宿主，你不怕他永远都找不到吗？”
　　安恒轻叹：“那便是我们有缘无份。”
　　系统这样做，其实是违反规定的。安恒不愿再让它冒险。
　　他本可以老老实实按着命运线行动，命运线是系统利用高维工具推算的，只要操作得当，就是个bug般的任务攻略。
　　但安恒本就是个野路子，命运线对他来说从来都只是个参考，他从来不会轻视小世界自身的力量，也从来不会轻视自己的力量。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成了这个任务的指定人。
　　安恒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危险，这个世界太过轻松，系统也松懈得太快了。
　　他关闭了面案，等待消耗的精神力慢慢恢复。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他的爱人。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之时。
　　商星炎带着安恒往京城赶路。
　　快到京城的时候，安恒说什么都不愿再呆在马车里，商星炎只好骑着马，让他坐在身前，紧紧揽抱住他的腰。
　　安恒消瘦得厉害，几乎是一摸一把骨头。
　　商星炎不敢骑太快，怕颠怀了他，不知不觉就拉在了队伍后面。
　　安恒变得很粘人，时不时便要讨他的亲吻，商星炎自然有求必应。
　　走到半路，安恒突然有了力气，闹着要下马，商星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也依他，下了马，跟他蹲在马蹄践踏过的路边。
　　“看···花！”
　　商星炎认真看了看，才从泥泞中拼凑出朵面目全非的小花来，一时啼笑皆非，应和道：“我看到了，三瓣的，很漂亮。”
　　他侧过脸，珍重地亲了亲安恒。
　　安恒又没了力气，商星炎及时拉住了他，但他的衣角还是沾了些泥泞。
　　“我···我心悦你，商星炎，我心悦你，喜欢·······”
　　安恒的气息断了。
　　商星炎的微笑僵在来脸上。
　　十三殿下的队伍归来，百姓夹道相迎。
　　北疆的军队分明是打了胜仗，但在看到束着白巾的商星炎时，众人无不悲恸动容。
　　去年深冬雪灾降临，京城粮价一路飙升。
　　越家才从老太太哪里得知，安恒还留了一批粮食存放在京郊仓库，都是些硬邦邦耐放顶饱的东西。
　　放在平时，它们都上不了讲究人家的餐桌，此时却成了珍贵的救命稻草，好歹许多人不至于饿死。
　　开春的时候，越家还无偿给京郊的农户分发粮种，每发一户，都要说是安恒小公子的吩咐。
　　越家的这一举动，不知道挽救了多少农户的生计。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沧桑，他们的眼里都含着热泪。
　　商星炎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略过，本以为已经痛得麻木的心脏，此时却又难受得揪了起来。
　　想着安恒走时的样子，他几乎喘不上气。
　　眼前的一切，这人都看不到了。怀里的人毫无温度，就好像那个无情的冬天又回来了，或者说，在安恒身上，冬天一直没有离开。
　　他的生命停留在了那个冬天，冬天也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开春了，安恒还能再醒来吗？
　　我不要你一直陪着我了，就只想让你再看一次花开……好吗？
　　安恒对他一向心软，这次却心狠得要命，无论他怎么做，都不愿再睁眼看看他。
　　京城的战乱才平定不久，百废俱兴，商星炎没有什么时间悲伤，就从越成周手里接过了大权。
　　新帝需要服丧三年，他的登基大典一切从简。
　　越家收敛了安恒的尸骨，听从越夫人的意思，不再让他受颠簸之苦，直接葬在了京郊。
　　送葬路上，越夫人哭死过去几次，自此之后，她身体大不如前。
　　老太太看得心疼，哭着骂安恒不孝，这样早就丢下了父母兄弟。越将军扶着越夫人，坚毅如他，也不由红了眼眶。
　　恒儿这一生，实在是太苦了。
　　商星炎听闻，私下见了越将军夫妻二人，他态度恭敬，表示会他们待如亲生父母。
　　直到送走了新帝，越将军两人才反应过来，当即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商星炎果然言出必行。
　　赵夫人成了最最尊贵的诰命夫人，可以乘着车架自由进出皇宫。
　　不是没人说闲话，这些人都被人套到小巷里蒙着头一顿暴打，然后还鼻青脸肿地被压进了监牢。
　　理由？
　　当街斗殴。
　　什么？你是被打的？没抓到别人，就瞅见了你，任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还有没有王法？
　　这样的事三番五次地发生，加上越家跟将军府的名声本就高洁，渐渐的，没事找事的人就少了。
　　越将军将这些看到眼里，越夫人从松鹤轩里得到了慰藉，慢慢地，他们也接受了新帝跟自家幼子的事。
　　赵家又搬回了将军府。将军印也到了赵成周手上，接印的时候，因为惠愍帝的前车之鉴，他还有些犹疑，但当他看到了商星炎的眼睛，他就不再怀疑了。
　　幼弟死后，这个新皇好像也跟着去了，只剩下一副空壳艰难支撑着。这样的人，只要不危害到江山社稷，他大概是懒得做什么争权夺势的筹谋的。
　　赵成周其实并不能理解商星炎，他跟安恒有着血脉之亲，也不至于伤心至此。
　　也许是因为他未能与长大后幼弟多多相处罢。想起安恒，除了他乖巧软糯的小时候，就只剩下那几份薄薄的信笺。从结果上看，长大后的安恒，确实是个精才绝艳的人物。
　　可惜···已经无缘得见了。
　　那些信笺终究不好一直留着。赵成周把它们点燃，直到烧灼的痛感将他唤醒，火焰舔舐到了他的指尖，他不得不松开了手，任凭灰烬无助地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