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表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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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卯时不到，顾闲心就自觉睁眼。
来到这里已经一周了，原主可怕的生物钟，以及古人的宵禁已经彻底改变了她的熬夜作息。
今天就是男女主初见的日子。
顾闲心迷迷糊糊拿起昨晚写的原书剧情决定再梳理一遍——
今天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就是男主——宰相公子；
申时少卿会带顾闲心去刑部办事；
然后男主在刑部附近救下被抢劫的女主——小公主；
最后例行巡兵的李在野出现，将犯人带走。
一旁的阿月伺候着顾闲心绾发。
早起的小郡主乖乖的如瓷娃娃般一动不动，一头黑发同瀑布柔顺亮泽，看起来着真可人极了。
阿月心里生出几分柔软，这小郡主也有十七了，越长越像先国公夫人，夫人那天下第一美人的姿容倒是全被小郡主继承了过来。
可令她奇怪的是，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大体还认得几个字，但这郡主最近写的东西，她根本没见过。
顾闲心没注意到阿月的疑惑，她拿笔继续圈了圈重点：首先她得拖住那宰相公子，其次提前通知李在野前往刑部大门救小公主。
给李在野的消息已经匿名递给侯府了，接下来就只剩拖住宰相公子了。
只是身为女主的小公主在刑部附近被抢劫也太刻意了，况且还是申时，这可是每日大理寺少卿去往刑部交接的时辰。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小公主对大理寺少卿有所图谋……
昨日停了一天的雪又开始断断续续下起来。
朝阳迎着小雪，在地平线上染得泛金。
顾闲心穿着官服进了大理寺，她让阿月交了官帖，便朝案卷宗走。
阿月瞅着这一路清一色的男子心生嫌弃，又想起小郡主一早便递了帖子去定远侯府，这才放下心来，想必是小郡主好好解释了一番，侯爷应该不会在意。
想到还是郡主思虑周期，阿月这才开始用余光观察大理寺这些官员。
这些人第一眼见到小郡主自然就看愣了。
他们应该都收到了郑国郡主要来任职的消息，结果真见到本人，还是有一半的人被那卓绝的样貌弄得面红耳赤，剩下一半的跃跃欲试想上前行礼，然后被郡主那清冷孤傲的气势逼的不敢靠近。
最后经过的所有人都整齐而沉默的给她让出一条道。
阿月跟在顾闲心身后，在全大理寺的瞩目下进了案卷宗，便听到里面有两个人在悄声说话。
“听说了么，今天新来的寺丞是郑国公家的小郡主。”
“这可新鲜了，女官，还是郡主？养尊处优的郡主来我们这地受什么苦？”
“你可别这么说，这可是天后登基后第一个考进来的女官。”
“你怎么不说郡主爹是郑国公？”
“那人家也是正经考进来的，你知道寺丞有多难考吗，我考了五年都没入围，而且我看了放榜试卷，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学无术找关系啊，那郑国郡主是真有学问……”
“真有学问还来做一个六品寺丞……”
“或许这郡主就是志在办案呢……”
阿月心里不满有人嚼郡主舌头，但一看自家郡主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便也惭愧自己过分小气了，郡主天之骄女，跟这些小官自然云泥之别。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道。
“顾寺丞到。”
里面立马没了动静，然后门一打开，那两个主簿便行礼道：
“参见寺丞。”
顾闲心这才从自己的计划中回过神来，她向两人点点头，便说：“把今日的要处理卷宗拿上来。”
“是。”
阿月见那两个主簿走进案卷宗深处阴影中书架，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对方小声说了几句话。
“顾寺丞的气质也太冷了……”
“大人大度不和你计较……你这碎嘴以后可小心点吧……”
顾闲心走进案卷宗环伺一周，这里跟图书馆差不多，一整层的屋子都摆满了看不见底的书架，只是主厅中央高台空出来放着书案，那自然是大理寺少卿的位置，高台两侧又分别摆了两个侧坐，应该就是寺丞办事的地方。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阿月便站在一边随时侍奉着。
就在这时，案卷宗的门又打开了，随即进来了一个三十左右的官员，那人官服看起来有些老旧，官帽甚至都戴歪了，颇有些不修边幅。
顾闲心看他官服猜测应当是和自己一样的寺丞，便起来行礼道：“在下寺丞顾闲云，请问大人是？”
那官员见她也是一愣，随后便哈哈大笑做了个礼：“原来是大家口中的顾寺丞，来的真早啊，在下王明，大家都是寺丞，你叫我老王就好了。”
“王寺丞。”顾闲心一早上受够了关注，这老王对她态度寻常，倒让她产生几分亲近感，不过她没忘记自己的清冷人设，只能点头微笑回应。
那王寺丞往她对面一坐，然后就问：“顾寺丞还没见到咱们头儿和少卿吧？”
见顾闲心摇头，王寺丞便又笑道：“其实是咱原来的少卿大人升官了，听说去了刑部办事，看这时间也该下朝了，想必头儿一会儿就该带新少卿回来了。”
说完，这王寺丞又啧啧两声：“天后一登基就三省六部大换血，也不知道派谁来接替少卿大人？”
顾闲心面无表情，内心自动背剧情：本书男主，当朝宰相公子萧玄策。
等顾闲心把一众卷宗整理分类，门外就传来了大理寺卿带新来的少卿回府的消息。
王寺丞一脸新奇的表情，他立马放下手里的工作，招呼着顾闲心去看热闹。
那可是相当于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和副院长啊。
顾闲心随之起身整顿衣冠，那王寺丞看她那严谨的样子摇头笑道：“够妥帖了，咱这大理寺现在就顾寺丞还像个认真办事的。”
说完便带着顾寺丞便去往理事厅大殿。
两人走到殿外，大理寺的人按官阶已经依次落座。
此刻倒是没人再敢关注这位唯一的女官了，众人正襟危坐，王寺丞领着顾闲心一路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然后门外就传来通报的消息。
“大理寺卿，少卿回府。”
随后门口出现两个人，所有人起立，隔着众官，顾闲心抬眸，然后就撞进那双见之不忘的熟悉异色瞳孔。
……
……为什么大理寺少卿从男主变成了反派……
这剧情一开始就完全不按原书走吗……
她内心全是问号，面上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直到看李在野跟着大理寺卿走到属于他们的位置。
那李在野经过过她时倒目不斜视，引得顾闲心心里万千思绪又搅在了一起。
李在野这就要自己查案了？所以才主动请职大理寺少卿一职？他一个侯爷做什么四品官，那男女主初遇怎么办？
没等顾闲心想出个所以然，高台之上大理寺卿秦正明就开始讲话了。
“诸位，今日上朝，小侯爷主动向陛下请职填补大理寺少卿空位，此后便由小侯爷就担任寺内少卿一职。”
台下众人闻言都作礼道：“少卿大人。”
那李在野还是昨日那张冰雪般的脸，看不出任何波澜道：“诸位大人。”
秦正明倒是对他的稳重颇为满意地点头，然后又往顾闲心这边看来：“顾寺丞。”
顾闲心立马回神答道：“秦大人。”
秦正明接着说：“老王你已经见过了，他是这儿的老人，你先有他带着，先一起在李少卿那儿办事吧。”
顾闲心明显感受到李在野投在她身上略显探究的眼光。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顾闲心不着痕迹地回了一声：“是。”
之后众人散去，三个人一起回到案卷宗。
李在野走在前面只给顾闲心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顾闲心身侧的老王则忍不住一直给她使眼色。
顾闲心无奈，她当然知道这王寺丞在暗示什么。
全京城都知道郑国郡主要在一年后嫁给定远侯，这时候定远侯主动请职大理寺少卿，其中意义简直耐人寻味。
可她现在也是一头雾水，男主莫名被反派顶了位，那她最后还会不会死了。
等走到案卷宗门口，那老王跟了一路都等不到顾闲心理他，只得停下来颇为遗憾道：“少卿大人，顾寺丞，今日河南知州贪腐案复审，下官是主审，快到时间了，下官先过去了。”
李在野这才回头淡淡道：“王寺丞去吧。”
于是阿月看到小侯爷带着自家郡主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顾闲心明白这李在野有话要说，便对阿月使了个眼色，那阿月随即向两人作揖，然后关门出去了。
李在野走到少卿之位直接落座，顾闲心破有些山雨欲来之感。
只见李在野拿出一张纸条，然后意味不明的向她看过来：“早上本侯收到一封匿名拜帖，顾寺丞帮本侯看看。”
然后他就打开那纸条念道：“小公主申时于刑部附近有难。本侯记得，申时，是大理寺和刑部每日档案交接的时候。”
顾闲心淡然的补充道：“也是小侯爷例行巡兵的日子。”
李在野的脸色看着更冷了，他接着道：“听顾寺丞这意思，怎么有些未卜先知的意味。”
顾闲心内心郁闷，她本来也觉得自己有掌握全书的金手指啊……
可剧情从一开始就接连翻车，男女主初遇都换人了，那可是初遇，男女主一见倾心的情节啊，现在是要换反派和女主一见倾心了么？
顾闲心其实心里已经多多少少有点无所谓了，她笃定之后这婚是肯定能退了，不如直接抱大腿。
于是她便直接摆烂道：“小公主怎么会在刑部附近有难，这难道不是小公主主动给少卿大人的机会吗？”
李在野没搭话，一双异瞳闪烁着烛火，他本身就生的高鼻深目不似中原人，案卷宗这座大殿囤积万卷书册，自建成以来便光线微暗，顾闲心看着他，倒像在看千佛洞里那有几分略显妖冶的威严神佛。
然后那人忽然道：“先是五千万两黄金退婚，又是让本侯营救小公主，郡主所图不如跟本侯直说。”
你看不出我是在抱你大腿求放过吗？顾闲心无语。
见顾闲心不回话，李在野又接着道：“那本侯换个问题，顾寺丞对齐王旧案，有何见解？”
顾闲心一怔，倒是没想到他这么早就直接抛出这个讳莫如深的话题。
她看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想了想谨慎道：“下官不知。”
“好，那本侯再换个问题，以郡主博学，对齐王旧案又什么见解？”
逃不掉了，送命题。
顾闲心心也一狠，这是要逼我站位了。
呵，这本书还能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谁年轻时候没喜欢几个美强惨反派，何况你后期还能洗白。
顾闲心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能洗白，因为乙酉齐王之案就是个悬而未决的冤案。
身为是第一批起来反抗武后揽权的李唐贵族，父兄被处死之日，李在野才十岁。
他被贬谪十年，背负判父杀兄之名苟活，可以说十年卧薪尝胆，三十万屯兵，就等一朝回京翻案，可惜原书直到最后也只是轻描淡说齐王案是个冤案，而李在野在知道真相后，还未向天后上书重启齐王案，便因众叛亲离死在了黎明前。
顾闲心当年高中看小说，还为李在野的结局留了几滴泪。
何况抱领导大腿不丢人，而且李在野是他直系领导。
所以她决定直接表忠心道：“因为我给不了小侯爷想要的。”
末了她又轻声道：“但我希望侯爷能心想事成。”
那坐在高台上的李在野一时无话，半晌他才问：“你……哭什么？”
哭？
顾闲心伸手一摸，这才发现脸上已有两行清泪。
……她刚刚只是想到反派最后的结局有点难过而已，难不成这女配还是个哭包体质……
……糟了，这泪，再加上她刚刚说那些话，茶香好浓啊……
而那李在野此刻也莫名其妙心下一慌，接着就反思自己是不是猜测过了。
这郑国郡主便和他自幼相识，一起长到十岁。
父兄遇害后，人人为了自保而疏远他，而后他只身回京无权无势，但先是郑国公直接将婚帖递给了他，再是郑国郡主答应他五千万两黄金退婚，然后提醒他去营救小公主。
难道她是怕郑国公的势力已经不足让我在朝廷立足，所以转而安排让我接近小公主……
……看来这郑国郡主果真对我有意。
想到这李在野内心更复杂了。
他甚至不能否认自己的猜测，因为那个确实如众人所说——高山孤月一般的清冷小郡主甚至为他流泪了。
李在野终于也心软忍不住停止逼问。
但他还是需要她亲口一个答案，便问：“郑国郡主性子清冷孤傲，对本侯倒是不一样，本侯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顾闲心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你不一样，你是特殊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