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夜半陪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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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顾烁潇被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声音吵醒，他猛然睁开双眼，分辨出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顾烁潇心中一紧，悄然无声地飞速穿好衣服，从窗户翻出去轻轻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顾烁潇身形隐入夜色之中，凭着他对那边建筑的熟悉，躲进了夏家别墅的角落中，听着他们慌乱的响动。
听了一会儿，顾烁潇明白了这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夏商言的继母今天晚上突然一阵阵痛，看是要生了，现在正在准备着送往医院。
几乎所有人都在忙乱地准备着要送往医院的东西，顾烁潇看见夏商言穿着单薄的睡衣，一脸茫然地站在走廊中。
这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仅有的一句话也只是让他让让，别在这挡路，顾烁潇不在意他的继母产子，但对夏商言现在的状况很是担心。
顾烁潇悄然出现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果然，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已经变得冰凉，低声道：“言言，别冻到自己。”
夏商言听见熟悉的声音，本来因为被人突然牵手变得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了下来，他惊讶地看见顾烁潇的出现，连忙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顾烁潇没有解释太多，道：“我听见你们这边很吵，我很担心你，就过来找你了。”
夏商言也没有在意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低垂着眼眸，有些低落地道：“阿姨要生宝宝了，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应该干什么。”
虽然他能够理解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将要生子的继母身上，但是夏商言还是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失落，没有人来跟他说一声，也没有人说他应该怎么做。
本来夏父回家的次数就少，过年已经是他难得在家陪伴时间比较长的日子了，对于夏商言来说，这是难得能够和父亲交流，受到他表扬的日子。
但是，今天守夜结束，他还没来得及和父亲多说两句话，继母要生产的事情就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只留下他一个人，夏父说让他早点睡就直接出去了。
明明知道他不应该嫉妒，也不应该怨怼那孩子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生，但夏商言心中的空落无法填补，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多余，也因此虽然换了睡衣要乖乖睡下，他却没有什么心思，最后爬起来去走廊里站着。
顾烁潇从未对自己的亲人有任何期待，对他来说，是好是坏都没有任何意义，哪怕是得知了父母的死因是为了保护他，但因为没有记忆他没有任何真实感，但他能够理解夏商言此时的心情。
但顾烁潇没有安慰夏商言，不管安慰再多，不重视他的依然不重视他，甚至他在心中想着，如果夏商言对他的亲人完全失望了，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他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他把夏商言拉上床，轻车熟路地帮他盖好被子，道：“别怕，言言，我会陪着你的，不管其他人如何，我会陪着你一辈子。”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一辈子太长太遥远，也不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所以才会轻易许下承诺，但顾烁潇不同，他确实是真切地向夏商言许下了承诺。
被子中暖意已经散去，夏商言抱着像是一个小火炉一般的顾烁潇，闷声道：“约好了，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嗯，一定，今天晚上我陪着你睡。”顾烁潇将灯关掉，也回抱着夏商言，闭上了双眼。
或许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平日里夏商言不会抱着顾烁潇睡，但今天他格外黏着顾烁潇，哪怕是睡着了也抱着他不撒手。
夏商言现在全身上下都是软乎乎的，虽然因为体质问题身体有些凉，但被顾烁潇捂暖之后就热了起来，冬天这么贴贴着还是挺舒服的。
顾烁潇听着夏商言平稳的呼吸声，注视着夏商言的发顶，迟迟没有睡着。
以前也有跟他一起睡的经历，但是贴得这么紧还是第一次，再加上房间外嘈杂的声音，敏锐的感官让他无法就这么睡着。
但是夏商言这样依赖的模样让他怎么看怎么顺眼，强烈的占有欲在此时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在学校里，他们两个也一直是形影不离，但两个人的人气一直都很高，主要是在一群还是懵懵懂懂从未想过注意自己形象，平时总是嬉戏打闹的男孩子中，能出现两个颜值高于其他人，外表干净整洁，成绩优秀的两个男孩子确实相当难得。
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就算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也难免不了一些人嫌狗憎的调皮举动，特别是面对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喜欢做些恶作剧来吸引她们的注意力。
但女孩子们大多比男生早熟一些，对那些喜欢恶作剧的男孩无感，但却会对着顾烁潇和夏商言心生好感。
这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只是懵懂之间的喜爱，其中不乏胆大的跑过来朝他们告白，让顾烁潇哭笑不得。
两人当然是全都拒绝了，但也因此扎了其他男生的眼，有蠢蠢欲动来找他们麻烦的，这点麻烦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最简单的告诉老师就能轻松解决。
想要打架的话，顾烁潇一个人就能把其他人都打趴下，手头上占不了上风，他们就会在嘴皮子上占便宜。
其实他们也说不出太过恶毒的话，打算拿他们父母说事的都被顾烁潇格外“照顾”了，最后也只是起哄着说夏商言是顾烁潇的小媳妇。
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说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小媳妇这种话或许会让他们羞恼，但放在他们身上就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他们照样形影不离，该揍人还是继续揍。
但现在，夜晚的深沉阻挡不了顾烁潇的目光，他用目光描摹着夏商言的容颜，脑中想起那并不被他放在心上的“小媳妇”，突然之间就觉得有趣了起来。
他喃喃自语：“小媳妇……如果这样一辈子一起倒也不错……”
这夜后来顾烁潇还是睡着了，生物钟的本能让他在凌晨醒来，但是看着怀中的夏商言，他没舍得离开，便又和他睡了过去，直到估摸着再不回去恐怕会被人发现的时候才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家那边还没人回来，刚刚才从忙乱中停歇，也没什么人顾得上夏商言。
夏商言便直接联系了夏父，在继母不在夏家的这段时间跑去跟顾烁潇住了，夏父心不在焉地听了几句，匆匆答应了之后就挂了电话。
夏商言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也不觉得如何，在昨日失落了一会儿后，他现在反而因为能和顾烁潇一起生活而高兴了起来。
对顾家人来说，饭桌上添一双筷子也不是难事，更何况夏家和顾家也有联系，两家关系不错，自然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外面大雪已经停了，打开窗户看出去整座城市都变成了雪白一片，昨晚鞭炮烟花放了一整晚，他们这种别墅区安静些，但家中孩子也不少，现在还没人打扫的街道旁都是散落的烟花残骸，一地狼籍。
不过随着天空变得亮堂，也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打扫，隐约可以听见其他人笑闹着发出的声音。
昨晚顾烁潇已经拿了一圈红包，父母去世，其他长辈本就是给他发红包的，更不可能贪图他这些红包钱，也就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把红包都搜走，顿时就富裕了不少。
今日也有不少人上门来走亲访友，顾烁潇在人群之中混了几下，打声招呼笑一笑就能再拿一圈红包。
这本就是孩子的特权，顾烁潇拿得心安理得，他倒也不是贪图这些钱，只是他现在年纪还小，要在不违法犯罪的情况下获取钱财实在有些困难，要买一些辅助锻炼的东西得靠这些钱。
在亲戚面前露个面，拿完红包顾烁潇就拉着夏商言溜了，他又不是顾家小辈的中心人物，被人用来表达了关爱就没什么他的事了。
顾烁潇的房间夏商言是来惯了的，甚至可以说这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房间。
他们也没有可以装扮过顾烁潇的房间，但不知不觉之间这个房间处处都是他们两人的痕迹，顾烁潇拿来练字的字帖，夏商言看过忘了带走的书籍，一起完成的手工作业等等。
顾烁潇房间的书桌都分成了两半，用于他们平时一起写作业，上面还堆放着两人的寒假作业，题目写了一半。
比起夏商言自己那间冷冷清清没什么生活气息的房间，顾烁潇的房间才是他们真正用心居住的地方。
顾烁潇将自己收到的红包放好，扭头一看夏商言正在看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一本绘画本。
第一页歪歪扭扭地写着顾烁潇的大名，后面是些随心所欲的图画，不管是涂色还是笔触都相当稚嫩富有童趣，但竟意外得让人觉得挺好看的。
顾烁潇诧异地问道：“言言，这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夏商言道：“上次帮你整理房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这是你以前画的吗？”
别说顾烁潇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就算记得这么久远的事估计也记不清了，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
夏商言还在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的画，顾烁潇并不觉得羞耻，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他觉得画得如何。
夏商言称赞道：“我觉得挺好的，笑笑你要不要学一学画画，感觉好有趣。”
顾烁潇在他身旁坐下，但没有回应，对于他来说，单纯的画画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或许曾经的绘画中残留着他父亲的痕迹，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那样的心境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