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卷》土木

2、术师

　　我十三岁了，那个年纪的女孩在村里都会有未来的婆家。老爸也找过几家，按我们黑发族人的规矩，女孩一旦有了婆家就不能到处乱跑的，那时候我以为只有我们阁兰是这样，我还为此哭闹过。一想到以后我只能穿着笨重的裙子，象妈妈一样成天劳作，却总得不到自己男人的好脸色看，我就难过的要命，可后来我才知道，其实父亲对母亲已算是不错，有的地方有些事情是人无法想象的。
　　那个时候唯一能逃离这一切的就是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术师，在乡村术师是有特殊地位的，不论男女。
　　我想成为术师，可教授我们的老师听到我的想法后却对我说，孩子，你没有能成为术师的才能。
　　我不了解才能那种东西，我只知道我要成为术师。
　　但那之前我丝毫不知道术师是做什么用的。我只是学习起了那些枯燥的东西，比如天上有多少颗星星，比如它们的规矩，比如所谓那些蕴涵的力量，在水里，在土里，在我们的心里。
　　那段时间枯燥无味的可怕，唯一让我欣慰的是飞罗也想成为术师，他非常的努力。老师说他是很有天赋的孩子。
　　我当然知道，他那么聪明。
　　我有时候会逃跑出去，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不在阁兰住了，我们到了一个适合修炼的地方，那是个很清幽的水滩边，草非常的绿，但并不高，只到脚踝那，奇怪的是这地方却没有花。
　　我无聊的走在水滩边上，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感觉。
　　忽然我听到一阵支支的叫声，我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只陷入陷阱里的狐狸在叫，奇特的是这只狐狸居然是红色的，好象正在燃烧着的火，我忙过去把猎人的夹子弄断。可那小家伙显然伤的很重，在陷阱里一动不动。我忙伸过手去要托住它。
　　只转眼的工夫，它就跳了起来冲我就是一口。我的手背上生生被它扯下一块肉来，疼的我直叫。
　　可恶的家伙！我边叫边用脚去踢它，可它早一溜烟的找不见了。我又气又痛，跑回营地的时候，老师正为我偷跑的事生气。
　　我手上全是血了。我痛的不出话来。
　　老师一见也着了急，顾不上说我。
　　“你这孩子……”他嘀咕着我。
　　我在那呲牙裂嘴。
　　包扎好之后，他就叮嘱了我几句，也不怎么骂我。
　　周围的同学也安慰了我几句才走，我就躺在自己的小屋里难受，心里纳闷怎么没见着飞罗，那家伙知道我受伤了吗？为什么不来看我，半年前他扭伤了脚，我可是给他送了一个月的粥呢！
　　飞罗果然没有来看我。都是其他人给我送的饭。我没有滋味的吃着，这个臭飞罗。
　　飞罗就是那样，在他眼里别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即使是我。我是后来才慢慢明白这个道理的，那个时候我天真的以为对一个人好就一定会得到回报。
　　老师曾经说我是个很笨的人。
　　我的确很笨，而且并不漂亮。那时候我已经知道漂亮的女孩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
　　即使只是买一块松糕，村里漂亮的女孩都要比我多出一半来。不过我能通过术师初级考试却全亏了我并不漂亮。
　　乡长有个并不漂亮的女儿，似乎当上了术师就可以嫁得很好，也就跟着我们一起去考试，虽然没有经过任何学习还是通过了初试，而且和她一起通过的都是我们几个根本考不上的。
　　按老师的话说，这下乡长就不怕自己女儿过不了中试了。各地术师考试都有名额限制的，不过听说如果素质不高的话，到最后一关还是会被刷下来，哪怕一个也未选上。
　　我们就这样一路去了城市里。
　　妈妈为我准备了些吃的，居然还有两个鸡旦，那都是平时根本吃不到的好东西。我小心的把熟鸡旦放在怀里，结果被烫了一下，老妈就拍我一下，骂道：“也不仔细点。”
　　我好象天生就不是个仔细的孩子。
　　坐在马车上，看着四周的景物变换，路慢慢宽了起来，我掏出那两鸡旦递给飞罗一个。
　　他毫不犹豫的接过，剥开皮吃，连声谢也没有。
　　我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时间好象窗外的风景一样，变化着，我也慢慢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