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雨霜未落》亦无ccc

1、云上惊林（一） 说书人

　　春生岘首东，先暖习池风。
　　拂水初含绿，惊林未吐红。
　　…………
　　“话说上古之时，天地至尊的神族创造了三位子民，分别统御着仙、人、妖三界，人之子『寻』无疑是三位之中最为羸弱的，却又是最得神族青睐的。”
　　“老先生，为何啊，您既然说最为羸弱，又是以何种方法取得神族的另眼呢？”
　　二楼茶桌前一位少年不经意的发问。
　　“哈哈哈，老朽这便告知与你！”说书人笑着，便循着听众与少年的口味，津津乐道下去……
　　“相传人之子『寻』与妖之子『屠』曾有一场大战，虽说实力无法匹敌，『寻』还是冒死接下了战书，最终以智慧和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战胜了『屠』。『屠』与其人民被神族打入深渊，只许在光不可及之处活动，相反，仙之子『羽』曾替『寻』到神宫求情，也沾着他的光守下奖赏，这便是为何神对『寻』另眼的原因。”
　　“原来是智慧吗，老先生您继续。”少年清亮又细腻的声音再次在酒楼里响起。
　　“自这场大战后，人与妖不共戴天，到如今亦是如此，妖主『尘』更是野心勃勃，妄图打破三界平衡之态，吞并人界。仙界与人界世代交好，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仙主『霄』亲自传授给人主『千』灭妖捉妖之法，再由人界出类拔萃之人习之，功法完备之时，世人称之――捉妖师！”
　　“啪！”老先生越说越起劲，右手边的抚尺脆生生的一拍。
　　“直到十五年前的又一场人妖之战，人界以捉妖师占尽上风，正要攻城之时，那妖主竟使出了献祭之法，妖界上百生命不入轮回，将力量都贡献给了『尘』，人界军队正欲破开城门，只见那天泛凶光，一位少年缓缓走出城门…”
　　老先生故作遗忘之态，吊着众人的胃口，总有人会按耐不住发问。
　　“然后呢然后呢？”
　　台下听众欲求的神色让老先生心里大快，他轻咳几声，似乎有些意味深长，台下人正疑惑，只见少年放下正啃的苹果，嘴角勾起一抹笑，手从袖里摸出几两银子来，转身便趴在二楼平台的木栏上，叫老先生转头。
　　“老先生别吊胃口了，接着说！”说罢，将手中的银子抛向老人。
　　老先生稳稳接下银子，细细数着，看得出来，双眼都在放光。
　　“好！”老人收下银子，又一拍抚尺，惊得众人往向一边……
　　……
　　【十五年前 瞑昏城】
　　天空泛着红光，十分耀眼，却依旧抵不过瞑昏城那抑人生气的氛围，反而更让人心头一颤。人军刚渡过闭目林那般阴森可怖的地界，瞑昏城的枯木压人地挺立着，枯叶不定地摇摆，乌鸦的惊叫都显得尤为吓人。
　　“将士们不必害怕，我人族向来英勇无畏，不是吗？”千的一番话激励了一片人心，更多人重振旗鼓。人军缓缓向城门靠近。
　　城门上爬满了木藤，多是有毒的倚天草，人一旦触碰，叶面上的毒针便会直入人体，这便命不久矣了。
　　千伸手挡在前方，命将士们停下。他独自从马上翻身下来，徐徐移步至城门前。
　　“来吧……敞开吧……”
　　千喃喃着似乎在念着什么咒语，城门在那一刻犹如被施了无上的命令一般，嘎吱声伴随城门敞开，风沙四起，空气瞬间弥漫着浓厚又难闻的血腥气。
　　红光直射着那一片领地，风沙中有个人。
　　不，不知是妖还是人。
　　千的脸色凝成一片，取而代之是严肃的神情，历经沧桑的脸在此刻显得尤为神圣。良久才小心问出一句，像是十分渴求回答。
　　“阿然？”
　　风沙逐渐融于景色，那个人的身后，是一片血池，是一堆又一堆的白骨，可这骇人的景色，却将少年的脸衬的那么白皙。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没有任何情感的外泄。丹凤眼和眼角的一颗美人痣都映着他一股由内而外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他身材高挑，一袭黑得像极夜的衣裳包裹着他，及腰的长发随意散落着，凌乱。衣裳嘀嗒的不知是血还是雨水。少年似乎居高临下的看着千，又像是被遗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巴巴。一只修长又显苍白的手紧紧攥着一把利剑，剑心是用血刻成的命――陨霜。
　　不难看出，这把剑曾被擦得锃亮，可杀了太多人，见了太多血，光芒亦会被淹没。
　　可陨霜……明明……是尘的剑啊！为什么会在阿然的手上？
　　阿然顶着千，良久。
　　神情亦是孤傲，亦是渴求。
　　风沙散尽，红光消失了，黑鸦难得闭上了嘴，千正要开口，却见那少年一句话。
　　“哥哥。”
　　“我想回家。”
　　说罢，阿然似乎没了气一般瘫倒下去，迷迷糊糊中只听见千的极力呼喊和陨霜落地的清脆之响。
　　……
　　“啪！”又是一声抚尺。
　　“啊？！出来的不是妖主？”少年惊讶，这好像一切都太出乎他预料。
　　“自然。”老先生悠悠抚摸着白胡子，娓娓道来，“被唤作阿然的少年，正是『千』的弟弟，大战前半个月，他便被『尘』作为俘虏带走了，据说……”
　　老先生故作疑云之态，说出的话让人吃惊良久。
　　“是他杀了『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