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迎朝》椿藤十里

16、百里东君 “

　　“一醉年年今夜月，这酒与你们，今夜有缘……”百里东君醉醺醺的，看起来晕晕乎乎。
　　“既然有缘，此刻便求饮一杯。”
　　百里东君站在屋顶之上，看起来苍凉又洒脱:“莫急，还差最后一抹月光。”
　　百里东君抬手扬起坛中之酒，口中念念有词道:“欲梦清虚桂子飘！”
　　酒飘浮在空中，围绕在百里东君身旁。
　　“一杯浊酒向天邀！”
　　百里东君控酒于天边划出一道弧线，看起来肆意又潇洒。
　　“何人恁爱今宵月！”
　　黑色身影与这夜极为相称，百里东君从屋顶跃下。
　　“也上楼头弄玉箫！”
　　百里东君落地之时，也将酒运回了坛内。
　　“这是什么酒啊？”岁绥虽不喝酒，但看见百里东君刚才那番做派，也觉得这酒非凡物。
　　“这是最好的风花雪月。”百里东君答道。
　　百里东君将一碗酒递给岁绥:“喝吧。”
　　岁绥笑着婉拒了:“谢谢前辈，不过我并不喝酒。”
　　百里东君扯扯嘴角:“没意思。”
　　萧瑟倒是拿起了一碗风花雪月，喝了下去。
　　“怎么样？”
　　“舒凉如风，柔美如花，寂静如雪，怅凉如月。”
　　百里东君懒懒答道:“好酒能品一味，碉楼小筑的秋露白，号称能品三味，我这酒能品四味否？”
　　萧瑟放下碗:“在我看来，人间百味不过如此了。”
　　雷无桀却不认同:“这酒水明明透着一股小家子气，我不喜欢，我喜欢……那种炽热如火的酒！不过你都倒了，我还是可以尝尝的。”
　　雷无桀仰头直接喝下一碗。
　　“你这酒……”雷无桀感受到自己越来越热，像是灼热的火在灼烧着他，“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一个酒肆老板罢了。”
　　岁绥看了看萧瑟，又想起他说的“用缘分”喝酒，想着这“酒肆老板”应是雷无桀的机缘。
　　第一碗喝下，雷无桀的身体仿佛有无尽之火与力量要喷涌而出，他跑到院中，打了一拳想释放，第二碗酒又飞来。
　　雷无桀的眼睛已经有些不清晰了，他仍是仰头喝下。
　　雷无桀爆发出心中之力量，竟将酒坛都震破了。
　　“这第三碗，你还敢喝吗？”
　　雷无桀紧紧握住第三碗酒，喝下后感到全身都像是在燃烧沸腾！
　　雷无桀一震，爆发出无穷力量。
　　百里东君慢慢走到雷无桀身前，举起手中的碗，笑道:“这第四碗喝了，你就不用去登那登天阁了，就直接登天了。”
　　岁绥笑笑，这酒肆老板还逗雷无桀呢。
　　“拿来！”雷无桀已经不清醒了，仍是不愿服输。
　　却不想百里东君直接仰头喝完了那碗酒，喝完还说道:“你醉了，睡吧。”
　　雷无桀瞬间倒下。
　　“他现在已经突破了火灼之术第三重，凭他的资质，至少要用三年。”萧瑟缓缓走来。
　　百里东君笑了笑:“可是现在，他仅凭三碗酒，就突破了。”
　　“可惜啊，”百里东君笑道，“凭他的资质，打不过十五层的守阁长老。”
　　萧瑟猜测:“雪月城长老？”
　　“猜什么啊，明天不就知道了？”
　　“也是。”
　　“想必阁下就是雪月城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默认。
　　百里东君看了看这酒肆，洒脱道:“这酒肆送你了。”
　　萧瑟淡然无波，心道:赚大了。
　　岁绥面带微笑，心道:所以是我没夸他酒的缘故，到手的酒肆才跑的吗？
　　“走了。”百里东君才不管他们如何想，挥挥手，便想离开。
　　“前辈去哪儿？”
　　“去寻一个酒方。”
　　萧瑟疑惑:“前辈的酿酒之术如此精湛，还要寻什么酒方？”
　　“我想酿孟婆汤。”
　　“孟婆汤？”
　　百里东君好像很向往孟婆汤，他笑道:“喝一碗，就能忘记所有前尘往事，多好啊。可惜我一直没酿出来，若是酿出来了，恐怕你也想喝一碗吧，萧楚……”
　　“我叫萧瑟。”萧瑟打断，“只是一家客栈的老板。”
　　“好，我也只是一家酒肆的老板，不是百里东君！”百里东君潇洒地走了。
　　“现在酒肆是我的了。”萧瑟高声道。
　　没有回答，一片寂静。
　　萧瑟瞟了岁绥一眼:“你没有想问的吗？”
　　“有啊。”岁绥眨眨，“不过你既然没有说，那就说明时机未到，我也不会多问。”
　　两人相视一笑，只留给夜空两个背影，还有两人的声音。
　　“萧瑟，打个商量……”
　　“不行。”
　　“我还没说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行。”
　　“酒肆……你平时也没时间打点对不对？我有时间啊。”
　　“岁绥，你暴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
　　雷无桀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醒来。
　　“醒了？睡得怎样？”岁绥看见雷无桀这幅模样，不禁一笑。
　　“发生什么了？”雷无桀的眼睛都睁不大开，还没适应光线，“那酒肆老板呢？”
　　萧瑟回答:“寻酒方去了。”
　　“寻酒方？”雷无桀还没反应过来。
　　岁绥道:“人家可帮你破了火灼之术第三重呢。”
　　“对哦！”雷无桀猛得反应过来，“走！去闯登天阁！”
　　“等等。”萧瑟拉住想要飞去登天阁的雷无桀，“先吃早饭吧。”
　　“也行！吃饱了才有力气！”
　　饭馆内。
　　萧瑟看着雷无桀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却不知不觉习惯了，竟忽然觉得雷无桀这样也挺好。
　　萧瑟摇摇头，道:“一会儿就要分道扬镳了，最后这顿早饭我请你。”
　　雷无桀停住了一声，继续道:“萧瑟你别说得这么惆怅嘛。”
　　“我只是想到，回去还有这么远的路程，竟然只是为了这，八百两。”萧瑟比了个“八”的手势。
　　“你又来了！”雷无桀赶快起身逃避萧老板的“追债”，道:“走了，闯登天阁去！”
　　“你之后准备去哪儿？”雷无桀离开后，萧瑟问。
　　“我在雪月城还要办点事，会在这儿再待一段时间，然后……”岁绥想了想，其实她待这儿一段时间，找到寒真与出界点，大概就可以回神界了，“去你的雪落山庄待一段时间，然后回家。”
　　萧瑟不解:“来我的雪落山庄干嘛？”
　　岁绥弯眉一笑:“怕你孤单，陪陪你。”
　　“嘁，”萧瑟抱手傲慢道，“谁需要你陪。”
　　萧瑟又问:“不过，一路上看你不大知道什么江湖传闻，你的家在哪儿？”
　　岁绥慢慢道来:“我的家，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有四季，有许多许多美丽的东西……”
　　“不过我最爱的是那里的人，”岁绥怀念地笑了，“他们都很好，平时虽会互怼两句，但却都是互相陪伴最久的家人。”
　　几万年的陪伴，怎么能不爱呢。
　　“那你回去之后，还会再来吗？”萧瑟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岁绥看向他，意外地笑了笑:“没想到萧老板也会舍不得我呀。”
　　“谁舍不得你了，要滚快滚。”萧瑟否认。
　　萧瑟也常有这种感觉，觉得岁绥应该回的地方离北离很远，比天外天还要远，远得，他们都找不到她。
　　岁绥笑得开怀了些:“没看到雷无桀成为剑仙，我可舍不得走。”
　　“真的？”萧瑟偏头。
　　岁绥点点头:“不过我总要送我朋友回去。”
　　“你还有朋友在这里？”萧瑟意外，“说说看？说不定我知道她在哪儿。”
　　岁绥笑笑:“我已经找到她了，她叫却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