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方二九》姑苏半月

10、可悲的算计 幽静的夜晚

　　幽静的夜晚，明月高挂，暗蓝色的天空中繁星点点，柔和的月光洒在尹裴高中校园河旁的草地上，一对男女此时正翩翩起舞，轻柔的《蓝色多瑙河》的乐曲围绕着两人旋转，飘逸地上升，下降，重心不着痕迹地转换，一切看似完美，只是……澹台菱又踩到尹逍榕的脚了。
　　“休息一下吧。”尹逍榕提议。
　　澹台菱点点头，平复一下气息，叹了口气说道：“尹逍榕，我们真是不对盘。”
　　明明两个人的技术都不错，可就是没什么默契，感觉跳起来少了点什么似的。可默契这种事情也急不来，得培养出感情才好。尹逍榕本以为和他前几次一样，面对不熟悉的人用足够的技巧就可以弥补这个缺点，结果没想到这么糟糕。
　　“澹台菱，我给你的印象是什么？”尹逍榕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澹台菱抱着腿坐在地上抬头望着站得笔直，一身贵气的尹逍榕，眨眨眼不好意思地说：“你要听真话么？”
　　尹逍榕皱眉，也坐了下来，朝澹台菱点头。
　　“深沉……让人累得慌。”澹台菱说完，看了一眼尹逍榕沉重的神色，心里暗叫不好，自己可是挑了一个稍微能让人接受的词，要是说阴险他指不定对自己怎么样了，忙要补救，说道：“其实深沉也算优点啦，你……”
　　“我的母亲在我十岁的时候因为患了忧郁症自杀了。”尹逍榕躺在了草地上，闭着眼平静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不由勾起了澹台菱对自己母亲的思念，便想去安慰尹逍榕，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你不需要安慰我，只要听着就好。”
　　澹台菱刚刚升起的一股同病相怜的情绪就这样活活被打散了，朝尹逍榕做了个鬼脸，还是乖乖听了下去。
　　“我记得，她并不是很美，可是她有双很干净的眼睛——你的眼睛就和她很像，只不过那是患了忧郁症以前的事了。尹华柏是个情场浪子，他娶了我的母亲却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天天流连于灯红酒绿之间。”讲到这里，尹逍榕的眉皱得更厉害了。
　　“终于有一天，一个女人闹上了门，怀着他的孩子，尹华柏面对众人的指责非但没有道歉，甚至荒唐地把她留在了家里，我那懦弱的母亲听到尹华柏的决定不发一言，在白天依旧一副和蔼的样子面对众人，甚至那个女人也不例外，只是到了晚上，她常常抱着我哭。”
　　“她唯一的愿望只是希望我能平安长大，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地位，对我下了毒手，我因为毒药一度失明，尹华柏却责怪母亲为照看好我，我的母亲那些日子一直以泪洗面，却无法揭出伤害她孩子的凶手，因为她没有证据。我在失明的那段日子里脾气极度暴躁，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其他人提出来要把我捆住以防受伤，她却没有答应，只是每每用身体替我挡住一切的硬物。”
　　“渐渐地，我也习惯了黑暗，无休无止的折腾也使我疲倦，我开始整日整夜地呆在阳台发呆，直到有一天，我被人推了下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竟重见了光明，尹华柏递给了我一封信，是我母亲的遗书。我这才知道，我的母亲早已患了忧郁症，又因为无法保护自己最心爱的儿子而万分愧疚地选择了死亡，她最后的心愿就是将她的眼睛换给我，让尹华柏能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看着镜中充满悲伤的眼睛，我决心不再受人欺侮，不再失去身边的任何人，即使成为一个机器，像电脑一样一步步算计未来的日子。可无时无刻的算计，真的，好累。”
　　澹台菱红着眼圈听着尹逍榕的话语，看着他眉眼间的悲伤、疲倦，心中似乎塞满了东西却说不出口，她第一次从尹逍榕身上看到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不愿放弃幸福，一心守护身边的亲人、朋友。澹台菱不自觉地握住了尹逍榕的手，她想告诉他，她懂，她懂他的坚持。
　　“阿嚏！”澹台菱放开尹逍榕揉揉自己的鼻子，什么破喷嚏啊，真煞风景。
　　尹逍榕此时已经站了起来，看着澹台菱哭笑不得，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你真是对自己不在意啊，出来也不知道加件衣服，还是快点回去吧，我也得赶快回去了。还有，我可能没有时间再和你一起练习了，华尔兹就顺其自然了。”
　　“那个……今天你和我说的，我不会说出去的。”澹台菱虽然不是很确定，但直觉告诉她，这是尹逍榕放在心底的事，是很重要的。
　　“我相信你。”说完，尹逍榕背对着她走开了，还是酷酷地挥挥手，只是走了不多远澹台菱也听到了一声喷嚏声，看着尹逍榕离去的背影，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不由笑出了声。
　　回到宿舍，上官歩璃满脸惊讶地看着澹台菱进来，问道：“小菱，你是打算把尹逍榕的衣服都抢来吗？”
　　澹台菱，一时还有些不理解，后来一拉开衣柜，满脸黑线：刚进校门那时候的那件银色西服正皱巴巴地被团在最角落，现在，成双成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