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共同梦境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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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克莱恩处理完魔镜占卜，原本是预备搜查一番白天察觉到的奇怪视线，却发现“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告死号”逐渐逼近。“告死号”离近后毫无预兆地对“未来号”进行了袭击，爆发了让人失控、疯狂甚至是变异的笑声。直到嘉德丽雅操控着“未来号”飞快远离了“告死号”，这才使得情况不再恶化，但水手们仍然在痛苦翻滚，甲板上已是一片狼藉。
克莱恩来不及先关注他人的状况，视线飞快地在混乱的人群和障碍物之间扫过。
娜达莎的精神状态一直成谜，他十分担心来自半神的攻击会导致她进一步恶化。正当他准备动身去往她的房间中寻找时，他忽然发现了面色苍白，从阴影中走出的娜达莎。
娜达莎走得很慢，肩膀微微垮着，在月色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思绪流转间，克莱恩意识到了娜达莎的情况可能和他类似，即自身有着多次精神遭遇攻击的经历，已经习惯了那种过量的污染和痛苦。因此面对突然的攻击时，就还能保持着行动能力。
这个结论的得出一点都不值得欣慰……克莱恩想。
嘉德丽雅只留下了一句“让他们平静下来”就返回房间疗伤了。弗兰克·李已经取出了注射型镇静剂，预备先让被痛苦折磨到面色扭曲、指甲在甲板上抓挠出血痕的妮娜安静下来。弗兰克和克莱恩打了个招呼，让克莱恩过来搭把手按住妮娜。
“……请让我来吧。”娜达莎的声音略显虚弱，但还是选择在妮娜身旁屈膝坐了下来。她放柔声音，语气又似命令又似请求：“妮娜，平静下来，我要你平静下来。你对我做过邀请，你还记得吗？你对我说过话……”
原本还在剧烈翻滚的妮娜，身体突然僵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将头转向了娜达莎，娜达莎缓缓俯下身去，同时强调着平静，距离近得简直像要吻她一样。
妮娜像是被温和的丝线缠住了四肢，就连挣扎的动作都减弱了。克莱恩心中警铃大作，立即用眼神警告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弗兰克·李，传递的意思非常明确：看戏看够了就立刻动手。
弗兰克·李对不借助药剂就能让人安静下来的神秘现象非常感兴趣，但接收到了格尔曼的信号，他只能遗憾地耸了耸肩，往前迈了半步，直接蹲下，抓起妮娜因为放松而垂落在一旁的手背，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了进去。过了几秒，妮娜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恢复了理智，接着有点忸怩地站起了身。
“嘿，谢了索尼娅。幸好是你来帮我，不然弗兰克绝对会像熊一样粗鲁地揍我一顿，粗暴地让我安静下来。”
弗兰克疑惑地为自己解释：“不，我不会趁机揍你，我只是想让你不要挣扎，不然你会把针头折断在血管里，那样我很难把它取出来。”
妮娜翻了个白眼，无视了弗兰克的话。她转头看向娜达莎，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刚刚那是你的非凡能力起作用了，还是你的超凡道具在起效？我没有打听你底细的意思，我就是纯粹好奇——嘿，是不是真的可以靠接吻来痊愈？”
死心吧，你是直女，娜达莎也是直女！而且娜达莎那不是要吻你，她只是需要拉近物理距离来施加更强力的精神控制！不要把事情往奇怪的方向脑补！
娜达莎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微微张了张嘴，一时没有回答。
克莱恩决心赶快打破这莫名其妙的荒谬气氛，他转向弗兰克，以平淡的语气开口：
“接下来怎么做？”
弗兰克赶快指挥起妮娜来：“你去把酒桶搬出来，我们配合着给其他人灌酒，让他们强行睡过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站立的另外两人，语气中带着点邀请的意味：“索尼娅，格尔曼，你们不介意参与这件事吧？”
在娜达莎回答前，克莱恩抢先冷酷地发言：“我可以直接打晕他们，这样效率更高。”
然后他转头向娜达莎发言：“你先回房间休息。”
还是先别大规模使用请求了娜达莎，不然我就真的得先请求你了……他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我明白了。”娜达莎点点头，“那么，辛苦您。”
看着她转身走向船舱的背影，克莱恩捡起长刀，用刀背精准地敲晕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水手的脑袋。等到对方陷入深沉的昏迷后，他面无表情地跨过这具身体，走向下一个目标。克莱恩的动作机械，毫无拖泥带水，如同在进行流水线作业。
妮娜搬着酒桶的时候路过他，看了看“安详睡着了”的同伴，没忍住放缓脚步，压低声音询问：
“我听过你的传闻，格尔曼，但没想到你比传闻里形容得更加夸张...对了，你和索尼娅关系很好吗？”
克莱恩高冷地没去理睬她，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同时在内心困惑地回复：你打听过格尔曼的传闻，然后一点格尔曼和索尼娅的绯闻都没打听到？难道整个海盗圈子里，真的只有达尼兹最关注我和娜达莎的感情？
............
进入苏尼亚海最东面的危险海域后，为了避免被攻击，克莱恩在冥想的帮助下迅速沉眠，进入了所有人共同的梦境。意识到梦境中的人会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也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展示出真实的自我后，他不由得有点心痒痒，立即开始寻找娜达莎的身影。
因为娜达莎之前一直都是将他直接拉入她的梦境里沟通，他也没敢在“蠕动的饥饿”里还封印着“梦魇”的时候偷偷去她的梦里问情报，毕竟一旦娜达莎也能在梦境里自由活动，他就完全把娜达莎对他的信任输掉了！
不过现在似乎是个挺好的机会，大家都在这个公共区域里，他到时候每个人都问几句，再找到娜达莎问点问题，就显得非常自然。
推开梦境中的修道院的大门，克莱恩在大厅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在角落里找到了靠着柱子坐着的娜达莎。她用双臂紧紧环抱着屈起的双腿，将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她的长发垂散下来，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克莱恩分析道。
“娜达莎，”他靠拢过去，先试探性地抛出了一个小问题，“这些天的航行有没有吓到你？”
“……”
呃，居然没有回复……难道她有在梦境中的自我保护机制？
克莱恩不信邪地在原地站了两秒，又换了个问题：“你对女性和女性之间的爱情关系怎么看？”
“……”
居然一直不说话，难道真实性格的娜达莎其实是非常讨厌说话、抗拒交流的类型？完全不像啊……穿越前的娜达莎也是典型的社交高手，怎么想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克莱恩挨着她的肩膀坐下，偷偷侧过头试图越过幕布般的黑发去看娜达莎的表情，但光线实在太暗了，他除了感觉到身侧轻微的热度，实在没能从观察到她任何表情。
既然问不出具体的问题，他干脆放弃了有目的性的试探，开始自言自语般絮絮叨叨，试图给潜意识里的娜达莎进行一波洗脑教育。
“娜达莎，你有任何问题都一定要和我说，你有多担心我，我就有多担心你。隐瞒是不好的，而且我们感情这么好，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他猛然发现自己也隐藏着灰雾和“愚者”的事情没说，如果真的要抓谁在这段感情里有所隐瞒，完全可以把他先抓起来当典型吊起来打！于是心虚的克莱恩硬生生地换了个口风。
“不过就算真的有事情瞒着不敢说也没事，谁都有秘密，”他欲盖弥彰地补充道，语气快了几分，“重要的是我们要一起解决！”
他感觉到娜达莎那边似乎有了轻微的声音，克莱恩转过视线，发现娜达莎居然动了。她将头从膝盖上抬起一点，慢慢地侧了过来，静静地看着他。
克莱恩精神一振，迅速对她抛出了十分宽泛的万能问题：
“娜达莎，你最想对我说什么？”
娜达莎轻轻地望着他，克莱恩期待又有点紧张地等待着，过了一小会，他听见她平和地说：
“我爱你。”
“……”
他没话说了，只能用手撑挡住自己的脸，含糊不清地小声嘀咕道：“娜达莎女士，您这是犯规。”
做了几次深呼吸，等头脑发热的症状勉强褪去一点，克莱恩还是没能抵挡住自己贪婪又卑鄙的小人得志本性，幼稚地把这个问题原封不动地问了一遍：
“娜达莎，你最想对我说什么？”
果不其然，他又得到了娜达莎的“我爱你”！
反反复复听了十多遍之后，感觉再听就会因为太幸福从梦境中醒来了，克莱恩不得不遗憾地起身告别娜达莎，预备去探索梦境中的其他区域。
嗯，也是占着这里是梦境，要不然我不敢这么得寸进尺……克莱恩一边狠狠鄙视自己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一边迅速动用小丑的能力，掩饰自己几乎快压不下去的嘴角。
从梦境中醒来，已经是正中午了。克莱恩来到海盗餐厅用完餐后，嘉德丽雅恰好宣布要在前方那座覆盖着巨大树木的岛屿背风处停靠，以此来等待即将席卷而来的暴风雨过去。
克莱恩立在船舷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平静地眺望着远方正在海平线上迅速堆积的浓重乌云，却发现娜达莎居然朝着他走了过来。
“格尔曼先生，”娜达莎很有礼貌地说，“这些天的旅行没有吓到我；我对女性之间的爱情表示尊重。”
克莱恩身体一僵，尴尬得差点没维持住格尔曼冷酷的表情。从梦境中出来后，他和嘉德丽雅、弗兰克都搭过话，意识到了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人，在醒来后是能够记住梦境中发生过的事情的。原以为娜达莎会把这件事轻轻翻篇，没想到她居然特意找过来，一本正经地对他梦里提的问题进行逐一回复。
当然，以他对娜达莎的认识，她偶尔就是会用这种坏心眼来调侃他……
真希望现在天上快点打个雷劈在我旁边……克莱恩维持着眺望乌云的冷酷姿势，十分难得地向风暴之主进行了一次虔诚的祈祷。
娜达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打算：“此外，我也认可每个人都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只不过，在关键时刻还是要相互帮助。”
天空中终于十分给面子地爆发了轰鸣声，甚至还伴随着巨型的龙卷风！克莱恩如蒙大赦，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天赐的良机，简短地对娜达莎叮嘱道：
“回房间躲雨。”
“好吧，”娜达莎用一种遗憾的口吻叹了口气，“真可惜，我还有一句话没说。”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等他做出反应，干脆地转过身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克莱恩回到自己的房间，听着哗啦啦的雨声，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把自己在梦境里的问题重新排布了一遍。
航行有没有吓到你……女性之间的爱情……不应该隐瞒秘密……最后一个问题是……
他那因为太尴尬一度逃避思考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娜达莎的最后一句话绝对是“我爱你”！她是要在现实里再对他表白一次！
克莱恩无比懊悔，感觉自己就像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完成了一个高级委托，甚至连悬赏金都已经摆在了桌面上，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拿到那一千镑的现金了！结果他自己却莫名其妙地大叫道“这钱我不要了！”，然后还把任务发布人赶走了……
呃，为什么我总在这方面自作聪明，自己给自己拖后腿……他沉痛地反省自己。
............
“未来号”很快重新起航，新登上船的安德森在甲板上到处溜达，过了一会，突然表情欠欠地绕到了克莱恩旁边。
“格尔曼，那位名叫索尼娅的夫人是你带上船的？”
克莱恩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十分反感安德森用这种随意又轻佻的口吻聊起娜达莎，索性选择了格尔曼的标准应对方式，那就是保持着冷漠的态度一言不发。
见他不搭腔，安德森反而来劲了。他背靠着栏杆，十分严肃地对着克莱恩摇了摇手指：
“你知道吗？你犯了一个相当大的错误。”
克莱恩心头一跳，手指已经十分熟练地夹住了几枚符咒，预备在这个被天使之王诅咒的倒霉蛋开口点评娜达莎之前就把他揍一顿，先用物理方式打断他再说。万一娜达莎被这个乌鸦嘴影响到了怎么办？
感知到格尔曼的杀气，安德森故作高深的严肃表情骤然一收，十分狼狈地加速开口：“冷静，先别动手！我只是想说，你不应该带这种好女人上海盗的船！你知道吗？她是最可怕的海盗杀手！”
我才是官方认证的海盗杀手……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在内心反驳道。
“对于海盗这种找死的群体来说，真把脑袋挂在桅杆上都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遇见了这种让你心甘情愿想要和她回去过安稳日子的好女人。”安德森啧啧两声，已经自己为自己接上了话茬，仿佛刚才那点狼狈根本不存在，“有这种好女人陪你，你还来出海干嘛。”
克莱恩没有将符咒放下，反而嘴唇微动，已经预备念出咒文，安德森非常识时务地将双手举到了胸口，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露出了强撑的笑容：
“哈哈，但话又说回来，每个人的爱情表现都不同！还是怪我不懂欣赏你们的海上浪漫！”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共同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