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殇色》雨曰

12、初始之地 第十二章破

　　第十二章
　　破旧的木偶提着线被操纵，玻璃的眼球，表情空洞，阴暗的城堡，蜘蛛网红马车，古老的铁盒，木偶跳舞，谁，来操纵我的嘴，我睡了多少年，斑驳的堡垒月残缺，百年之前那一场的盛宴，竖琴之声在城堡的午夜，工匠雕刻着喜欢的容颜，谁提着我的手和谁告别，谁掌控我灵魂我的笑脸，被锁在昏暗的时光里面，爱恨都不见，破旧的木偶困在迷宫里头，惨白的嘴刻微笑的脸流泪的眼，脸上还带着那掩饰的面具在偷偷的流泪，没灵魂的提线木偶，谁，来操纵我的嘴。
　　——《提线木偶》

　　微风轻拂，乐音袅袅，连夜的大雨荡涤了尘埃，鲜花青草格外明艳，满眼的墨绿林木茂密，藤萝交缠。
　　狐狸是一种狡猾弱小的动物，狐族也不例外，尽管六尾以上的妖狐一脉妖力强大，但却十分稀少且强大的妖狐一向独来独往，也不会援助同族，狐心不齐，因此狐族之地地势复杂，难以寻找。
　　上白下红的巫女服伴随着壹零轻盈的脚步上下翻飞，青青小草在她的脚下害羞的低下头，双臂分摊，色彩斑斓的小蝶翩翩起舞，白云环着高山，青山伴着淡水，绿杨依依，流水汤汤。
　　抚衣而坐，沾花而视。斜眼望去，四尾妖狐略跟其后，目光闪闪，四尾摇晃，宛如他的心情。
　　似是下了决心，罗一迈步向前，略表心忧，“巫女大人，你真的要去？”
　　壹零一笑，“你是病人，病人不听话，我也只好伴在你身边，护着你”
　　罗一咬了咬嘴唇，“不一样的，我要回去，是因为兰在那，我族在那，我不能丢下她，独自逃亡。而你，你不仅是一个巫女，且与我族并无关联，你……你……”
　　壹零伸手，在罗一的耳侧摸了摸，小巧温润的妖耳颤了颤，似有些泛红，罗一越感舒服，竟然有一瞬眯起了眼，想哼出声的冲动。
　　看不清壹零的神色，壹零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似有些可爱，微微启唇，“可能是因为，好玩吧。呵呵，谁知道呢？”
　　站起身来，遥望天色，“呐，该走了哦，妖狐少年~”
　　罗一跟着起身，脸色微红，有些懊恼“我不知道比你大了多少岁，不要叫我少年！”
　　壹零没有回声，自顾自地走在前面，罗一有些无可奈何。
　　天色渐晚，雾气愈浓，山色不变。壹零满面笑容，罗一却满脸戒备，四处张望。
　　“看来，我们已经进了狐族之地了。”壹零停下脚步，喃喃自语。雾气似是有了灵性，缓缓缠绕在他们的身边。
　　罗一走上前跟她齐肩，表情严肃，“应该没错了，”握了握拳头，有些咬牙切齿，“自从前任族长失踪，那个人公然顶替族长之位，禁止所有人不许离开，还不知练成了什么邪恶的妖法，竟然生出了一根血尾，成为了这世上唯一的一只九尾妖狐，然后，他，他居然敢把因前任族长而滞留的三位七尾妖狐大人变成神志不清的血狐，受他摆布……”
　　“那可真坏啊。”壹零意欲不明。
　　伸手抽箭，秋子的破魔之矢急速射去，像一只蓝色的飞鸟，发出刺耳的嘶叫。破魔之矢突然与什么东西碰撞，蓝色的光晕荡漾开来，箭头像是撕裂了什么，随着咔嚓的声响，裂痕迅速扩大，第二箭射出，沿着第一箭的路线紧逼第一箭，“嘶”第一箭从正中位置被撕裂，第二箭直入，那东西禁不住第二箭的威力，哗然碎裂，露出一个圆洞，雾气逼退，景色渐清。
　　“结界！”罗一张大双眼，“怎么可能，我逃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呢？”
　　“呵呵，”壹零放回弓箭，捂嘴而笑，“那人可是故意放你走的罢，让你去吸引更多的妖狐，”壹零突然抓起罗一的衣领，眼前一花，已然进入了结界，罗一回头望去，那个圆洞竟然在自动修复。
　　“怎会？”讶然之色表露无遗。
　　“怎么不会，难道你认为区区巫女的破魔之矢可以破坏得了九尾妖狐的结界？”壹零有些懊恼的看着渐渐变长的指甲，雪白发丝上的妖耳一晃一晃煞是可爱。黑色的华服取代了简单的巫女服，苍白的面容带着些病态，被自己封印的妖力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你，你……”仿佛受到了更大的刺激，罗一脑里一片空白，“你不是巫女么，怎么变成了狐……狐……尾巴呢？尾巴呢？”罗一只觉眼前一片眩晕。
　　“我又没说过自己是巫女。”壹零却很是自然，反而有些好笑的看着罗一。
　　啪啪。
　　“真是精彩，”有声音从远方飘至，“本想看看罗一能请到哪位妖狐，不过没想到反而给了我一个惊喜，奇怪的妖狐！”
　　“呵呵”壹零并不答话，却回问身后怒目而视的罗一“这里还有那人无法进入的地方么？”
　　罗一回神，“有。”
　　“告诉我在哪！”一阵绿光托起两人，朝罗一所指的地方急速飞去。

　　沉醉的黑，星星闪烁清冷的光辉。风神俊朗的白衣贵公子，傲然挺立。淡淡的风吹起淡淡的雾气，还有熟悉的淡淡的香。
　　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异，心猛然一颤。望着抬起的手，似乎还留有昨日的余温，温暖的怀抱，一百年的眷恋。
　　向前，是有谁阻挡了脚步，伸出手，一阵轻颤，“看不见的，结界么。”

　　夜空，清风下。不知深浅的山洞，洞外萤火闪烁，虫声明明，满山遍野的白色小花闪着银白的月光，泛着清辉。
　　“没想到狐族之地还有如此的地方，”壹零歪了歪头，这里让自己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连身体里冰凉的血液也变的温暖，无意识的伸出手，破碎的片断在脑海里闪烁。
　　罗一没有注意到壹零的反应，率先走进洞中。
　　洞中一片昏暗安静，连带着空气也变得安静，仿佛那一夜的世界。壹零不自觉地走向洞内唯一的一张石床，冰凉的石床似乎映出一片猩红，壹零一愣，罗一举着火把走来。
　　“这片山林属于狐族的禁地，说是禁地，是因为这里是狐族的生育之地。一般的狐妖和妖狐都不会主动进来，这是大家都一直默认的。自从前任族长失踪后，这里却只有一人无法进来。”罗一将手放在胸前，面目坚强，“这是前任族长大人对我们的庇佑。”
　　荧荧火光，火舌缠绵。
　　回头望去，一片讶然，飘至洞前，却见，整片山林都被包裹在一七彩的光芒中，“这是。”
　　罗一跟上，“刚来的时候我也不曾注意，就像是专为阻止那人而设置的，一定是千夜殿下的庇佑。”
　　壹零一震，眼前顷刻仿佛又被染成了红色，红色的月，红色的血，红色的母亲。
　　“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流泪的呢！”罗一有些不知所措。
　　“流泪？”壹零摸摸脸颊，确实有两行泪痕，湿润的，温暖的。壹零有些茫然，摸摸胸口，明明已经没有心了，却还会流泪么，稍微有些讽刺呢。
　　闭上眼，侧耳倾听，感受着风的流动。你想告诉我什么，我的母亲……
　　意识渐渐迷离，恍恍惚惚。过了很久，忽然听到一阵轻笑，睁开眼，发现此身却在一片桃花园中。寻声而望，只见不远处两人相依。女子清秀娴雅，气若幽兰，袅袅婷婷，笑颜倾城。男子眉眼温柔，英俊挺拔。
　　女子忽转身来，巧然一笑，顿时花为之动色，蝶为之倾停。那双美眸似乎能深入人心，能洞察万物。
　　忽然景色一晃。一女子正对镜梳妆，雪白的丝发斜倾，扰乱了一片心湖。抬头望镜，镜里缺少了自己的身影。女子忽停，目光艳艳。透过镜中，直射我心。轻声一笑，满室春光。
　　“孩子，你终于来了。”一仰头，秋波飘荡，风情难解。
　　歪歪头，略表疑惑，“你可以看见我？”
　　女子嫣然一笑，异魅流露，清艳无双。“我等你好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我了。”
　　壹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自己的母亲，千夜。
　　千夜叹了口气，眉梢略带着几分忧愁，顿时连着空气也带上了淡淡的忧愁。“我还在这，是为你等你。我族的秘密一定要有你继承。”顿了顿“还有他，也要你亲手解决，不，也只有你可以。”
　　“嘻嘻，真可惜。我没有兴趣呢！”遮住了的又不知在想些什么。
　　千夜起身，轻轻飘过，带着淡淡地檀香，虚影环抱，也不待壹零再说些什么，一股庞大的妖力带着远古的记忆一起流入壹零的身体。千夜握紧双臂，又不知再说些什么，只好作罢，又一笑，清颜黛眉，浅唱低吟。
　　不知是谁的泪，流的我心碎。
　　伊人入梦，如梦无痕。
　　熟悉的痛感忽袭，身体轻然，忽冷忽热，壹零有些艰难的趴在地上，要萌尾了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罗一已然蒙住，眼前的少女似是痛苦非凡，可让他无法动弹的，是那少女流出的倒影。巨大的妖狐，七条澎湃的妖尾，互相缠绕，互相碰撞，影子不是很清楚，但那恐怖森冷的妖气，却货真价实。
　　罗一没看过萌尾，慌乱不知所措。
　　壹零有些支持不住，这次的萌尾和上次又有些不同。她不敢闭眼，一闭眼，便是无尽的虚无，空寂的难受。她也不敢睁眼，一睁眼，便是满目的红，魑魅魍魉，啃骨蚀血。
　　“啊……”抱头颤抖，又似乎看见无数被杀的冤魂，透明的手穿过她的身体，想将她舔食干净。妖力外泄，怎么也收不回来，眼睛充血，什么也看不清楚。耳边是撕扯，是叫喊，杀杀杀，有些分不清了。
　　就像是毫无理智的野兽，猛地将罗一扑倒在地，掐住颈脖，锋利的指甲留下道道血痕，七条长尾突显，紧紧地缠住罗一。罗一觉得自己就要散了，发不出声音，从来没有的恐惧咽在心头。会死，真的会死，怎么办……
　　血液开始从壹零的身上流出，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指缝、尾巴……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血液顺着地面流出，一直流了很远很远……
　　朦胧间，有阵阵檀香扑鼻。一阵婉转缠绵的琴声顺着微风飘来，低澈徘徊，清远悠扬，恍惚间，如无数洁白的莲花竞相开放。
　　一曲濯凡尘，一曲洗清魂。
　　这琴声让人的灵魂在刹那间空灵清寂，仿佛回到了人生最初的时刻。美好而又单纯。
　　渐渐放松了力道，七尾微微收缩。罗一连忙换了口气，突然愣住，壹零的身后，是一位美人。
　　琴声再起，如春风化雨。过了许久才逐渐低回，慢慢消失……
　　壹零慢慢的平复，突然笑出声来。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恐惧之心。自己没有心，所以……
　　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白色刘海中的眼神坚定，散发着幽光。略想，八条雏尾赫然晃立。
　　身后美女粉唇榴齿，恬淡笑靥，壹零回眸，似有说不出的复杂。美女遥遥飘至跟前，罗布轻纱，为伊拭面。风吹过，一切又如过眼烟云，只有轻纱，落地无声。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