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妃子升职记：大景朝按部就班生存指南》遇见丶

18、选秀风波：当“绿茶”遇上“反矫情达人” 上巳节

　　上巳节。大景皇宫迎来了一年一度的选秀大典。
　　来自全国各地的名门闺秀齐聚太和殿前，个个盛装打扮，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和紧张的气息，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打响。
　　然而，在这群莺莺燕燕中，有一位秀女格外引人注目。
　　她名叫林婉儿，出身江南第一世家——林家。
　　林婉儿生得一副好皮囊：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腰肢纤细，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襦裙，头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清纯气息。
　　与其他秀女恨不得把金银珠宝都堆在身上的做法不同，林婉儿反其道而行之，主打一个“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
　　“听说这位林小姐是江南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是啊，你看她那眼神，多清澈，多无辜，一看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可惜啊，听说她身体不太好，常年服药，这次参选也是家里硬逼着来的。”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林婉儿耳中，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这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划的。
　　她早就打听清楚了，当今圣上萧景琰最宠爱的妃子，是那个住在静思苑的“咸鱼”沈清嘉。
　　据说沈清嘉整日懒洋洋的，不爱打扮，不爱争宠，甚至敢在皇帝面前睡大觉，偏偏皇帝就吃这一套，对她宠爱有加。
　　“哼，沈清嘉？”林婉儿在心中冷笑，“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村姑罢了。既然皇上喜欢‘慵懒风’，那本小姐就演给他看！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世佳人’，什么才是值得呵护的‘弱女子’！”
　　她早已研究过沈清嘉的所有事迹：睡懒觉、吃得多、说话直、不爱行礼。
　　“只要我模仿得惟妙惟肖，再加点‘柔弱’和‘才情’，皇上一定会移情别恋！”林婉儿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沈清嘉，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选秀结束后，林婉儿如愿以偿地被封为“林才人”，赐居离养心殿最近的“听雨轩”。
　　入住第一天，她就开始了自己的“争宠计划”。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听雨轩。
　　按照宫规，新晋妃嫔需早起向皇后请安。
　　但林婉儿故意赖床不起，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起身。
　　“主子，该起床了，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侍女小声提醒。
　　“急什么？”林婉儿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糯无力，“本宫身子弱，需要多睡会儿。皇上不是最喜欢沈姐姐那种随性自然的性子吗？本宫也要学学她，不能太拘礼。”
　　说着，她故意披头散发，穿着单薄的中衣，靠在床头，摆出一副“刚睡醒、懵懂无知”的样子。
　　“去，把窗户打开，让风吹进来。本宫要感受一下‘自然的气息’。”
　　侍女无奈，只好照做。
　　冷风灌入，林婉儿冻得瑟瑟发抖，却强忍着不让人加衣，心里想着：“这样显得我更柔弱，更让人怜惜。”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沈清嘉的“懒”是发自内心的，是真正的放松和舒适；而她的“懒”却是演出来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刻意和做作。
　　请安路上，林婉儿故意走得很慢，时不时扶着墙喘口气，仿佛随时会晕倒。
　　路过御花园时，正巧遇见沈清嘉带着小黑（前刺客影刃）在散步。
　　沈清嘉穿着一身宽松的棉布长裙，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手里拿着个刚摘的苹果，边走边啃，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哟，这不是新来的林妹妹吗？”沈清嘉远远地打招呼，声音清脆，“怎么走得这么慢？是不是没吃早饭饿晕了？”
　　林婉儿见状，立刻进入状态。
　　她停下脚步，捂着胸口，眉头微蹙，用一种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说道：
　　“沈姐姐安好。妹妹身子骨弱，昨夜又失眠了，今早实在起不来，这才迟了。让姐姐见笑了。”
　　说着，她还故意晃了晃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沈清嘉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怎么大冷天的穿这么少，还在那吹风。原来是失眠啊。”
　　她走到林婉儿面前，一脸关切地说：
　　“妹妹啊，失眠可是大事。我看你这脸色蜡黄，眼圈发黑，肯定是虚火上升，心神不宁。这样吧，我有个好地方推荐给你。”
　　“什么地方？”林婉儿心中一喜，以为沈清嘉要给她什么美容秘方或者补品。
　　“冷宫啊！”沈清嘉脱口而出，“那里清净，没人打扰，最适合养病了！而且那里阴气重，正好降降你的虚火。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让小黑送你去，保证你住得舒舒服服，想睡多久睡多久，没人敢吵你！”
　　林婉儿：“……”
　　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冷宫？那是犯人待的地方！
　　“沈姐姐说笑了。”林婉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妹妹只是想向姐姐学习那种‘随性自然’的生活态度，并非真的生病。”
　　“随性自然？”沈清嘉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随性自然就是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怎么舒服怎么来。你这一边冻得发抖一边硬撑，哪里随性了？你这是自虐，不是随性。真正的咸鱼，是不会让自己受罪的。”
　　说完，她拍了拍小黑的肩膀：“走吧，小黑，咱们回去吃午饭了。听说今天有红烧狮子头，去晚了就被贵妃抢光了。”
　　“是，主子！”小黑应道，看都没看林婉儿一眼，跟着沈清嘉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下林婉儿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沈清嘉……你等着！”林婉儿气得咬牙切齿，原本柔弱的表情瞬间扭曲，“本宫一定要让你知道厉害！”
　　林婉儿并不死心。
　　她听说沈清嘉之所以得宠，除了性格独特外，还因为她发明了一种神奇的“辣椒酱”，连太后和皇帝都赞不绝口。
　　“哼，不就是个破酱料吗？本宫也能做！”
　　林婉儿暗中派人打听到了辣椒酱的配方，决定亲自下厨，做一碗“爱心辣椒酱”送给皇帝，以此展示她的贤惠和才华。
　　为了显得亲民，她特意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裳，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在小厨房里忙碌起来。
　　然而，她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做过饭？
　　切辣椒时，她笨手笨脚，差点切到手指；熬油时，火候掌握不好，差点把锅烧穿。
　　更要命的是，她低估了沈清嘉特供辣椒的威力。
　　这种“魔鬼椒”辣度极高，切开瞬间，辛辣气体直冲鼻腔。
　　“咳咳咳……好辣……眼睛……”林婉儿被辣得眼泪直流，鼻涕不止，原本精致的妆容瞬间花成一团。
　　她本想坚持做完，可越辣越慌，越慌越乱。
　　一不小心，她打翻了油瓶，热油溅到了手上，烫得她尖叫一声，手里的勺子飞了出去，正好掉进正在熬制的酱料锅里。
　　“哎呀！”
　　她手忙脚乱地去捞勺子，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面粉堆里，瞬间变成了一个“白人”。
　　就在她狼狈不堪之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林才人，皇上听说您亲自下厨，特意过来看看。”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林婉儿大惊失色，想要整理仪容，却已经来不及了。
　　门被推开，萧景琰走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厨房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面粉、辣椒碎和打翻的油。
　　林婉儿满脸泪水（辣的），鼻涕横流，妆容花得像个小丑，身上沾满了面粉和油污，手里还抓着一把沾满辣椒的勺子，样子极其滑稽。
　　“这……这是怎么了？”萧景琰忍住笑意，问道。
　　林婉儿羞愧难当，本想装作柔弱可怜，可此刻的她实在无法营造出美感。
　　“皇上……臣妾……臣妾只是想为您做一碗辣椒酱……”她哽咽着，试图挤出几滴眼泪来博取同情，“谁知……谁知这辣椒如此厉害……臣妾没用……”
　　说着，她身子一软，想要往萧景琰怀里倒。
　　萧景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投怀送抱”。
　　“林才人，”萧景琰看着满地狼藉，眉头微皱，“朕记得说过，后宫妃嫔无需亲自下厨，自有御膳房伺候。你这般折腾，不仅伤了自己，还弄脏了宫殿，成何体统？”
　　“可是……沈姐姐她也……”林婉儿不服气地辩解。
　　“沈待诏那是真性情，她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而且她做得很开心，味道也很好。”萧景琰淡淡地说道，“而你，分明是在刻意模仿，处处透着算计和做作。朕的眼睛还没瞎，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林婉儿所有的幻想。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满是油污的双手，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
　　沈清嘉的“咸鱼”，是一种通透的生活智慧；而她的“绿茶”，只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风波过后，林婉儿被禁足在听雨轩思过。
　　沈清嘉听说后，非但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提着食盒去看望她。
　　“林妹妹，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沈清嘉推门而入，看到正对着镜子垂泪的林婉儿。
　　“沈姐姐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林婉儿冷冷地说道。
　　“怎么会呢？”沈清嘉放下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和一碟馒头，“我是来教你的。教你怎么做一个真正的‘咸鱼’。”
　　“教我？”林婉儿嗤笑一声，“你有什么好教的？”
　　“你看你，”沈清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你想学我懒，却累得半死；你想学我不争，却比谁都急着表现。你这不是咸鱼，你是‘卷王’披着咸鱼皮，累不累啊？”
　　林婉儿愣住了：“卷王？”
　　“对啊。”沈清嘉咬了一口馒头，“真正的咸鱼，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的。我想睡就睡，想吃就吃，不在乎皇上喜不喜欢，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因为我知道，我自己开心最重要。”
　　她指了指那碗红烧肉：
　　“你为了讨好皇上，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吗？皇上要是真喜欢你，不需要你做饭，不需要你装病，只需要你做你自己。可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知道模仿别人，那你还剩下什么？”
　　林婉儿听着听着，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这次，不是因为辣，而是因为委屈和醒悟。
　　“我……我只是想活下去……”她喃喃自语，“在这个宫里，如果不争宠，就只有死路一条。”
　　“谁说的？”沈清嘉拍了拍她的肩膀，“在我静思苑，大家都活得挺好的。贵妃以前也争，现在天天切辣椒；德妃以前也作，现在天天数豆子。大家在一起，有饭吃，有觉睡，比什么都强。”
　　“你也来静思苑吧。”沈清嘉发出邀请，“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从今天起，你就负责刷锅。这活儿简单，不用动脑子，还能锻炼身体。干好了，晚上有红烧肉吃。”
　　“刷锅？”林婉儿瞪大了眼睛，“我可是江南才女！”
　　“才女怎么了？才女就不能刷锅了？”沈清嘉理直气壮，“劳动最光荣！再说了，你现在的状态，也就只能刷刷锅了。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不再装了，我再让你干别的。”
　　林婉儿看着沈清嘉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好……我刷。”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来，“但我有个条件，我要吃最大的那块肉。”
　　“成交！”沈清嘉大笑，“欢迎加入‘咸鱼联盟’！”
　　从此，皇宫里多了一道奇景。
　　曾经高高在上、矫揉造作的林才人，如今每天都系着围裙，在静思苑的大厨房里认真地刷锅。
　　她不再浓妆艳抹，不再故作柔弱，脸上反而多了几分红润和朝气。
　　“林姐姐，这个锅有点油，多用点热水。”贵妃在一旁指导。
　　“知道了，柳姐姐。”林婉儿笑着回应，手上的动作麻利而熟练。
　　偶尔，萧景琰路过静思苑，看到这一幕，总会驻足观看片刻，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清嘉，”有一次他问沈清嘉，“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能让那么多人都变了？”
　　“没什么魔法。”沈清嘉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只是让她们明白了，活着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而是为了取悦自己。当一个人不再伪装，不再焦虑，自然就会变得可爱起来。”
　　萧景琰笑了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说得对。朕的宫里，不需要戏子，只需要真人。”
　　夕阳西下，静思苑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切菜声，谈笑声，交织成一首温馨的生活交响曲。
　　而曾经的“绿茶”林婉儿，也在这烟火气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明天，”沈清嘉在梦里嘟囔着，“要让林妹妹试试切冬瓜……一定要切得薄如蝉翼……不然扣肉……”
　　林婉儿在厨房听得真切，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扬起了一丝真心的微笑：
　　“放心吧，主子。明天的冬瓜，一定让您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