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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县令④ 【鲫鱼糜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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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
立在廊下的阿福听见谢执徐唤他,急忙推门而入。
“三郎。”他躬身行礼。
谢执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高热褪去,他嗓音里还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气息也略显虚浮,“你不必这般拘谨。”
“是。”
阿福直起身,垂首候在一旁,余光悄悄瞥过谢执徐的脸,见他气色依旧苍白,心底不由得浮上忧色。
“你上前来。”
谢执徐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是他后来才想起的,这信封缄处盖有郎主私印,较之玉坠,或许更容易取信于人。
“替我拿给周丙。叫他将这封信连同玉坠,一并送交江州刺史。”
“奴晓得。”阿福双手接过信函,再次躬身一礼,依言退了出去。
这时,周丙从屋子里走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阿福举信,挥了挥手,“周郎准备出发了吗?你且等等,三郎还有一封信,劳烦你一同带上。”
周丙闻言,三两步走近。
从他手里接过来,指腹在蜡封上轻轻一捻,也不多问半句,径直将信揣入怀中,“让三郎放心,我定不负所托。”
他说完便要走。
阿福下意识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周丙回头。
阿福张了张嘴,有一肚子话想说,最后却只挤出一句,“路上当心。”
周丙看他一眼,忽然笑了,“阿福,你这一脸依依不舍的模样,像极了村口送郎君赶考的小媳妇。”
阿福被他打趣。
顿时臊得脸一热,忙松开了手,“周郎莫要取笑我。”
“行,不取笑你了。”周丙转身往马厩走去,声音随风飘来,“照顾好三郎,等我回来。”
韩乙是临近晌午才回来的。
阿福热了粥端过来,听见院外响起脚步声,他探头一看,便见韩乙戴着斗笠,手里拎着一只竹篓,衣摆上沾了不少泥点子。
“韩先生。”阿福忙迎过去。
韩乙微微颔首,随手将竹篓搁在廊下,压低声音问道,“三郎如何了?”
“不烧了,醒了一会儿,又睡下了。”阿福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竹篓里瞟。
韩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伸手将篓里的草药拨开,从最底下拎出一条尚在摆尾挣扎的鲫鱼来。
“回来路上捡的,还活着。”韩乙把鱼往阿福手边一递,“拿去给三郎炖汤补身子。”
阿福接过来,鱼尾猛地在他掌心狠狠拍了两下,滑腻湿冷的触感激得他一个激灵。
“多谢韩先生。”
“不必客气。”韩乙摘了斗笠,抖了抖上面的水珠,语气温和,“三郎头上伤口未愈,鱼汤最是滋养。”
他说着将斗笠搁在廊边,弯腰把篓中的草药一一拾出,摊在石板上晾晒着。
草药清苦的味道弥漫在院中。
韩乙挑出几株草药,单独放在一边,嘱咐道,“待会儿把这几味药煎上,三郎醒了再喝。”
“这几日的吃食务必以清淡为主,三郎若是吃不惯这些发脾气,你过来寻我。”
不听医嘱的病患,他也不是没有法子治他。
大不了给他扎两针,教他每天多睡上几个时辰。
阿福捧着活鱼,嘴上应道,“我记下了,定当留心。”
阿福想把鱼拎去厨房,转念又想到三郎随时会醒,身边离不得人。
于是去厨房取来一只瓦铫,就在院子里生起了火,慢慢熬煮着。
午时一过,日头愈发炽盛。
晒的人后背微微发烫,阿福擦了擦脸上沁出的汗。
“阿福。”
身后传来一道暗哑的声音。
阿福回头望去,见三郎披着外衫站在门边,精神看起来比早晨好了些。
“三郎,您怎么起来了?”
谢执徐虚扶着门,深深吸了口气,“阿福你在煮什么?还挺香。”
“韩先生带回来一条鱼,喊奴给三郎炖汤喝。”阿福看他身形摇摇欲坠的,紧张道,“三郎先回屋歇着,鱼汤好了奴就端进去。”
“不碍事的。”
谢执徐望着瓦铫上冒出的白气,好一会儿,才启口问道,“周丙出发了?”
“是,拿上信就走了。”
“韩乙呢?”
“韩先生进山采了草药,回屋换衣裳去了。”
“草药?韩乙还懂医术?”
“会!三郎额上的伤口,便是韩先生包扎的。”
谢执徐闻言,手抬起来又摸了下额。指尖触及干净的纱布,心神跟着一凝,全身注意力落在伤口处,感觉里面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痒意。
阿福见谢执徐真的不肯走,起身回房搬了张矮凳过来,扶着他坐下。
一人一边围着咕嘟咕嘟冒声儿的鱼汤,阿福拨了拨底下的木柴,火苗倏地窜高几分,映得人面泛起薄红。
谢执徐盯着那跳动的火苗,恍惚道,“等过了红松岭,到了昌黎,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嗯!一切都会好的!”
阿福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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