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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睫毛挺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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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齐嘴角的弧度定在原地。
他竟被这个“有”字噎了一下。
撑着脑袋的手,坐得没有正形的身姿,都被这个“有”字整得一僵。
什么意思?他居然有想谈恋爱的打算?
远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的王秃:喷嚏x1
您的早恋雷达已滴滴作响。
祁忱罕见地没有坐得板正,手虚握成拳抵着太阳穴,几根碎发被挤得翘起,眼底藏笑,看着他的眼睛,淡声问:
“怎么,为什么这个表情。”
“没,就是有点吃惊,感觉你不像是会谈恋爱的那种人。”
夏齐困意浮起,趴下身子,只露出一只淡瞳的眼,透过碎发的间隙看祁忱。
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轻轻晃动的时候,祁忱的脸也跟着模糊不清。
“那你呢。有没有想过谈恋爱。”
夏齐把头完全埋进臂弯。
臂弯里沉默了一会儿,祁忱听见他闷声回了两个字:“没吧。”
他从小到大,还没有遇到过一个让自己萌生出恋爱心理的女生。
夏齐正想着,祁忱低而沉的声音传过来,跟随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一同落入他的耳中。
“我喜欢外冷内热的,你有认识的么?”
夏齐认识的女生本就寥寥无几,他非常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匹配的人,无果。
“没,我才来多久。”
祁忱沉默。
直到听到身旁人轻微的呼吸声,才放下笔,微侧过头看向趴着进入梦乡的男生。
乌黑的头发乖巧地贴着脖颈,肩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勾勒出削瘦的轮廓。
祁忱轻呼一口气。
“我有认识的。”他小声说。
“夏齐,我认识你。”
^_^
操场。
夏齐臭着张脸抬头看向下午的太阳,阳光刺得他双眼微微眯起。
他抬手挡了一下:“蒋一凡,真想把你连人带球一起打。”
蒋一凡笑着锤了下他的肩,力道还不小,夏齐身形都踉跄了一下,脸更臭了。
“哎呀下次再也不在你睡觉的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把你叫下来打球了,错了错了,这不是实在缺人嘛…”
操场上已经有隔壁班的男生在等着,看到他们两个,招手大喊:“这个场这个场,快来就差你们了。”
“这我们班新生,才来没多久。”
“认识一下,我叫潘全。”
末了,他又挑了下眉,补充:“校篮球队,队长。”
“夏齐。”
夏齐干净利落地报完姓名,没有多余的介绍,他看着眼前比自己稍微矮一点的男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警惕。
这个男生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带着点挑衅。
这不是什么正规比赛,几个男生草草分了队,抱球上场。
下午三四点,说热不热,阳光炙烤着空气,干燥的风在几人身间穿梭流淌,篮球砸向地面奏起沉重的鼓点,混着风声,此起彼伏。
第一轮下来,几人脸上都带着汗水,反射着阳光,亮晶晶的。
夏齐找了个没什么灰尘的地方坐着,拧开一瓶矿泉水打算润润嗓。
“打的可以呀,兄弟。”
潘全主动过来搭话。
“谢谢。”
夏齐仰头喝水,没有正眼看他。
头顶的梧桐叶切割阳光,在夏齐白皙的皮肤上落下斑驳,潘全盯着夏齐轮廓分明的侧脸,眉头不自觉地皱起,默默走开。
忽然起了一阵风。
“拽你妈呢。”
在这风声中,夏齐听见走远的潘全小声说。
“啪-”
夏齐捏扁塑料瓶,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揉了揉耳朵,眯眼看向潘全。
非要这么搞是吧。
第二轮。
二轮明显打得比一轮激烈,双方的好胜心似乎都被激起不少,呐喊声也多了起来。
“夏齐注意身后!”
“夏齐,右手边!”
“夏齐,冲你去了!”
“夏齐…”
…
叫了这么多次夏齐名字后,蒋一凡皱眉。
有问题啊,怎么感觉这次夏齐被盯得很死,对面的进攻似乎都冲他去了。
当事人好像也有所察觉,眼中的倦怠也难得少了几分,那句脏话成功调动起了他的神经,他左防右防,好几次躲开对面“善意”的进攻。
似乎是为了印证蒋一凡的猜想,他还没来得及再喊出夏齐的名字,提醒他身后有人,潘全就已经抱着使出全力的架势撞向夏齐。
我靠!之前也没感觉这小子打球这么脏呢!
蒋一帆心中惊呼,本想去扶,奈何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了。
伴随着夏齐的倒地,场上顿时一片混乱。
“撞人了撞人了!”
“谁他妈撞人了?我们潘哥正常运球,自己没看清楚。”
…
“靠。”夏齐暗骂一声,撑着胳膊站起身来,沙尘蹭上不少,沙粒混着蹭出的血迹,黏在皮肤上。
教学楼上的男生皱了下眉。
他撞他干什么。
夏齐晃了晃脑袋,感觉有些晕,视线里蒋一帆正跟外班的人理论。
“什么校篮球队队长啊,我看是校黑球队队长吧,妈的打这么脏,亏我还专门叫我好哥们下楼,真败坏你们班的名声!”
“你他妈把嘴放干净点啊,我们潘全那是正常运球正常运球,你个菜鸟不懂别乱叫。”
“你说谁菜鸟呢!”
…
两位当事人站得很远,隔着凝固的空气,四目相对。
夏齐慢吞吞走到潘全面前,俯视着他。
“有意思么?我们才刚认识吧。”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寒气。
夏齐本就高,这么逆着光线看过来,眼底一片晦暗,投射下来的阴影连带着这声音都让潘全有些发毛。
他有点后悔了。
“哥们,别误会呀,我正常运球呢,没看到你,给你道个歉行不?”潘全假笑着。
夏齐轻笑一声。
“如果我说,我不接受呢?”
潘全笑容一僵。
“夏齐。”
远处有人叫他。
夏齐转过头去。
“你不是在写题吗?怎么有空下来。”
“我看到你了,过来看一眼。”
祁忱说这话时,眼睛盯着潘全。
潘全咽了口唾沫。
这人有年级第一的人脉?这么迅速的吗。
夏齐自顾自搭上祁忱的肩膀。
“没怎么,遇到点小事。”
“不小吧。”祁忱低声说,一只手抓起夏齐的带血的胳膊,眼睛盯着潘全。
“对不起。刚刚我脑子发抽了,等一下我带你去医务室,费用我出。”潘全识相地道歉,头低成鸵鸟,跟说“拽你妈”的自己判若两人。
“用不着。”夏齐丢下三个字转头就走,没再看潘全一眼。
看着人双手插兜的背影,潘全咬了咬后槽牙,小声骂了句:“妈的…”
碰上这事,夏齐兴致缺缺,径直上楼回班补觉。
走到二楼拐角,衣袖突然被扯了扯。
“夏齐,我好像有点感冒,可以陪我去趟医务室吗。”祁忱垂着眼,重重吸了下鼻子,高挺的鼻梁上有一小块皮肤跟着扯动,皱在一起。
睫毛还挺长的。
夏齐盯着祁忱,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一句。
“走呗。”
刚走到医务室,一股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夏齐皱了下眉,停到门口:“你进去买,这味道太冲。”
人出来时,拎着两包东西。
“这么严重的感冒还是上医院吧。”夏齐盯着祁忱的袋子半晌,还是忍不住来了句。
祁忱没回话,抬起夏齐的手腕。
伤口脏兮兮的,血有些干了,水彩似得在白皙的小臂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像是小河的河床。
祁忱手掌宽阔滚烫,全全握住自己,夏齐感觉这整条胳膊都被烫得发麻。
他晃了晃自己指上的袋子,塑料袋发出“哗哗”的响声。
“回去上药。”
夏齐一愣。
祁忱眼睛乌黑透亮,尤其是在安静注视着自己的时候。
良久的对视后,夏齐轻挣开祁忱的手,转了转手腕,小声说:“哦。我都快忘了。”
教室没什么人,大部分都在楼下自由活动。
“可能会有点痛。”祁忱拿着棉签。
“这点小痛,怕什么。”夏齐一只手被祁忱抓着,另一只手转着笔,无所谓地道。
沾着碘伏的棉签冰凉,贴上去的那一刻夏齐身子一抖,腕处的滚烫与小臂的冰冷交织,不断地刺激夏齐的感官。
“嘶…”
“是痛了吗?”祁忱停下手抬眼看夏齐。
“吹一下会好些。”
祁忱垂下眼,一点点地往伤口上送气。
温热湿润的气流打在伤口上,像暖风抚过草地,痒感电流般传遍全身,夏齐止不住地抖。
他捂住眼。
指缝里,祁忱眉眼低垂,睫毛小扇子似地张开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乌黑的发穿插在睫毛的缝隙间。
他睫毛挺长的。
这句话再次没来由地冒出。
“还痛吗?”
祁忱抬起头,看向他。
夏齐别开视线:“不痛了。”